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8 a
王若望先生比笔者大7岁,是长者,也是同一代人。我们这一代人,
绝大多数已经离世,而且大多死得很惨,真可谓洒向人间都是泪,白
骨盈荒野。而有良心的知识份子,命运更坎坷,苦难更深重,能够被
迫或自甘坐“牢笼”者(郑义语),已算幸运了!王老的一生就是如
此!
王先生忧国忧民,少年时代就参加了“左翼作家联盟”。此盟是中共
的统战工具。有人认为它有过而无功或者过大于功。我则认为它功大
于过。
左联的旗手是鲁迅,实权先操在中共代表冯雪峰和曾被鲁迅称之为
“四条汉子”的手中。笔者从初中开始盲崇鲁迅,并因此参加浙江省
衢州中学的学潮(查良镛当时在此校高中求学),被国民党县党部软
禁10几天,时年16岁。
鲁迅死得其时。根据毛泽东的看法,如果活到“解放”,他不是闭嘴
就是坐牢。鲁迅的名声,多半由于中共的吹捧,功在悼念瞿秋白一
文,并保存了方志敏的遗著《可爱的中国》。
以周扬为代表的四条汉子,反右时整冯雪峰和丁铃,文革中又被“四
人帮”整。
左联中有两位为鲁迅抬棺的:一为胡风,不但下狱而且诛连“胡风集
团”,被赶出北京前还向中共乔冠华乞怜;一为黄源,1957年被划为
右派,1958年下放浙江瑞安塘下。当时,笔者也被从大学讲堂赶下,
到那儿蹲点搞“科研”,偶而会见到黄源,未言谈。他从此闭口了。
现在,他是浙江省文联主席。
王先生,投身当时还代表先进思想的中共,而不再迷信腐败堕落时的
中共,矢志民主自由,刚正不阿(黎安友语),念念不忘牢苦大众,
只要一息尚存,就要为被压迫的生者、尤其死者伸冤(林培瑞语)。
笔者认为,王先生才是真正的“左”派,功超鲁迅!
王先生是大陆有良心的知识份子的出模范,值得我们崇敬和学习。
刘宾雁在追悼会上,声泪俱下,几度语梗,既哭王先生,也哭他自
己。他自谦地坦承“不是一个问心无愧的人”。
刘先生可能与笔者同龄。相比之下,笔者是一个“问心有愧”的人。
刘先生是东北人,抗战时听到“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什麽时候
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的歌声,不免要洒下同情的泪。但是无
能无奈,我自己也在逃难中跌得死去活来,如今还留下终生的骨折。
解放前夕,那些流浪到杭州的流亡学生,处境更惨。如今 存者可能
已屈指可数。对于他们,笔者何曾助过一臂之力!
笔者对王先生的敬仰,始于“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当时笔者虽然
心存义愤,但是几乎不闻不问。因为,从1979年开始,笔者就埋头于
第2次“向科学进军”(第1次是1956年,因反右而偃旗息鼓)。89民
运时,王先生披著“凌凌风骨”的肩带走在行队伍的前列。笔者当
时已处于弹性上班的半退休状态,以旁观者目睹了行学生把浙江省
政府的国旗拉下一半致哀。
“6.4”屠城时,笔者虽然把方励之先生避入美国大使馆的消息及时
转告给杭州武林广场的静坐学生,但是,当笔者所在单位发起申援签
名时,我因未上班而没签名。但当清查运动开始时,我还暗自庆幸
呢!真是于心有愧!
在追悼会上,刘宾雁先生还赞扬了北京陈小雅要中共让70岁以上的流
亡老人无条件回归祖国的呼吁。事,王先生治丧委员会并为此而专
门上书江泽民和朱鎔基。
这两位党国要人也算是笔者的同一代人,而且是当年向国民党争民
主、争自由的“战友”。希望他们这次应该有动于衷!笔者曾于2000
年元月18日,给他们上过类似的书,建议他们两位为“6.4”平反;
如果目前有困难,至少让年老如王若望、戈扬、刘宾雁等,有病伤在
身的如陈一谘、苏晓康等,个别先行回国,而方励之等学者,尤当优
先。一定是由于笔者人微言轻,投书犹如石沉大海!
如今国际形势更趋向民主自由,王先生又已先走了,中共何时才能亡
羊补牢!
2002.1.8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