从书柜里翻出一本师东兵写的、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清明祭──
四五运动纪实》。里面的历史史实已在其它书籍里反映过，所以翻得
比较快。但有一个问题让我关注。那就是，近几年来，关于华国锋的
行踪，多有传闻，其中一些传闻是真实的。华国锋已经老了，闲不
住，常到祖国各地走走看看，与一些故友部下叙叙旧，与一些酒楼老
板合合影。他那“和蔼可亲”的笑容、“平易近人”的作风，给许多
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中国人历来同情弱者，对这位逊位的前国家领
导人，自然产生了怜悯和崇敬，从内心深处还把他视为“英明领
袖”，言辞之中多有同情与不平之感。当然，这种朴素的民间情感是
可以理解的。

但是，翻开1976年的历史，那时候的华国锋又在做些什么呢？

华国锋荣升为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和国务院总理后，还兼任着已担任
两年之久的公安部部长。天安门事件后，是他下令部署了大规模的
“追查反革命谣言和反革命活动”的斗争。

《清明祭》中写道：

　　“广场上的示威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密雨般的棍棒就抽到了他们
　　身上。顿时，哭叫、怒骂、乞告、呐喊、呻吟及相互搏斗的扭打
　　声交杂在一起，淹没了喇叭声里的音乐。冲上来的民兵不管三七
　　二十一，几乎见人就打，见示威者手中的笔记本或纸张就抢，一
　　发现抄写诗词的人，马上掏出手铐铐上，或一脚将人踹倒把他们
　　拉到汽车旁，提起来就往车上扔去……棍棒的敲击声，很快把歌
　　声压了下去，哭声淹没了呻吟。学生们成排成排地倒下，民兵们
　　踩着他们的身体，搜查他们写的东西。

　　“纪念碑台阶上，浮雕上，以及广场的旗杆上，华灯柱上，到处
　　都是斑斑血迹。鲜血和凌乱的白花、纸片使空寂的广场上呈现出
　　一种恐怖景色。远远看去，广场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脚印，只有走
　　到跟前的人，才能看出那些脚印是红的。

　　“广场沉默了。那柱孤苦伶仃的旗杆高高地矗在夜空中，仿佛能
　　听到人们的哭泣。当清洁工连夜冲洗和打扫广场的时候，他们被
　　告知：这里所看到的一切，都将属于秘密……”

是啊，对清洁工，对全国老百姓来说，天安门广场上的鲜血的确成为
“国家机密”，至今还有许多真相未被解秘。但那位踩着人们的鲜血
神采奕奕登上党和国家最高权力宝座的公安部长能不知道这些“秘密
”意味着什么吗？

每当我看到照片上华国锋那张红润的笑脸，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天
安门广场那一片变黑了的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