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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信用的破产更可怕

行易

有一期《远东经济评论》谈到中国经济的信用问题。文章说:猖獗的
贪污及欺诈行为,正在严重侵蚀中国大陆的经济;大陆经济正面临信
用破产。这些问题已经减缓了大陆整个经济发展。这家杂志给中国起
了一个新名字:欺诈人民共和国(People's Republic of Cheat)。
这是一家经济刊物,当然只谈经济。其实,问题是政治性的,即政府
信用破产,引发了中国经济、社会信用的破产。

经济信用只是社会信用的一部份,相对而言,是较重要的部份。政府
信用则是社会信用的最后保证。借钱不还,最终要政府出面追讨。诈
骗活动,也得要政府出面清算。社会秩序要靠政府信用来维持。政府
信用没有问题,经济、社会信用就不会有大问题,更不会破产。经
济、社会信用破产,表明政府信用有严重问题。在中国,则是政府信
用破产。中国经济、社会信用的破产,是政府信用破产的表现。

“贿赂”的流行,破坏的就是政府信用;“贪污腐化”泛化,烂掉的
也是政府信用。如今,看到这些现象成了家常便饭,就看到了政府信
用的破产。而且,在中国大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向来都是如
此,体现出这个专制体制从来就是失控、半失控的。从一开始,它的
信用承诺就难以兑现。

万向集团的大老板鲁冠球,被骗了10几次亿元,损失数亿元,终于急
得大叫:中国经济信用几乎破产了!中国社会信用几乎破产了!中国
经济危险!中国社会危险!其实,本质上,这既不是经济信用破产,
也不是社会信用破产,而是政府信用的破产。鲁冠球先生大概也感到
了这一点,于是严肃地提出政治体制改革的要求。

专制体制是没法保证政府信用的。那样一个庞然大物,效率之低众所
周知。严格说来,各次运作,时间一久,就几近于失控。于是,只好
依靠“乱政”和“乱命”。再说,几个上了年龄的独裁者,哪里管得
了多少事、哪里负得起什么责任、哪里能保证上上下下的信用!他们
毕竟不是神。

那些办事的官僚不受监督,又没有压力,要的是利,要的是钱,哪管
什么信用不信用。做起事来,一是极低效,二是严重扭曲变形。上级
官僚是同样的心态,又没犯热病,哪会跟下级过不去。只要有八抬大
轿的风光,就醉晕晕了。

直接反映政府信用破产的例子俯拾即是。近年,警察悬赏抓“逃犯”
的事多起来了。但是,在一个没有信用的政府下,有几个人会相信这
个悬赏?要知道,如果不想给你赏金,就有一千个理由。你呢,也有
一万个说不清。想想也是,公安局是收钱的衙门,哪会向外送钱。再
者,人们也不相信被缉拿的人就一定是罪犯。

在现代社会,建立牢靠的政府信用,必须有两点保证:一是建立法制
制度,通俗地说,就是建立起人人理解、人人遵守的游戏规则;二是
建立监督制度,由纳税人通过一定的方式来监督政府。议会和公民的
立法,以及对执法的承诺和兑现,是政府信用的支柱。政府的政策、
行政命令的施行,体现着第二层次的政府信用。

从小到大,总听见“党”说:“党”是“为人民服务”的;国家(政
府)是“为人民服务”的。这可是一张大支票,一个核心的政府信
用。可惜!这个信用也已经破产了。“6.4”的时候,“党”和国家
向人民开枪,只杀得尸横遍街。

中国的古人甚至胜过今天的“党”的政府。他们珍惜信用。商鞅为了
变法的成功,首先确立的是政府信用。他用的是原始的、直接的方
法。那个年代,政府通过告示与老百姓打交道。政府信用主要体现在
告示上。于是,商鞅出告示,厚赏将木杆由一个城门扛到另一个城门
的人。这个情节,看上去很不可信、很无聊,但是兑现这个告示,就
换来了数十倍黄金也买不来的信用,为变法打下了基础。古人的确是
很重视政府信用的。

中国古代的“圣贤”也很重视信用。即使是在家里,荀子也不嫌麻烦
地兑现老婆哄小孩时所做的许诺。以小见大,看来荀子的师爷孔子所
说的信,应该不是一个空洞的东西,也不是随随便便说说而已,事关
个人、家庭、社会、国家。

保证政府的信用,是政府行政的基本常识。如果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这个政府就太外行、太小儿科了。古人还有个“言必信,行必果”的
道德信条。如果连这都不知道了,是不是退化得太厉害?

信用还需要抵押。凭什么抵押?国有企业亏损了,国有银行负债累
累。从老百姓收来的钱,以为可以不还。但是,这种行为,老天一定
不会答应的。天下真有白吃的午餐?也太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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