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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梁漱溟的观点看民运

东海一枭

偶尔上网溜达,看到一些关于民运的文章,总的感觉可用我的两句诗
来形容:“禅外言禅千里远,梦中说梦两重虚”。可能是网上虚假或
负面的信息的误导,使有关人士于中国社会的真实隔了一层,见识不
免幼稚,心态趋于浮躁,似乎民主自由的福音,转眼就会降临960平
方公里的土地,似乎就等着“执政民主中国”了。

理想虽美,奈现实丑陋何。

关于中国民主化问题,梁漱溟先生在《中国民族自救运动的最后觉
悟》(见《梁漱溟全集》)一文中,曾有过相当深刻的论述,加以抉
幽探微,仍然富有现实的意义。

梁先生认为民主化在中国难竣其功,其故有三:

(一)民主制度乃多数政治,要由多数人造成秩序(宪法及一切其它
   制度法律),要由多数人来维持它。但中国的政治革新,却是
   出于少数知识份子所作的摹仿运动。大多数人是全然无此耍求
   的。中国民主运动,至今仍只出于少数知识份子的推动,加上
   群众中极少数热心份子附和而已。按梁先生估算,当时推动者
   加附和者不超过四万人。在中国人全体里,只是万分之一。以
   极少数人替大多数人干多数人的事,其难可知。

(二)物质条件不具备:一是人民生活简单低陋,文盲多,加上忙于
   生业,无遐过问政治;二是国土太大,交通不发达。单就选举
   而言,交通不便,都无法办;三是工商业不发达,缺乏中产阶
   级。

   梁先生以为,以上两层原因,致使民主制度在中国一时无法成
   功。然而问题不仅止于此。还有第三层原因:中国民族之精神
   条件不合,使其永远不能成功。又分四层言:一是缺乏主动积
   极地争取权力的精神,二是尚礼让而难以做选举竞争,三是民
   主政治的制度设计,在于彼此监督防范,基于不信任人即性恶
   论;而中国民族精神里,却本于性善论而发为信任人的政制;
   四是民主政治主于保障人权,拥护个人欲望不受妨碍,其政策
   也无非谋公众欲望之满足。在中国理欲之争、义利之辨,却是
   要推敲人生的总义、价值,不重物欲的满足。

(三)梁先生得出的结论是:中国民族既涵育一种较高于西方民族之
   精神,便不可能改移而下,而只有创造发展出合乎自身精神状
   况的政治的途径。

且不去管梁先生这种高于西方民主政体的政治的途径是什么,他所考
察的中国的物质、精神条件和社会价值观念,至今仍无大的改观,而
当前的民运现状,比当时也乐观不了几何。

别的不说,仅贫弱群体、草根阶层的民主意识,就仍然十分薄弱。他
们要的仍是清官、明主、青天大老官,而不是自身参政议政的权力。
他们反对的是官倒、特权、贪官污吏,而不是专制体制本身。前不
久,歌颂康熙大帝的电视剧与纪念辛亥革命90周年的《孙中山》分别
在央视两个台同期播出。央视网站进行收视调查,《康熙王朝》在调
查的3,000多人中,看的人占62~66%,而《孙中山》只有6~9%。除
了广告宣传、艺术水平外,“孙中山”的惨败和“康熙”的大胜,还
有《戏说乾隆》、《雍正王朝》等封建宫廷剧部部叫座,其中深层次
的原因,值得有志变革之人士认真探讨啊。

可见,从专制中国到民主中国,从民主思想的启蒙到民主政体的实
现,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在增进民富、启迪民智、撒播自
由、民主的火种方面,还有许多艰苦细致的工作要做,非短期内可竣
其功。不然,纵如孙中山当年,卒然“执政民主中国”,也是无根之
本、无源之水啊。(200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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