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0.17 b

台湾的学者蔡玮，曾在新加坡《联合早报》上与来自中国大陆的人士
进行笔战；争执双方虽然都支持“中国统一”，但对台湾的一些政策
有极大不同的看法。蔡玮认为，台湾的“军备与统独无绝对关系”。
大陆的网友则持相反意见，认为由于台湾的军备有碍统一，因此是
“不对的”。这种争论在别处也多次上演，但讨论仍很不充分。笔者
的想法是，只要大陆未能实行民主，则不论台湾的军备与统独有无关
系，军备的本身都是合情合理的、有正当性的。其理由如下。

首先，中国大陆未能实现民主化，就意味内部有许多要求被代表的
人，感到疏离，因而有产生激烈反社会行为的动机，增强了社会的不
安；同时也意味着领导权力的转移没有稳定、适当的程序，在政治上
有突然爆发大规模动荡的危险。既然如此，台湾对中国大陆可能发生
混乱的担心恐惧，就非杞人忧天。在此情况下，明哲保身之举，当然
是尽可能增加维持自身安全的手段。因此，只有在中国大陆的民主化
得到巩固之后，台湾才可以抛开此种忧虑，在军备政策上改弦易辙。

其次，就是在统一之后，台湾人民也必定希望其政治经济利益，能有
合法的管道被反映出来。如果政权牢牢握在共产党手中，连大陆自身
的中产阶级，都缺乏诉求其权利的管道，那么台湾在被统一之后，当
然也不能依循正式的管道来反映自身的利益，反而得依赖于共产党的
善意，才能维持既有的生活方式。在此情况下，尽管台湾人民在大陆
建立的关系网能发挥一定的作用，但个别的台湾人建立的关系网，也
未必与台湾的整体利益一致。然而，只要大陆将政治市场开放，则台
湾人的经济资源，就可以转化为政治力量，由此台湾人的利益，当然
远较目前情势，更有保障。在此之前，由于台湾不能在中国大陆的政
治市场购买安全保障，则转而向美国购买军备以换取保障，也是情理
之中了。

最后，退一万步说，就是北京方面一再宣称的“一国两制”，也从不
否定台湾拥有军备的权力。既然北京的“一国两制”允许台湾军备，
则在以“一国两制”统一之前，台湾为何就不能拥有、采购军备？极
端的统一支持者必然会说：现在的军备，是用来“反对中国”的，统
一后的军备，则是用来保卫中国的一部份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
大陆方面反对台湾在统一前的军备采购，台湾更没有理由“相信”大
陆会在统一后“允许”台湾的军备采购，于是统一的台湾仍然必须依
赖北京的“善意”，而回到前文，则台湾人民凭什么要信任民主化之
前的、由共产党统治的北京当局的善意呢？

由上所述，虽然不少人喜欢将台湾的种种自保之道与台独划上等号，
但假如我们认真思考，渐渐就会感到，中国大陆的民主化，正是台湾
海峡止戈息武、并实现中国统一的前提。当然，民主化不是一蹴可几
的；但中国大陆的政治参与管道的拓宽与加深，是一条必须要走的
路。没有此种民主化前提，由于“自保”的利益考量，台湾方面仍然
会继续推出阻碍交流、增加军备的各种政策，且这些政策都将继续维
持其一定的正当性。

总之，愈是希望看到中国统一的朋友，就愈应该敦促中国大陆的政治
改革；这一点应该要被所有中国统一的支持者视为信条。如果中国大
陆的朋友们只知道争取中央统治者的权力，而不是为全体中国人的幸
福而努力，不在中国的民主、法治上下功夫，不从增加“阳光”的暖
意上着手，而只是一味鼓动“北风”，一味指责台湾的自保之举，抱
着一种类似文革时期“损失是国家的，责任是当权派的，权力是我们
的”的心态，则所谓的“知识份子的良知”，又意味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