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在两岸统独问题上取何立场，我觉得认识自己、理解台人，应
当是起码的要求。这里的“己”指大陆。如果模仿毛泽东的语法，大
概可以作出这样的辩证：要将大陆当局与大陆老百姓区分开来。能不
能够说大陆本身也有两个呢？过去大陆同胞非常熟悉的革命理论，例
如针对国民党的“一个领袖、一个主义、一党独裁”，说什么“现在
有两个中国，一个是黑暗的中国，一个是光明的中国”等等。共产党
人的理论是不是闹分裂？他们说是争取民众解放的革命理论。很好，
但是历史的吊诡出现了，人们问：现在的大陆是谁的？你只要看看普
通工、农、知识份子现实的生存境况，就不难得到答案了。这两年，
大陆社会民众的革命情绪或者叫做革命心理已经很高涨。中、小规模
的抗争层出不穷。我可以学“告别革命”的学者口吻，呼之为“痞
子”之类。但读过《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的人，应当知道有另一
种说法。这样，我觉得统一或者分裂的意义也是多层次的，不能只看
是不是只有一个政权。欧盟是多国邦联，但相互间的关系即便从经济
上看，也比地方保护主义猖獗的大陆更“统一”。从政治上看呢？权
力阶级与被统治阶级如此对立，恐怕也不能算是一个有实质统一的国
家。

进一步，我们可以放眼全球说话。那就是：凡属专制的国家，对外样
子上象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其内部没有一个不是勾心斗角、人心叵测
的，即便是最高权力层，也充满着甚至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今日大陆
的情形是不是这样的呢？如果是，大陆就只是一个外壳上统一的国
家。我个人的看法就象一个感情破裂的家庭，一方用拳头或者嘴上功
夫控制着另一方。这家庭算破裂了没有呢？当然是破裂了。大陆的现
状，你可以说是统一着，也可以说已经四分五裂。这样的社会当然很
不安全、很不适合人的安居乐业。

而台湾呢？抛开历史不论，（有学者研究出的结论并不是可以用意识
形态的强词夺理加以抹杀的）也抛开民族自决权不论，大多数台湾人
心里怎么想，多年来回大陆探亲的“荣民”都介绍了不少。现在的台
湾，用我们熟悉的歌词说，叫做“实行了民主好处多”。有岛外的力
量恨不得用各种手法将台湾搅得天昏地暗，恨不得陈水扁三天两天被
逼宫，而由李敖之类的变节文人唱傀儡戏，当然不能得逞。有论者说
到：“今日，台湾人为什么拒绝统一？当然是因为他们觉得统一对他
们没有好处、没有意义。……现在的中国会让台湾人喜欢吗？……中
国的政治极端糟糕，它的国民所得极低，……中国人今日如果把自己
的注意力放在中国的民主化、繁荣化和文明化，他们就不但在为自身
福祉的提升而奋斗，也在为统一构建基础。”“台湾与中国统一的可
能性是存在的。中国人如果真的希望有朝一日台湾人会倾向统一，那
么中国人就应该把统一道路上的挡路石一个一个搬开。”我觉得这些
话都是说得很中肯的。

有力量一会儿甜言蜜语开口闭口同胞、一会儿又兵临峡边摆出动武的
架势，无非是统治老百姓那一套——一会儿人民来人民去、一会儿又
到处派警察镇压“动乱”（无非是集体和平请愿），所谓老祖宗传下
来的恩威并重那一套。如果我是台湾人，我是不会与唯利是图的政
客、奸商一样睁眼说瞎话的，恐惧之余，除了加强防卫与自我保护还
能存别的幻想呢？顺便说一句，穷兵黩武对大陆民众来讲，决非福
音，而台湾同胞购买美国武器决非其本愿。我倒是希望台湾同胞能够
象瑞士那样，过上甚至连军队都不设的生活。那样的话，一定是离投
入大陆怀抱不远了。就算是“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吧，
那才是能耐。

最后开个玩笑：如果我是大陆财政部长，我一定要将香港传媒悉数收
购下来，让它们一天到晚宣传一国两制的好处。否则，种种反映香港
人权恶化的报导，一定会把台湾同胞吓破了胆。谁的心里没有一杆秤
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