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1.30 a
九丹的《乌鸦》被近段时间的文坛炒得沸沸扬扬。尽管,这部作品结
构松散、人物关系牵强、情节发展过于随意地主观营造,是相当粗劣
的,但它在另一个方面却非常真实地反映了另一类人的生存状态,揭
开了另一种生存法则。而这类人的生存向来是众多作家笔下的装饰,
借以表现作者的道德倾向,尽管他们又是现实生活中不可回避的存
在。
因此,在我看来,《乌鸦》在一种小说的层面上,以近于写实的方式
将这类人的内心世界极为客观地表现出来。他人即是地狱的残酷的生
存法则及建立在此绝对的否定意义上的人际关系中的人的存在,就变
成为赤裸裸的冲突和残害。人与人之间只有这种关系才是最本质的。
人性的邪恶与邪恶的生存环境,就这样交织构结着,呈现出“恶之
花”的阴森与恐怖。
作品中的女性,为了获得合法的生存权,在人性罪恶的驱使下,一步
步地走向堕落。触目惊心的生存法则,依赖色相和各种计谋博取男性
的经济支持,寻求生存的合法权。欺骗、撒谎等罪恶的行为,只是一
种手段。同性之间强烈的妒嫉、野心以及相互倾轧,在文中并没有在
根本上使她们成为绝对的敌人,而是在彼此命运的轨迹上最为深层的
相知者。这也许是文中表现最真实、深刻的地方。也正是在这个角
度,它使我滋生出强烈的悲痛与同情来。
我们不应该以简单的道德评判来看视她们。她们在表层的生存选择中
选择了依附。但女性又何曾真正在精神和心理层面上消除过依附的桎
梏。她们的生活无疑是堕落的。可这种堕落的轨迹中,它有一种强烈
的触动:人性的邪恶在生存的选择中被赋予了更为复杂的内涵。
这一类以身体作为生存手段的女性,无疑受到社会的诟病。因为,她
们寡言廉耻、人性沦丧。但同样值得质疑的是,为什么总是如此片面
地纠执于问题的一个方面,而对于另一方面却避而不谈呢?而我想,
作为整个社会层面上弱势群体的女性(这里不就阶层而言,而就同一
状态下的性别所造成的社会差异而言。)似乎并不应承担社会道德的
全部责任。在对待女性的堕落的问题上,我们的传统又重新发挥了经
久的影响。女性的身体被历史无数次作了缺席的审判,而另一个主角
兼帮凶,却参与策划着审判。为了生存而堕落的女人与为了享乐的
“堕落”的男人之间,谁更应该受到批判?
本文显示:在利益交换的核心中,又交织着人性的复杂性。人性的卑
劣和弱点,构成人物关系的出发点。麦太太和柳道都在努力营造的交
际圈中,缅怀逝去的青春,并依靠权力和势力,在变态的个人生活中
满足自我的畸形的心理。麦太太通过租屋方式,把房子租给年轻漂亮
的女性,将各种男人介绍给房客,一方面维持着自己在社交界的地
位,同时又满足自己隐秘的心理。柳则在别有目的青春女性的包围
中,以自己的“同情”和大方,弥补、满足自己匮乏的生命力。主人
公与几位男性的情感纠葛,在利益与感情的复杂纠缠中,呈现出人性
的幻想与人性的邪恶冲突的矛盾性。可以说,作者将人物复杂的内心
世界,作了真实的暴露。而这是作品的最值得肯定的方面。
这是一个由利益构织成的罪恶的生存景观。
女性的生存环境是复杂的。她要取得成功,无疑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在一个缺乏公平竞争原则的社会里,个人的发展并非完全凭借自身的
努力而获得。往往有一些非正常的因素决定着这一切。女性的生存是
险恶的。其实又何止是女性,在稍不经意间,由于轻信,由于幻想,
由于虚荣,由于霎那的意志动摇,女性都会把自己拖入尴尬的境地。
意志薄弱者更会因而逐步丧失自我,走向堕落。这种女性无疑是令人
同情的。因为,她们不同于那些本质上就倚仗女性的性别身分获取利
益的那种人。这个世界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陷阱。生存本身就是一
种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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