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此时人们都集会纪念“6．4”大屠杀的死难者；每年都发表几乎
相同的演讲；每年都是一批几乎同样的陌生的脸互相对望，打招呼，
并为死难和已在受难的志士们呼吁。

人们为自己的亲人上坟，也会逐年渐渐减少。思念之情重重，总不能
沉浸在悲情中走不出来。人们会为现在和将来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这是人之常情。

有人讥讽我们纪念“6．4”死难的亲人，也是逐年减少集会者，减少
激情，成了“被忘却的纪念”。也有人反过来指责那些离去的人，说
他们“缺少中国人的良心”，甚至说死难者们为这样的中国人争自由
流尽鲜血，是不值得，等等等等。

这两种说法都过于偏激。许多人为现在和将来而疲于奔命，没有更多
的热情和时间来参加集会，实属正常现象。象这样重大的事件不会被
人们忘却，人们不过是将它化为内心中的一个永远的创伤来加以隐
藏、琢磨和反反覆地思索。死难者们用他们的生命把许多中国人从糊
涂观念中唤醒，使他们不再对“体制内的清官政治”抱幻想。谁说不
值得呢？

12年之后，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应该是不要忘记这血的教训，并从中
吸取重要的结论。这结论就是：以一党专政为宗旨的中国共产党及其
统治集团，很难明智到把政权交还给人民。他们的基本原则就是不择
手段地、象保证私人财产一样保证他们少数人私有的政权。所谓“明
君贤相的清官政治”在古代是人民大众的美好的幻想；在今天则是麻
痹人们反抗意识的“精神鸦片”。邓小平、江泽民集团比毛泽东高明
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学会了充分利用鸦片来洗脑，比仅仅用政治洗脑
更有效。

我们来看看那些吸毒者。科学家们许多年来总试图证明毒品可以毒死
人，应该绝对禁止。但他们和道学家们的说法总不能令人信服，所以
总是有很多人使用海洛因、大麻等等。而且受教育较高的人群使用比
率反而更高。没有人禁止使用砒霜类和氰化类的药物，但很少有人愿
意使用它们。为什么会这样呢？

海洛因、大麻之所以容易被接受，是因为它们在用量不大的情况下会
给人带来好处，能帮助人们减轻压力，放松紧张、沮丧、悲痛、愤恨
等等于人们精神健康不利的状况。在人们自身解毒功能允许的范围
内，它们是良药而不是毒药。

于是有人利用它们好的一面，劝说人们大量使用，并将后果夸大得天
花乱坠。于是有少数人过量使用毒品危及自己和他人的生命。但这还
不是最坏的结果。对于大多数使用毒品的人来说，死亡并不是现实的
危险因素。最危险的事情，是他们沉迷依赖于麻醉品，失去了正常人
对喜怒哀乐的正常反应，所谓麻木不仁就是这种状况。获取毒品并忘
却现实成为他们生活的主要目标，人生的其他内容都不那么重要了。
这就是一般老百姓所说的那样：成了废人。

“6．4”烈士们的鲜血的最大价值，就在于向人们证明了什么是毒
品。现在的多数人已经明白，对共产党的清官政治抱幻想。这是使我
们麻木不仁、成为废人的精神毒品。“共产党是人民大救星”这样的
毒药太明显了，已经不能骗人。能骗人的毒品，是让人赏心悦目的美
丽的幻想。有流行影视和文学中的清官；更可怕的是严肃政治理论中
的“小骂大帮忙”。

以“异议人士”、“独立知识份子”的面目出现，劝说人们将全部希
望寄托在“体制内改革派”的“良性互动”上，甚至劝说人们支持共
产党的每一项要求，以便换取统治者们恩赐给中国人民一点点的“民
主改革”。这样的幻想的确十分美丽，看上去不流血不费力岂不大大
地赏心悦目，难以拒绝。很多人立刻为此麻木不仁，放弃努力去等待
“党内改革派”来解放我们。这作用难道不是最好的毒品吗？

稍稍使用它，来舒解艰难困苦给我们带来的压力，也未尝不可。把它
做为基本理论极力推销的人，值得大家警惕。特别是“6．4”的鲜血
和仍在狱中受难的同志已经向我们证明了什么是毒品之后。
(200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