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个人名叫茉莉,一个地方禁止唱《好一朵茉莉花》,这不能不 说是20世纪末中国社会的一出荒诞剧。这是当年湖南邵阳的“人民民 主专政”虚弱与凶顽的双重印证,也是茉莉与我这样的中国人感到可 笑、可悲的事情。湖南邵阳对1989年学潮中的“反革命”茉莉从肉体 到精神的折磨,是整个中华民族被流氓恶棍玩弄于鼓掌的缩影之一。 毫不奇怪,被折磨者被迫走上了与统治者抗争的不归路。这位与我同 生于1955年的知识女性——青年友人傅国涌曾用“女杰”二字向我介 绍过她与萧雪慧。她的远不止于《人权之旅》中记录的思考与行动, 原道般的思考、殉道般的行动,是所有奋斗于中华民族自由、民主与 解放之险途的仁人志士,应当投以敬重与加以珍惜的。 在从友人处得到《人权之旅》的“伊妹版”并获知将在美国出版的消 息时,我首先想到的是作者和所有的读者都应当对出版者存着一分感 激。据我所知,中国民运力量或者散布于世界各地的同胞们,还没有 依靠自己的能力出版过一本同类(非畅销性)书籍。一般商人不去说 了,可是那些成了富翁的“进步”人士,为什么不能够为出版《人权 之旅》这样的好书,尽一次力呢?不客气地说,国内有些朋友正是因 为写成的书难以出版、到处联系而被官方发现并罹难的!现在大陆至 少有几本无法在境内出版的好书吧,出版者如果给于帮助至少不至于 赔本吧。可是,如果没有香港、台湾、美国和其他地方道义力量的关 怀,从“民主墙”一代的小薄书到这本《人权之旅》,怕是永无面世 之日的吧!这尤其是那些手中资源不菲的民运“领袖”们能够“人五 人六”的佐证吧。——茉莉女士经常“过民运组织的门而不入”, 《人权之旅》有专节揭露海外(其实不限于海外)“民运”的丑陋, 仅此,就决定了这本书的基本价值。 为什么?因为一些“民运领袖”比起当年流浪海外的孙中山一代,差 远了去!和当年井冈山毛泽东一伙倒是差不离的!谓予不信,请看 《人权之旅》。自由知识份子绝不应当仅仅是批判中国共产党的“英 雄”,还应当、甚至更应当是批判包括自己在内的中国人、中国文 化、中国生活的“自省”者。恰恰在后一个方面,《人权之旅》给了 我相当多的启示。遗憾的是,作者批评高行健的系列文章没有收入此 书,否则在结构上就更见完整了!境内、外的中国文人说实话象高行 健(如果没有得到诺奖的话)那样的已经只见其少了。李泽厚、王 蒙、更不待说一些奏折派、寄生虫小教授者流就在高先生之下。《人 权之旅》为什么多处将锋芒指向共产党及其专制体系以外的对象呢? 因为人权首先不是政治的,而是一种最远离丑恶的人生价值、人生态 度、人生状态,是律己律人(当然要律人)的底线。我这样的读书心 得不知作者与读者以为然否。 首先不是政治,不等于人权没有政治性。人权涉及政治制度的安排, 与专制有着势不两立的品质;虽然与狭隘的权力角逐、与政党的特殊 主张无关,(在这样的层面上才可以说人权与政治无关)但是,至少 公民权、参政权、公决权等等本身就是人权的重要内容。在《人权之 旅》中,作者作为大赦国际的专职服务人员,秉持该组织的实践策略 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目前这个其实很缺少实践性理念、很缺少高境 界信仰的人类社会,已经被利润挂帅、物欲主导、经济主义折腾得险 象万分的世界,这个“人权高于主权”才刚刚作为国家间的辩护性理 论提出来的地球,怎么能够不理直气壮地突显人权的政治针对性呢? 作者距江泽民仅仅几步高喊“释放魏京生”、“平反‘6.4’”,尤 其是作者活跃在北欧数国、前往达赖喇嘛的异域圣地、激扬于联合国 人权会议,这一切的一切,怎么不是首先针对专制中国的“政治”义 举呢?坦率说,一些学者说的“主权含于人权”如果不能从理论上使 文明国家给与野蛮国家弱者的帮助,获得应有的实践鞭策与道义支持 的话,那么,便还是“人权高于主权但包含地球权”这样的旗帜,更 有时代性,也更有力量。这里是否暗含着我对茉莉女士的某种“怂 恿”呢? 《人权之旅》给了我新的激情、新的认知、新的启蒙。在这里我要平 静地呼吁:让我们组建中国的人权党吧!请茉莉女士与其他当得起人 权神圣性的朋友着手运作吧。我这里向茉莉女士先报个名权作申请 吧。正象茉莉女士自己的思考与行为真实、充实而并没有轰轰烈烈一 样,“中国人权党”也完全可以从一朵“美丽的小花”开始!这朵小 花应当有茉莉花的芳香,而千万不要有来自“商人民运”、“流氓民 运”、更不待说是“共特民运”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