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往开来的领路人，带领我们走进新时代，带领我们开创未来！”
这歌乍一听，让人激情澎湃。可略加思考，人们会发现，其实它是一
种不切实际的浮夸。

现在中国的社会虽然还存在许多不入时的东西，但是无论中国人被谁
带领，都绝对不会走回毛泽东时代、或毛泽东时代以前的时代；无论
中国人由谁带领，由邓小平已经开启的向整个世界开放的中国大门，
是再也没有办法关上了。不用说勤劳、勇敢、智慧、务实的中国人民
很想积极地融入新时代，就是退一万步，他们不想也不成。因为，整
个人类至少已经有一只脚迈进了全球化、信息化的新时代。中国就是
拒绝进入新时代，新时代最多也只好把中国当作一块旧化石带进新时
代。

但是，不能不看到，中国进入新时代有一些阻力。最迫近的阻力，在
我看来，是我们中国集思广义的机制不够健全。一个国家要能够集思
广义，有两个条件是必要的：一是各种有益信息的上通下达，二是各
种有益信息的四通八达。上通下达可以使上面、下面的好主意形成互
相反馈；四通八达，可以使各个层次的好主意得以交流提炼，脱颖而
出。现在的情况是，下达容易、上通难，四通八达不容易。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以下几种：

（一）决策层自认为自己的主意最聪明，没有必要把那些与自己不同
　　　的（更不用说相反的）主意集上来。

（二）中国的干部制度决定了决策层以下的各层，为了自己的官运亨
　　　通，都身不由己地把决策层的主意，即使傻得不能再傻，当做
　　　最聪明的。媒体开足马力，采用各种形式将“决策层最聪明”
　　　这样一种概念，制造成霸权话语；教育部门“从娃娃抓起”，
　　　灌输这个概念；公安部门狠抓各种有害于这一概念普及的苗
　　　头；在互联网上则封锁所有与这一概念的普及有碍的各种信
　　　息。

（三）在当前中国的社会发展水平上，中国人民中的大多数还不得不
　　　把自己关注的焦点集中于生计问题。要给知情权排“为老百姓
　　　所关注的问题”位次的话，可能要排在对“获得见义勇为奖”
　　　的关切之前，大概是倒数第二位了。（我假定中国绝大多数老
　　　百姓对于自己能否获得见义勇为奖的关切程度是倒数第一。）

毛主席当年曾号召各级干部“多谋善断”。“谋”，就是同各方商
量。多谋是做出正确判断的前提。现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决策层
怕听来自下层和四面八方的主意，也怕下层形成四通八达的信息畅通
无阻的局面。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雅虎”（Yahoo）和“热邮”（Hotmail）的电
子邮件服务，就起到了它们推动中国社会进步的积极作用。

对于中国的网民来说，如果用国内的网络公司的邮箱往国外的邮箱发
信，退信在所难免；如果用国外信箱往国内信箱上发信，被拦截司空
见惯。但是，这互联网也真是叫绝！象“雅虎”、“热邮”和许多服
务器设在国外的免费电邮，无论你在世界上哪个角落，只要你能上
网，你都可以享用它们传递信息的服务。就是说，如果大陆中国人想
自由地交换信息，只需要彼此都使用国外电子邮箱，问题就解决了。

“雅虎”开发出的邮件组服务很了不得，可以很方便地将一封信在几
秒钟内发送到上万、上几十万的邮件组订阅者的电脑终端。开发了
“热邮”的微软公司更厉害些。它把“热邮”信箱的注册程序，居然
做到了与视窗（Windows）相捆绑的收发电子邮件的Outlook软件上。
因此，随着互联网在中国的普及，信息将首先实现下层的“四通八
达”。“四通八达”到一定程度，决策层再想做任何“掩耳盗铃”、
“指桑为槐”的事，就难上加难了。那时，决策层一定会──即使是
迫不得已──实现上通下达、集思广义，用民间的智慧弥补自己的智
力不足。当中国人民的智慧可以集中起来时，我们中国的每一件关系
到国计民生的事，最起码，可以避免最愚蠢的决策，在最理想的情
况，会形成极聪明的构想。

那时，中国才可能主动、积极、高效地在新时代中昂首阔步。到了那
时，别忘了“雅虎”和“热邮”这两个帮助我们进入新时代大恩人。
（2001年7月20日于中国北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