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人在千里之遥，心却留在您们的身边。我多么渴望和您们一
起共聚。

作为目击者和幸存者，89年6月4日发生的一切，使我明白了人的血肉
之躯是多么柔弱。它挡不住机枪的扫射，经不起坦克的重压。它会被
刺刀穿透。但我也懂得了：人民的自由精神可以和机枪的野蛮相抗
衡；人民的勇气可以让横行霸道的坦克让步。“6．4”是专制暴力最
残酷、猖狂的一天，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这一天又是人民团
结起来反抗压迫觉醒的一天，是中国历史上最悲壮的一天。

10年了，每当我想起遇难的兄弟姐妹，想起遇难者的父母妻儿，我就
会自问：我的所做所为有没有愧对这些为了民主、自由而献身的烈士
们？有人说：“他们的鲜血决不会白流。”但这句话不能只停留在口
头上，而是要靠行动来表明。

我也是一位母亲。我深知父母对儿女的爱是无穷无尽的，直到可以付
出自己的生命。您们失去儿女的痛苦，不仅仅是您们的，也是所有母
亲的痛苦。总有一天，时间会把我们都带走。但您们的痛苦却会留
下，留在所有的良心里，留在追求光明的历史中，留在人类永恒的记
忆中。您们的亲人们用鲜血浇灌的大地，会有一天盛开出民主、自由
之花。

这10年来您们坚持不懈地为亲人们讨回公道、伸张正义。您们抬起了
悲伤的头颅，把目光投向了未来。您们为“6．4”悲剧不再重演而奋
斗不已。愿普天之下都来听听您们苦难的声音，愿所有的母亲都象你
们一样，义无反顾地捍卫人的权利和尊严。

我向您们光荣的儿女们致敬；向您们──伟大而崇高的母亲──致
敬。愿我的努力能够减少您们心中的一滴眼泪。(1999.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