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化部近日向各级文化单位发布一项声明:《坚决制止以“艺 术”的名义表演或展示血腥残暴淫秽场面》。其内容和诉求不但反映 出当局对当代艺术的无知,而且意味着中共要继续管制意识型态,并 扼杀创作自由。 声明指出,“近年来,一些地方极少数人打着‘艺术’的幌子,在公 共场所以自虐或虐待动物、展示人类及动物 体等形式或展示血腥、 残暴、淫秽场面,并通过非法渠道传播。”它所指的,大概就是近年 在中国兴起的少部份激进“行为艺术”和“装置艺术”。而这类激进 的艺术,在欧、美各国早就行之有年,而没有被政府所限制。 近年来中国确实是出现了一些惊世骇俗的作品,被认为“手法过激” 和“道德偏差”。例如朱昱的《对伤害的迷恋》,就是一次吃婴孩 体的行为和影像记录;另外琴嘎的装置作品《冰冻》,就采用了一具 女性 体作为材料;还有孙原的作品《水族墙》,是事先在展览空间 的墙壁上挖一些洞,再将活鱼硬塞进去,让它们在展场上慢慢踩上死 亡之路,而参观者也会目击鱼儿结束生命的过程……等等。 这些艺术家的个人操守,确是有可议之处。但是翻开现代艺术史,人 们不难发现,类似的作为早在60年代的欧、美就已经有不少人作过。 台湾策展人翁基峰说:“我认为他们(少数激进的中国创作者)目前 的表现,同1960年代的维也纳行动派有点类似。当然,两者的出发点 和结局是不太相同:维也纳行动派是为了拒绝被主流艺术部门收编, 他们试图借由不一样的、无从定义的艺术型式,来拒绝被定义;至于 目前的大陆行为艺术家,则是为了进入国际艺术部门,而作出目前西 方艺术界认可的作品”。 中国大陆当代艺术创作一方面试图操纵西方当代艺术的符码,同时又 借用这些符码来建构一西方能够消化的“东方”图像,这是艺术作品 进入国际的美学策略。而这情况,也间接促使那些少部份被认为偏差 过激的“行为艺术”和“装置艺术”作品在中国出现。 面对这情形,文化部并未试图探本索源,而且更无意探索出有效的疏 导策略。该份声明只写着:“对各种以‘艺术’的名义表演或展示血 腥残暴淫秽场面,要依据国家法律的有关规定,坚决予以制止和取 缔,触犯法律的,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但是,所谓的“国家法 律的有关规定”提供执法机关怎样的起诉依据?声明中就没有交待清 楚。 这项声明最令人焦虑之处,在于“血腥残暴淫秽场面”这一模糊的概 念,足以提供执法人员莫大的自由心证空间,令中国的创作发表的自 由受到打击。当然,由国家政府发动对意识型态的掌控,在中国不是 第一次。但是这一次,文化部在掌控的同时,又说不清楚要对创作者 追究怎么样的“刑事责任”,或许文化部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对这类 前卫艺术定性,在无法应对时只好本能地进行箝制。 意识型态机关如此狼狈不堪,在中共算是少见。不过,因为中共的滑 稽愚昧,最大影响则是“思想箝制”的横行。文化部在搞不清楚状况 下发布取缔声明,或多或少是提示着:政府习惯于无所不用其极地干 预艺创作,至于这种干预是否具有合法性,官僚阶层根本不管。最不 幸的是,在国际艺坛上日渐举轻重的中国当代艺术,也得在阴魂不散 的意识型态管制魔爪阴影下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