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9.11 a
飞跃弟:
久未联系,现安好回音,减我担心。我最近的状况不很好,思考多于
动笔。关于非暴力,却应回复我弟。
一、对于要走的路,全靠自己的理解和信念。至于其他人的选择和鼓
噪,与你自己无关。这正如共产者选择专制、剥夺神圣的私产、
甚至因拥有私产就夺取性命而被我们不以为然一般。
二、选择暴力就不被打压吗?就不受挫折吗?我想打压会更厉害,挫
折会更大。从某种意义上说,暴力就是犯罪,管你什么名义?为
什么自由主义者的胡适主张绞杀使用暴力的共产党人,此中有真
义也。
三、中国历史上社会变更的暴力演练多不胜数,而非暴力方式和原则
却为陌生物。再看现代化国度的进程,和平、理性却是普遍的选
择。我们要注意过去党化教育的毒害的影响。
四、为什么选择咸与维新和和平演变?这不是一个策略问题,而是一
个原则问题。我们可以选择渐进,而不该选择暴力的急功近利,
这与我们始终应当固守的以人的价值为中心和尺度的价值观紧紧
相连。(刘贤斌先生曾说:“王丹曾说:如果中国发生暴力和战
争,我就退出,去隐居!”我不知道王丹现在怎样想。有一次,
我对我妻说起这事,表示:“如果是那样,我当大哭三日,和你
种地去。”)袁世凯、孙中山、老毛的脏屁股,我们现在还得为
他们擦,难道还要我们的后辈再擦谁们的脏屁股?还要记住,他
们的刀也吃同志和哥们儿的血肉,比如老毛米西米西刘少奇、贺
龙、林彪,你会不会认为他是脑子的一时糊涂?我的感觉是他清
醒的很,不吃白不吃。
五、某些地区的民族份子不是在搞暴力吗?国内、国际和我们听见后
的感受怎样呢?某些人口头喊暴力,他自己就不做。他也作不
到。他只盼望别人做,自己躲在安全处呢。死的是别人──所谓
敌人和所谓同志──的事,他自己选择生。
六、每个人(!)的生命都应当得到尊重和保护。说和做的统一是区
分真、假民运人士、传统政治斗争和现代民主运动的重要标准。
我现在不说民运而说人权民运。我是要以此与某些人和某种文化
相区别、保持某种距离。
七、现代人权民主运动的要旨在于权力和利益的调适,不是尖锐的政
治和利益的对立,因而它需要免除所有人(!)的恐惧。它的力
量和可保证的未来也来源于此。也因为如此,我们可以毫不犹豫
地选择公开。这种公开的压力和代价是必须付出的。它比秘密所
付出的代价小得多。一般地说,秘密在理性、非暴力原则下的现
代人权民运中的价值不是很大。暴力和集权信仰者与秘密更分不
开。关于秘密还是公开,我有《关于公开》、《一个秘密政治斗
争的牺牲品》、《从卧底到坚定不移的人权民运人士──记我的
朋友周志刚先生》等文,今后可交流参考。
八、嚷嚷要暴力的人,你可前后左右上下去看他的言语和文字,即便
也真诚,仍然可看出一个急不可耐的窍门。为什么急不可耐?在
隐藏得深的私和争。
九、由于传统文化和共产文化的长期影响,由于那么几个逆历史和民
众利用而动的人的苟且和积累矛盾,由于些许不屑文人的帮衬,
中国大陆的这轮转型重复旧模式的可能性和危险性很大。但现在
还有扭转的可能。正因为此,确立、坚信不移、殚精竭虑推动非
暴力,应当成为一项事业。愿我辈努力而为之、共勉之。
另附打油诗两首,搏我弟一笑:
一、三坟何故多屠戮,
五典无奈颂强权;
兴废再续刀剑事,
头颅抛掷血斑斑。
二、和平演变寂寞多,
暴力鼓惑露头角;
人权民主无处觅,
万户萧疏鬼唱歌。
第一首本为一同路人作,但他已经要长时间没机会了;第二首为新
作,赠与我弟,敬请笑纳。
时间和它事不及详谈,我弟细思量。也可将此次交流转友人,我与弟
权当抛砖引玉。
祝弟万安!
欧阳
(2001.8.26)
附《刘飞跃先生来信》:
欧阳兄:
您好!最近忙于照顾小孩,时间虽紧,但大脑并没休息。关于非暴力
有些新认识,想和朋友们沟通一下。您是第一个,想听听您的看法。
一、面对当局的打压,有人主张走灰色道路,有人要选择暴力。出现
挫折,我们就应该怀疑非暴力吗?
二、我们坚持非暴力是因为我们看到了这样一个前景:在社会矛盾不
断累积、民众压力日益增大的情况下,统治阶级内一定会分化。
三、推动民运向前进的不都是一些非暴力事件吗?78民主墙、89民
运、98组党,不都是这样吗?
四、非暴力运动与秘密斗争矛盾吗?
五、暴力符合民众的心理要求吗?
六、民运高潮来临时我们不需要一套成熟的非暴力理论吗?
弟:飞跃
(8.25)
2001.9.11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