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刘晓波对中共“韬光养晦”的批判是一篇好文章。在晓波的 │ │ 严肃解剖下,一些沐猴而冠的嘴脸,显出其小丑流氓的本 │ │ 相。粘满污泥的粗脚在小姐的牙床上跳来跳去,那是什么样 │ │ 地“文化”?看着中国的“牙床”被这样的“文化”践踏, │ │ 我感到了莫大的耻辱!晓波的文章中说到了我的恶心处: │ │ “‘7.1’前、后的两个周末,就连全国各电视台的娱乐性 │ │ 节目,也全部变成了中共党史的知识竞赛!”这种场面对我 │ │ 来说不止是恶心而已。那一年的一天,我下班回到家立即给 │ │ 著名诗人、杂文家SYX先生写了一封信…… │ │ │ │ 这里,我想将这封信寄给晓波,寄给所有怜悯中国文化生态 │ │ 的朋友。 │ └────────────────────────────┘ 尊敬的先生: 半个小时写完称呼,心似铅,悲哀与愤怒不知从何诉,手竟在发抖 …… 例行的政治学习──几十年来制度化了的集体浪费时间──,成了人 工自然……今天下午学院的政治学习干什么了呢?院工会组织参加 “98全国班组职工学习15大竞赛组委会”搞的“15大知识竞赛”。怎 么参加?大家按少数人事先准备好的现成答案,在复印题卷上画圈。 要求是:必须参加!近几年,这样的应付上级组织的政治知识竞赛, 全院性集体做假,每年凡2、3次,院内各级领导不但带头,而且认真 严肃,为的是争“集体荣誉”。 习以为常、见多不怪、假戏真做的同时,很不客气的议论有没有呢? 当然有,而且是七嘴八舌、不避官耳、如雷贯耳。但是,说归说,跟 着做就行,否则,领导印象不好……我于此事,早患失语症,只是今 天小组操作,交白卷、不交卷的惯技便立马暴露。 有学生借我《中国知青诗抄》。在同事们画圈时,我真的进到诗中 了,恰见到第169页的《尾声》,于是反射似的朗读起来: 十年来 我一直想要有一支枪 用它杀死那些 扼杀了青年灵魂的“人” 现在我仍然想要有一支枪 用它打碎攫住我们不放的 十年来的 阴影。 读完了,我竟一下子畅快了!我当然不想、也无缘、更不喜欢用什么 专政工具表达什么。但我实在喜欢表达了某种感情的这首诗。 这封信写到这里,我的手对于键盘才像是在敲打! 巧哩,翻过一页,竟似当下从天而降、呼之即至的一首!就让我与先 生来一次合诵吧—— 《让我们把一切假面都撕掉吧──我的宣言》 张大伟(1970年) 让我们把一切假面都撕掉吧! 我们已经忍受够了。 我们不愿再缩在面罩里,在保护壳里呼吸, 我们不愿再在我们之间筑成许多透明的障壁。 我们要自由自在地欢笑, 真心实意地见面, 敞开心胸地交谈。 让我们把一切假面都撕掉吧! …… 让那些中世纪的愚人 说我们是疯子、是反叛者、是大逆不道, 他们的生活是不完全的,不正常的, 他们走错了路。 但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 我们要充分地发挥自己一切美好的人性的方面。 让一切都开花, 一切都结果, 一切都顺利正常地生长下去!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这还有着更重大的意义,就是: 向几千年包裹人类的网进行一次挑战! 这也是我们为自身的解放而进行的一场战争。 一场空前的、没有外援的战争, 一场为了真正的生命,一场过渡到真人的战争, 一场蜕掉旧躯壳,进入新天地的战争! 先生,编者说这首诗的作者情况不详。但他那响亮的姓名──张大伟 ──,我想我会永远记住的! 先生,近前刚寄了一封信给您,不知您收到没有。 随信再寄上两篇习作(从略),当作倾诉、当作交谈吧! 祝您健康! 1998年6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