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新世纪第一个“5.4”青年节。今天,窗外刮着舒服的微风, 街道上充满欢声笑语。早晨起来,我先想到母亲,给她打了个电话表 示问候,然后又想起了自己的祖国——在自己的国家里,想到“祖 国”这个字眼,心情是多么地复杂!在党控制的宣传机构中,不止一 次地出现“庆祝祖国母亲50岁生日”、“51岁生日”这样的口号,活 生生地将中华民族的历史给阉掉几千年!好象鲁迅先生生活和战斗的 那些年代就不属于我的祖国? 甘肃人民出版社1999年11月出版的《我们唾弃那种中国人》一书中, 许多观点似乎就是如此。它把中华民族的历史和文化浓缩为1949年后 50年里,就制定了“反对社会主义、反对共产党就是背叛我们的祖 国,就是民族的败类”这样一个荒谬到极点的政客逻辑。这本书的副 标题是《动乱“精英”在海外》。书中还有一个副标题叫《一个留学 生的思考》。也就是说,炮制这本书、制造这样逻辑概念的编辑、作 者也都是些“知识份子”,甚至是“精英”! 在此书《苏晓康沉浮录》一文中,作者马午阳先生就有这样一段“精 辟”的评论:“据1989年第47期《北京广播电视》报道,最近苏晓康 在香港一家半月刊上撰文说,今后他思考中国的问题,不能再绕过共 产制度而只去清算传统文化了。这也就是说,他今后将不加任何掩饰 地反对社会主义祖国和社会制度了。这不是民族的败类是什么?!” 在《我们唾弃那种中国人》一书中,从头至尾充满了这种蛮横武断的 “文革”论调。 ◆作者冷眼在《媚外软骨症》中说:“不妨正告魏京生之流,希望你 们在反民族的路上别越走越远,及早回头,善莫大焉。如果你们真 的有一番为社会大众谋福利的抱负,那么就必须踏踏实实地投身于 我们民族的振兴大业之中,以实际行动贡献你们的才智。但如果你 们只想仰美国人的鼻息,妄图将‘洋威’以令中华,那么到头来你 们将会发现,你们不但不能见容于中华民族,最终也必不能见容于 其他族群。” ◆作者于逢在《西方无岸——孔捷生其人共事》一文中说:“他(孔 捷生)原来是最反对文艺为政治服务的,但他却最起劲地宣传自己 的艺术观和政治观。最后他写出了中篇小说《大林莽》,全篇使用 半现实半象征的手法,作着存在主义的说教,把‘文革’当为一个 普遍的现象,诽谤我们整个现实社会充满种种暴力,扼杀所有的生 机。而从此他的创作生命力也就逐渐衰竭了。” ◆作者郑永慧在《洋奴的嘴脸》一文中说:“中共在当政的过程中, 犯了不少错误,伤了不少人……但您老对祖国的赤诚不变,更增加 了我对老师的敬意。看中共的功过,要历史地看,评价中共,不仅 仅关系到中共,还关系到祖国。”“中国有位张姓的名作家逃亡美 国,下机伊始,第一句话便是他有证据证明中共在文革当中有吃人 肉之景行,美国各大报纸、电台争相报道。这位作家为何要在下机 伊始,对这件发生在十几年前中国边远地区农村怪事大作文章呢? 天咋是向美人讨好而已。殊不知美国这里杀人吃人的事也时有发 生。” ◆…… 关于流亡海外的“精英”,我没有资格做出评价。但我认为,每个人 热爱自己祖国的行动各有不同,我们应该给予充分的尊重。当然这也 包括《我们唾弃那种中国人》一书的作者们。但我想说的是,任何打 着爱国主义旗号对持不同政见、异议人士、进行恶毒攻击和诽谤的做 法,都是极其可耻、下作的。爱国主义是大前提,但民主是不分党 派、不分种族、不分国界的。毕竟,它是人类几百年来智慧的产物, 是现代化建设中唯一健康的力量。 流亡海外的“精英”们无论如何“表演”,那也是民主制度的成果, 是崇尚自由、尊重人权的产物。而我们生活在中国大陆的追求民主、 自由的知识份子的处境又是如何呢?《我们唾弃那种中国人》一书的 作者、编者在享受他们的“出版、言论自由”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 这“沉默的大多数”的处境和痛苦呢?在此,我想引用保加利亚著名 革命诗人尼古拉.瓦普察洛夫诗歌《记事》中的诗句,来说明我们这 种沉默中的愤怒: “未来的幸福者——你们可曾看见,目前暴风雨怎样威胁着我们,黑 暗怎样笼罩着我们?听天由命呢……还是另有打算?只不过要静悄悄 地……不要弄出什么声音。”(2001年5月4日于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