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6.10 a
2001.6.10 a
晃眼间，“6．4”惨案过去整整12周年了。正象两千多年的儒生其实 就是专司红白喜事的吹鼓手一样，作为89年代的学生，我们已经无可 选择地成为“6．4”血案的祭司，在每一个周年的纪念日，免不了又 要写下一些关于“6．4”的纪念文字，来吊唁当年的死难者。只是， 今年的纪念日，却特别充满伤感。 12年了，半代人的时光，当年的儿童已长大成人。那时参与事件的学 子也早告别了充满理想和浪漫的青年时代，不知不觉中进入现实和严 峻的人生中年阶段。12年来，斗转星移，世纪更替，人间沧桑。尽管 12年的时光是那样地漫长，然而，当年激情却没有随之消逝， “6．4”的血迹仍然布满于北京政治舞台的每一个角落。此时，我们 似乎又听到了1989年那激动的、充满朝气的年轻的呼声：民主！自 由！ 是的，怎能忘怀？！那是中国当代史最最辉煌热烈的一页，也是中国 文明史上最最黑暗冷酷的一篇。12年的时光，刻印着我们当年的梦 想，承载着我们成长的痛苦，记录了一页页吾民为争取自由与尊严而 蒙受的苦难。12年的风雨，从不停息地冲击着我们的心灵，彻底洗涤 我们被专制奴役而固有的愚昧。平淡而崎岖的12年，终于让我们真正 成长。 是的，我们终于成长，正因如此，我们才不会忘记！伟大的89民运， 早已成为历史的定格，作为人类抗争暴政的里程碑，耸立于泰山之 巅，昭示世人。 然而，89民运的代价却是惨重的。当年的“6．4”屠杀彻底改变了中 国前进的航向，给当代中国政治制造了一个难解的历史情结，造致 “6．4”沉冤至今仍无法昭雪，人心道德在中国大陆全面败溃。满载 着10几亿生灵的神州大陆，正象一条失去罗盘的航船，飘浮在暴风雨 即将来临的大洋上。而当年的凶手仍执迷不悟。逮捕与严打之风仍在 狂。当权者不让人民心里有片刻安宁。 12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当年学运风云不再。在已经成长起来的新一 代青年身上，似乎看不到当年热血学子的痕迹。我们不禁想起当时 “6．4”屠杀过后不久，北京当局在天安门广场上举行浩大的少年儿 童集会和旗仪式。当时，对思想逐渐觉醒的青年学生，统治集团已 经无法继续推行他们的愚民政策，只能在无可奈何中高叫“要从娃娃 抓起”企图重新控制新一代。当年那些被训导宣誓要做“实的革命事 业接班人”娃们，已经长成现代颓废的一代青年。想来，当权者的目 的已经暂时达到了。然而，共产党毁坏青年理想的成功，却正是中国 前途的危机与失败。 “6．4”惨案的代价还不只这些。在更广的层面上，中国大陆作为全 球最大的一个制度野蛮国家，成为国际文明社会的众矢之的。从当时 的全面制裁，到现在中、美关系紧张与冲突，再到目前不断加温升级 的台海局势，无不带着“6．4”代价的烙印。或许，“6．4”惨案的 代价还远远无法估算。如果中、美对抗乃至全面冲突爆发，如果台海 局势继续恶化以至引发战争，那时中国的希望可说是彻底的完结了。 现在，我们不仅仅是在为“6．4”遇难者祭祀，更在为故国的未来而 祈祷。当我们每天在呼吸着自由世界清新的空气时，当我们每天在和 平的国度观看中东及高加索等地的战争电视新闻时，我们便会想起 那遥远的故国大地。 我们在想：假如没有“6．4”屠杀，或许，中国会步上东欧和平转型 的道路，贪污腐败之风不会象现在那样狂烈，分隔50多年的两岸也许 已经再度融为一体。这时，鲜润温暖的海风，会自由地越过阿里山和 日月潭，越过碧波荡漾的台湾海峡，吹进神州大地。假如没有「6． 4」屠杀，或许，中、美早已经结成同盟关系。我们的国民便不会象 现在要投奔怒海偷渡它国那样，被本国和他国的警察武力拘捕关禁， 而是可以自由、安全地进出国门。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尊严吗？这， 难道不是我们的人权吗？ 去者已矣，来者可追。但愿在生者都能本着一颗端正的慈悲之心，放 开心中所有成见和仇恨，打开区隔着人与人之间、群体与群体之间、 乃至党国之间的樊篱，共同创造一个安宁祥和的社会环境。这，难道 不是人类生存意义之所在吗？ 无辜而不幸的“6．4”遇难同胞们，愿你们的英灵能早日安息！ （2001年6月4日于德国科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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