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0.31 a

最近，香港政论刊物《争鸣》月刊的一篇署名文章披露，在8月下旬
的一次政治局民主生活会上，现任政治家常委、政协主席李瑞环，遭
到江泽民亲信吴邦国、黄菊、曾庆红、贾庆林、李长春、吴官正、李
铁映、罗干等的“突然袭击”式的围攻。他们给李瑞环罗列了所谓
“七大错误和问题”。于是，李瑞环于9月上旬，突然向中央政治局
递交了一封题为《我的要求──关于本人坚定要求从十六大上全退》
的请辞信，同时向中央委员会递交了一封题为《我对当前党内工作若
干看法和态度》的信。

李瑞环信中，提出党的首要工作应该是：

◆接受现实、承认现实，改革执政党，从组织机制、对党组织的监督
　机制着手，体现执政党代表广大人民利益，取得人民中的号召力、
　凝聚力；
◆采取积极、主动、有实效的政策、措施，改善和缓解和广大人民群
　众的关系，缓解社会上的主要矛盾，切实解决、帮助广大人民群众
　在工作、生活、政治权利上的地位；
◆现在是最后时机，严肃、认真、求实地落实贯彻民主和法制建设，
　以法治国，决不能以党治国，以长官意志、个人滥权来治国、管
　国。

不管人们对这则报道的真实性采取什么样的态度，该信的内容所反映
的问题则是千真万确的！这些问题的揭示与李瑞环的政治行情，表明
了一个十分严峻的事实：越是临近16大，中共高层的权力斗争就越是
一浪高过一浪，眼下则正接近白热化。现任中共政治局7个常委中，
李瑞环是经历最特殊、也是最具个性、出手不凡的一位领导人。他的
言行常常被视为社会脉络在中南海的代表。按照目前中共的游戏规
则，他又将成为所谓第四代领导班子中资格最老的一位领导人。所
以，权争的焦点，也比较容易集中在他身上。

可以印证《争鸣》月刊所披露之信息的是，《人民日报》（9月29日
讯）十分突出地报道了李瑞环在政协第9届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会第
15次会议闭幕会上的讲话。他不但把自己排除在江泽民“三个代表”
歌德派的行列之外，而且以他的一贯作风，意有所指地讲道：

　　“在当前情况下要特别强调的是领导带头、以身作则。什么叫领
　　导？简单地说，‘领’就是带领，就是走在前边，干在前边，身
　　先士卒，‘导’就是引导、教导。只有‘领’好了，‘导’才能
　　起作用。自己满脸脏东西，怎么号召人家讲卫生？你在台上讲
　　人、人在台下讲你，你讲的还管什么用？如果各级领导干部都能
　　真正做实事求是的表率、联系群众的表率、艰苦奋斗的表率、清
　　正廉洁的表率、遵守纪律的表率、批评与自我批评的表率，都能
　　真正克服和反对形式主义，抵制和不搞任人唯亲，都能身体力
　　行，言行一致，那么许多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或者容易得到解
　　决。”

这段讲话从形式到内容、寓意，都相当微妙，可以视为李瑞环对江泽
民为首上海帮的公开回击。江泽民和上海帮素有“四话（讲大话、空
话、套话、洋话）干部”之称：上行下效、形式主义、结党营私，已
经成为中共腐败政治的重要标志。可以想象，李瑞环敢于在公开场合
讲这番话，那报道他在政治局生活会议上或给党内的书面报告中，更
加率直的批评江核心搞个人崇拜、任人唯亲等不健康的政治权谋，就
未必是没有根据的了。更有意义的是，李瑞环在90年代初期被剥夺了
主管意识形态的领导大权，如今在江泽民铁杆心腹丁关根把持的官方
权威喉舌《人民日报》，竟可以发出这一非同凡响的声音，这是否也
显示了他在新一波的权力斗争中，具有了“老九不能走”的独特政治
资源？

事实上，李瑞环的请辞换来了中共元老宋平、万里出面的慰留。他们
表示，希望他能顾全大局。其实，这个大局就是中共在“6．4”后形
成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识；用江核心的话讲，就是“大家
都在一条船上”，如果他们中有人发生“意外”，就难免重演
“6．4”和苏东波的巨变。这种共识在陈希同案件时，也得到了重新
确认（公开的反腐败、打击政敌只能限制在政治局委员以下，所以李
鹏、黄菊等家族的巨大贪污腐败得以安然无恙）。这在客观上也为李
瑞环提供了施展“以退为进”策略的牢固基础。据报道，今夏北戴河
中央工作会议上，李瑞环已经被确定出任下一届人大委员长。其行政
级别虽然与现在的全国政协主席平级，但实际权力将大大地扩大。尤
其是中国如果朝着依法治国的方向发展，这个职位还将继续增值。如
果李瑞环最终能够获得分工，出掌人大，这就证明他“以退为进”的
策略得到某种程度的成功。（2001.1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