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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金正日拜访普京,据说他正坐在火车里穿越俄罗斯的时候,
朝鲜出现诸多‘自然奇观’,比如湖泊里无风起浪,升起20米高的大
水柱,纪念碑上空出现彩虹等等。报道这些奇观的是一个叫朝中社的
朝鲜新闻机构。我孤陋寡闻,不知道这家新闻机构的可信度如何,但
我想编译这则新闻的中新社应该是知道的。”
上面这段话取之于王英先生《金正日与祥瑞》(参见索易网站的《新
视界周刊》,2001年9月1日第4期)。笔者在此想对中新社转载朝中
社这条新闻的动机作一番揣摩;不当之处,尚祈读者诸君鉴谅。
中新社的转载,大概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对朝鲜的不屑与嘲笑。
世界都进入21世纪了,科学如此昌明,你朝鲜一个国家级的新闻机
构,怎么还搞如此愚昧落后的封建迷信,以强化个人崇拜?你看,你
看,简直与我们“文革”期间的个人崇拜有点相似了。我们中华民族
的芸芸众生啊,你们得以东邻朝鲜为戒,不能再蹈“文革”的覆辙
了。
然而,这一揣摩很快就受到了严重质疑。因为过不了几天,我们的江
泽民总书记就赴朝访问,并在金正日总书记举行的盛大欢迎宴会上发
表讲话说:“在人类跨入新世纪的重要时刻,我们高兴地看到,在中
朝双方的共同努力下,由毛主席、周总理、邓小平同志和金日成主席
亲自缔造并共同培育的中朝友谊之花开得更加鲜艳,中朝友好事业在
新的历史条件下进一步得到继承和发展。”您想,既然总书记如此热
情洋溢地赞颂中朝友谊,作为党的喉舌的中新社,怎么可能不与中央
保持一致,却对朝中社流露出不屑与嘲笑的神态呢?那不是在破坏中
朝友谊吗?
另一种可能就是对朝鲜的欣赏与赞美了。
据王英先生考证,祥瑞一说的始作俑者是中国西汉的董仲舒。他发明
了“天人感应”说,即皇帝做了坏事,上天就降一场灾异来惩罚你;
做了好事,上天就降下祥瑞来褒奖你。“天人感应”是否靠得住姑且
不论,不过从历史上看,最高统治者往往喜欢祥瑞。因此,制造或发
现祥瑞者也往往得到青睐而官运亨通。
比如说,女皇帝武则天当政时,有人献上一只表示祥瑞的三脚鸟。女
皇身边的人看出了破绽,说那第三只脚是假的,是后接上去的。武则
天笑着说:只要史书上记载就行,何必考察其真假(见宋.钱希白
《南部新书》)?武则天正式称帝时已经67岁了,有个叫朱前疑的官
儿上书说:“臣梦见陛下的白头发变黑了,掉落的牙齿又长出来
了。”武则天大喜,立即将朱某由一个小小的拾遗提拔为驾部郎中。
朱前疑尝到了甜头,外出回京后又说:“臣经过嵩山时,听到嵩山也
高呼万岁呢。”武则天又赐给他红色的鱼袋。当时朱某的官职尚未达
到五品,而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穿红色的官服,得到一枚红
色的鱼袋,说明是五品在望了(《资治通鉴.唐纪二十二》)。
到了上个世纪50年代的“大跃进”时,我们几乎举国上下都布满了
“祥瑞”。您瞧,处处放“卫星”,粮食亩产过万斤。似乎大家再鼓
一把劲,就能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天堂”了。那朝鲜过去是中国的属
国,现在也与中国关系密切。近几年中国的灾害不少,祥瑞则不大听
说了。“礼失,求诸野”,或许,中新社诸君正怅怅然,陌然回首,
竟在东邻发现了这种“国粹”,于是急急转而载之,以求其在本土再
一次发扬光大。殷殷之情,拳拳之心,怎不令人深深感动!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既不是不屑与嘲笑,也不是欣赏与赞美,纯
粹是客观报道,没有任何倾向性。不过这种可能大概不大可能。因
为,我们过去强调新闻的阶级性,现在强调舆论导向。“纯粹的客
观”即使有,我们也不大会赞成吧?
不过,无论祥瑞如何盛行,如何深入人心,却总有一些不识好歹的人
出来大泼冷水。武则天时有人献了一块白色的石头,中间有红色的纹
路。有人问:这算什么祥瑞?献石者道:它有一颗赤色的心。大臣李
德昭怒斥道:“这块石头是赤心,别的石头难道都造反了吗?”
(《资治通鉴.唐纪二十一》)大跃进时,人人都说“形势大好”,
偏偏彭德怀元帅说“饿死了人”。现在呢,只怕象李德昭、彭德怀这
类不识好歹的人会更多些。中新社要使“国粹”发扬光大,看来还得
设法先封住这类人的嘴巴。诚能如此,衮衮诸公何愁不能“指日高
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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