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2.1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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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约半年前以来吧，网上流行着一个持续增补着的帖子， │ │ “揭发”了如下的《惊人内幕》： │ │ │ │ “陈水扁总统已同意通过民进党顾问洪哲胜再增拨一百 │ │ 二十万美元，资助‘海外民运’的组织和个人。……据 │ │ 了解，目前仍然……定期从民进党‘白手套’处领取津 │ │ 贴、工资或报销开支的人士主要有朱嘉明、……、陈小 │ │ 雅、……”。 │ │ │ │ 里面还提到，我和从未谋面、而非常敬仰的余英时教授，是 │ │ 这个所谓的“民主运动管理委员会”的主持人。一望而知这 │ │ 是一个说谎不打草稿的谣言。 │ │ │ │ 最近，有人把这个帖子寄给名列其中的、北京的著名女作家 │ │ 陈小雅女士。她因而来信问我真假。我告诉她：但愿果真如 │ │ 此，只是“民进党政府大概还没有这种眼光与胆量！”！ │ │ │ │ 本文是她的回信。小标题是我加上去的。 ──洪哲胜按 │ └────────────────────────────┘ 洪先生： 您好！ 感谢您及时回信就一些事情作出解释。可惜如同我收到的您的任何一 篇文字一样，看到的句子都是缺胳膊断腿的，有的甚至没有眼睛。我 一直没有说过这件事，首先是觉得不必给您添麻烦，而且大致是以为 事情并不重要，就象中国人读日文，隔得远，所以得过且过。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说明三点情况 最近，我接二连三地收到一些众人签名的帖子，原由是：一些朋友为 了澄清真相，说明自己的名声是被盗用、或文中指控属于子虚乌有而 已。这些帖子的内容，有涉及收受某党“津贴”的，有被列为什么 “难民委员会”的，有“告全世界……”的，内容极其驳杂，观点自 相矛盾。我想，一个人的名字是含权的，何况是在一些重大的政治和 道德问题上。所以，我对这些朋友珍视自己名誉权的行为，是表赞同 的。现在的问题是，我的名字也在里面，我是否也要出来一一澄清 呢？说老实话，我不是什么名人，在政治上也早已是“死猪不怕开水 烫”。我深信，知我者不会给我以误解，不知我者，误解又何妨？我 恐怕这种盗用防不胜防，“声明”也只是挂一漏万，所以就想，还是 随他去吧！大家如果都象我这样，后果将是今后所有“签名”的贬 值。但我相信，人们总会想出新的办法来对付的。 因为其中有些问题，涉及到我给您的刊物投过稿，并在台湾问题上以 个人交流和公开著文的方式发表过一些见解，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 会，在这里，我想向您说明三点情况： 不是不想入党，只是写不出“思想汇报” 首先是我给您的任何回应，在我一方看来，都属于私人的事务。之所 以出具真名，也正是基于对您的信赖和对于社会进步的信赖。 您也许不了解，自文革以后，我就拒绝参与任何表态、站队和宣誓之 类的事情。这是我原来所在的单位和党的支部所一直感到不解和头痛 的问题。他们曾提出，象你这样的人停留在党外是很扎眼的。有新官 上任，要搞个“开门红”的局面，第一个目标就是要把我发展入党， 说“你这样的人不入党，不是党有问题就是你有问题”。为了尊重那 些选择了入党道路并入党成功的人，我不能说我“不想入党”。事实 上，我最后一次写申请书大约是在80年代中期。这并不是因为入党已 经和“提干”、和一切政治、社会和生活资源的分配联系在一起，而 是因为，在中国，它已经和一个青年是否“上进”联系在一起。不 “上进”就意味着“堕落”。对于一个自认为“上进”也被认为“上 进”的青年，堕落于我，当然是脸上无光的。 可是，我始终不能入党，因为有一个巨大的、我所越不过去的障碍。 这就是：我写不出“思想汇报”！这在别人看来也是不可理解的： “你动辄洋洋万言，连半张纸的东西也对付不了吗？”——真是恨铁 不成钢呀！但认真的人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这些“认真的人”是对 的。说句良心话，我其实没什么觉悟，或者与别人比较起来说，算是 个“后知后觉”者。我写不出“思想汇报”的原因仅仅在于我不想重 复别人的话，而写这类东西，除了别人给出的“豪言壮语”外，我自 己什么也没有，或觉得没什么好写的。 直到最近几年，我反省时拔高自己的境界，才发现自己具有一点天然 的“贵格教派”的倾向，所以才每下愈况，越折腾越是“一文不 名”。因为谁都知道，如今世界上任何一个公众领域，已经被党派瓜 分完毕。私人只有一点点可怜的空间，以至于“私人空间的有无”已 成为“好制度”和“坏制度”的判别标准，甚至值得一些人“用鸡蛋 碰石头”、提着自己的“花岗岩脑袋”去“与党较量”！近读美国历 史，才知道，贵格教派就是因为了这点子“迂腐”，才由一个最能 “代表美利坚民族精神”的会社，变成一个在政治上没有“出息”的 教派。 我对台湾民主化与选择分离的看法 我的这点觉悟，说得好听点，是有了一点“自由主义”的认识，说得 平淡点是懂得了“公私领域”之分。我敢于在给您个人的回函或在公 开发表的文字中出具真名，社会也能见容于我的这种行为，正是我们 应该珍视的社会的进步。 尽管如此，我也并不责怪您把我个人对您的回应弄到了个人以外的地 方。因为我现在知道了，您不仅是一个关心同胞福祉的知识份子，而 且同时是一个“党员”（尽管从我接收到的信函仍然看不出是什么 党），您有您的公私目标，而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真的，直到 现在，我还是处在一种政治上被视为“糊涂”的状态：我不希望台湾 独立，祖国分裂，因为“祖国”不是党国的概念，而这个世界也太复 杂；但是，生长在台湾的人，他们的大多数如果要选择“独立”，我 也无权过问。我没有义务去为另外一个地方的“子孙万代”去着想而 不顾当时当地“活着”的人。我甚至觉得，如果你觉得现在分出去过 得好些，咱们“好离好散”，留下将来“复婚”的一点感情——大陆 台湾毕竟同文同种，一笔写不出两个“中国人”嘛！但是如果中国人 自己不争气，不上进，不团结，各自不能作出一点牺牲和妥协，我们 不替古人担忧又何苦替后人担忧来哉！ 我对您说，“从台湾，我们亲眼看到了民主在中国的进步，希望他越 走越好，保持开放心态，不以国际环境变化而自闭”就是这个意思。 在我看来，选择“独立”和不妥协，是对民主制度缺乏信心的表现。 这样的帖子给世界添加丰富多彩的颜色 我想向您说明的第二点是，我既不了解一些指控谁“拿津贴”的帖子 中描述的复杂的党派关系，也不在意我被列名其中。我上不了海外的 任何一个网站，别人给我什么，我就“知道”什么。我给别人什么， 也大多数不知结果如何。我的这种信息状况，类似于“愚民政策”时 代的资讯。而与我交往的朋友一般比较斯文保守，为了照顾我的心境 安宁，大概也不愿意拿这类事情来干扰我。 所以，在看到那个半年前就发表的帖子时，说实话，除了吃惊之外， 我更感觉到开心！真的，没有他们，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丰富多采的颜 色，从而变得令人留念！我每读一次那些名单都会忍俊不禁！那些打 来打去的人是为了什么？拿钱不拿钱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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