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1.21 a

今年夏天，趁外孙女暑假，回到已分别4年的杭州。这座有“天堂”
之誉的国际旅游城市，建筑面貌已经焕然一新，而且还在大兴土木之
中。倒塌于1924年的雷峰塔，正开始重建。

在一个下雨天的凉爽清晨，我特地凭吊了荒草丛生中的古遗址。自从
1947年进浙大读书以来，此生还未曾去过呢！于子三烈士墓旁的万松
书院，也在重建之中。据说，这两处历史遗迹，明年都将竣工。

9月2日返回纽约之后，时差综合症尚未完全消除，就遇到了
“9．11”恐怖灾难，接着是杭州民主老人聂敏之去世和张学良病
逝。于子三烈士也是早年在这个月被害致死的（1947年10月29日）。
这些都是笔者坎坷一生的同路人。笔者是一个老天主教徒，近年又收
视着净空法师的佛学讲座，在万圣节来临之际，让我为这些亡灵祈
祷！

一祭于子三

于子三烈士是为了追求民主和自由，被国民党特务杀害的（参见本笃
的《回忆“于子三运动”》；《民主论坛》，1998年11月1日）。54
年过去了，他的遗愿尚未在大陆兑现，甚至每下愈况！江泽民（上
海）和朱鎔基（北京）都是当年学运的参加者和见证人。

中共在大陆取代国民党之后，就不再提起于子三运动了，直到杀害于
子三的国民党特务被枪决，还不肯承认他是烈士。后来，为了在小学
生中展开学习英雄烈士的运动，中共才把他列为杭州市江干区（级）
的烈士。他的坟墓依然是1948年下葬时一块棺材大小的无顶荒冢。当
时草草下葬，是因为国民党反对把他葬在西子湖边的凤凰山，同时又
缺乏基金。文化大革命中，于子三更被定为叛徒。我们这些学运参加
者也受到“审查”和“清理（清阶）”。浙江大学于1997年4月庆祝
百年校庆时，才对于子三的坟墓进行了修缮。乔石题了“于子三烈士
之墓”。吴学谦题了“学生魂”的碑和横额。于子三被提升为浙江省
（省级）烈士。

当年领导于子三运动的浙大中共地下党员，大多被划为右派。民运人
士许良英即为其中之一。一般参加者也有得到中共重用者，如曾任中
共浙江省委副书记的吴敏达和杭州市长的锺伯熙。

二祭聂敏之

聂敏之先生，敢在文革中反对林彪，实非胆小之辈所能想象。在文革
中，凡是反对“四人帮”者，邓小平上台之后都得到了回报；如果是
党员，更会得到火箭式的提升。在我的学生中就有一人当了浙江省副
省长，三人当了部长。聂先生在文革后论功行赏无份，一定非中共党
员（象我这样）。而且，他矢志民主自由，在“6．4”血腥屠杀之
后、镇压气氛比国民党的白色恐怖还恶劣的时刻，他敢于挺身而出，
毅然参加中国民主党，更使我崇敬得五体投地。

聂先生，我们素不相识，但作为一个杭州同乡，我敬崇您，并愿为您
的未竟理想而尽一份微薄之力。为了中国大陆的民主自由，早日结束
中共一党专政，我同您一样对江泽民和朱鎔基存有希望。我曾为此一
再上书。在他们任期之内，我还将再次上书。我认为，感动这些当权
者，比以老朽之躯去冲锋可能更有效一些。他们如果仍旧抱着当年参
加于子三运动的民主理念，我想也是可以感动的。

三祭张学良

西安事变时，我念小学三年级。当时，我从学校的收音机里听到国民
党中央广播电台广播说“全国救救蒋委长”，语气并非雄纠纠。最后
的尾声是“救吧！救吧！”

当时日本军阀，在强占东三省和热河以后步步进逼。全国抗日情绪高
涨。民众自发抵制日货，把日货（如日本乐器和人造丝织品等）堆在
街上燃烧。所以，当时的我们对抗日的主张是拥护的，对张学良的被
软禁是同情的。至于抗日战争，我们认为迟早一定要爆发的，即使共
产党的红军被“剿”灭了。

事后才知道，西安事变前夕（即红军离开江西以后），是大陆生活最
富裕的时期（直至民革开放）。当时一毛钱花生米要吃几天。有一次
因为没有吃完，还被老鼠咬破了裤袋。至于因西安事变而使共产党坐
大、进而使毛泽东取代了蒋介石、导致以暴易暴甚至更暴，那是无可
奈何的“天意”。往者已矣。但愿中共能反省，改过自新，真正实践
早年民主自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