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9.23 a
我们为什么幸灾乐祸?
──面对中国的国难(4之1)——
余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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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平祈祷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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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方济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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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请让我成为你和平的工具 │
│ 让我用爱去消除仇恨 │
│ 以理解回敬伤害 │
│ 以忠诚解除怀疑 │
│ 以希望根除绝望 │
│ 以光明照亮黑暗 │
│ 以欢乐融解哀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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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圣的主啊,能否无需过多追求就能 │
│ 让我不求被人安慰,而去安慰人 │
│ 让我不求被人理解,而去理解人 │
│ 让我不求被爱,而去爱 │
│ 因为只有给予才会得到 │
│ 正是在谅解别人中我们得到谅解 │
│ 正是在自身的消亡中我们得到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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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丧钟为谁而鸣》一文中,我提出这样的一个观点——
“‘9.11’恐怖事件不仅是美国的国难,而且更是中国的国
难。”
该文发表以后,我的观点受到了普遍的攻击和辱骂。面对这无边的邪
恶,我尽量克制自己的愤怒。因为,正如《犹太教法典》中所说:
“世界的存在,只应感谢那些控制自己愤怒的人们”。然而,无论受
到怎样的质疑和责难,我也将坚持这一观点——这不仅是中国的国
难,而且是中国自身邪恶的又一次严重的溃疡。
在中国,打着“爱国”的旗号明确支持恐怖主义、对别国平民遭受的
灾难幸灾乐祸的民众数量之多,又创造了一个“世界第一”。这是一
个身处苦难而被苦难所异化的民族必然的反应。这是一个身处邪恶而
被邪恶所吞没的民族唯一的发泄。经历了这次事件,中国的国际形象
再次一落千丈。中国的未来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国难已经产生,溃疡已经产生,我们无法视而不见。下面的问题就
是:我们如何面对它们?还有没有疗救的希望?既然“爱离中国有多
远,民主就离中国有多远”,那么,如何从头建构我们自己的、充满
爱的现实生活?
恐怖事件之后的一个多星期里,大部份的中国民众,表现出了漠不关
心和幸灾乐祸两种心态。有些人的这两种心态还相互交织在一起。密
德拉施说:“落到一个人身上的痛苦,没有不被另一个人从中利用
的。”打个比喻:这种心态宛如一个长期以来嫉妒富有邻居的穷人。
他经常虐待自己的老婆。而邻居却多管闲事地干涉他。突然有一天,
邻居的老婆被坏人强奸了。于是,穷人立即兴高采烈地吆喝起来:
“看,这就是你的下场。看你以后还敢干涉我的家务事!看你以后还
敢在我的面前摆阔气!”
请原谅我使用这样一个粗俗的比喻。在这个比喻之后,我试图更深入
地探究那些幸灾乐祸的中国人心理状态的成因。我们的历史和文化传
统,如果用两个词语来概括,那就是“专制”与“暴力”。几千年
来,我们从来没有享受过一天的民主。我们也并非“热爱和平”的民
族。我们就象一堆蛆虫一样,挤占一个狭小的茅坑里。在粪便熏天的
臭气中,我们相互仇恨、相互撕咬、相互扼杀,却从来不会伸出头去
仰望苍天以及苍天上的神。蛆虫们以为这种存在方式就是最文明、最
高尚、最自然的存在方式。蛆虫们无法了解世界上还可能有其它的生
存方式。
晚近以来,中国的历史进程风云突变。然而,戊戌变法、辛亥共和、
抗战胜利……好几次走向文明社会的契机,都被我们错过了。最后,
我们选择了纳粹法西斯主义、斯大林式的共产主义、中国最顽固的东
方专制主义以及流氓无产主义交媾而产生的怪胎——毛泽东主义。于
是,中国人有了一个更加肮脏、更加丑恶、更加血腥的茅坑,并在这
个茅坑中更加残忍、更加暴虐、更加不自知地撕咬着。从某种意义上
说,不是茅坑选择了我们,而是我们选择了茅坑。同样的道理,不是
做蛆虫的命运降临到了我们的身上,而是我们愚昧而固执地捍卫着蛆
虫的“尊严”。
我们成了一群幸灾乐祸的蛆虫。因为自己生活得太悲惨了,当观察到
更为悲惨的事件发生在旁人身上的时候,便会情不自禁地开怀大笑
——一个访美的中国记者团就是这样做的:在听到灾难发生的消息之
后,他们在一个公众场合全体起身鼓掌。他们确实“情不自禁”。他
们兴奋地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他们太可怜了,可怜得只有通过这种
方式才能显示自己“不那么可怜”。这些蛆虫唯一的快乐就是:开心
地观察别人的苦难。“看客”是鲁迅注意到的中国人最显著的国民性
之一。这一次,唯一的不同就是:原来那群流着唾液拥挤在观察街头
乞丐的、没有多少文化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另一群争先恐后地在网络
上发泄怨恨的“有文化的人”。“幸福”就是悠然地旁观别人的遭殃
——这就是大部份中国人对“幸福”这个词语的全部理解!尽管别人
的苦难并没有给这些人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但这已足以让他们喜出
望外了。这些人怎么也理解不了世界上还有其它类型的“幸福”。正
如安德烈.纪德在《希望哺育我们》中所说的:
“世上存在着贫困、绝望、痛苦和恐惧上的不可估量性,致使一
位幸福的人想到自己已经拥有了幸福而羞愧。……我的幸福在于
增加他人的幸福。为了我成为幸福的,我需要一切人都幸福。”
大多数中国人都会嘲笑纪德的“天真”,或者指责他的“虚伪”。这
些人拒绝一切他们理解不了的事物。他们会猜测:纪德为什么会这样
说呢?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沽名钓誉,或者瞒天过
海。他们最善于挖掘那些“幕后”的东西。因为,他们自己从小就生
长在黑暗里,不知光明为何物。
我们成了一群铁石心肠的蛆虫。我们对身边消逝的生命熟视无睹——
我们都是“文革”的儿子,尽管许多比我更加年轻的人是在“文革”
之后出生的。在这个国度里,生命不是“自主”和“自足”的;它只
有在从属于某种意识形态、某种党派、某种族群的时候,才有其意义
和价值。正是这种思路导致了我们的铁石心肠。克莱瓦赫在《训诫》
中说:
“对于铁石心肠来说,不存在值得记忆的事物,除了牵连到的痛
苦外,在当前不存在重要的事物,在它可能守望的或者准备的未
来什么也不存在,除了它阴谋进行的某种报复行动外。简言之,
把这一切可怕疾病的一切恶行归之于一个基本点:铁石心肠是遗
失了对上帝的敬畏和人类的气息。”
当我浏览完一个又一个的网站以后,我无法掩盖这样的一个事实:我
们是一群值得悲悯的蛆虫——尽管我们自己已然习惯了罪恶,尽管我
们自己已然丧失了同情心。
叔本华说:
“对于一切有生命之物的同情是对品行端正的最牢固和最可靠的
保证。谁满怀这种同情,谁就肯定不会伤害人、损害人、使人痛
苦,而是只要他能够,就宽容地对待任何人、宽恕任何人、帮助
任何人,并且他的行动会带有公正和博爱的印记。”
然而,“9.11”恐怖事件发生之后,我们的同胞的所作所为,却与
之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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