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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远去
昏昏的江水昏昏地流!
我悄然地记起──
是明天的忧愁。
我要作明天的晨霜,
消溶在她的窗头;
我要作今夜的星光,
徘徊于她的小楼。
洒完了最后一夜热泪,
她将尝人生的漂泅;
道完了最后一声“再见”,
她不能不离开家乡的温柔。
没有了吸水时的回首,
没有了浣衣时的轻悠,
为她,江沙烦乱,
为她,黄昏逗留……
这一片夕照中谁敢诅咒?
这一片沉闷里谁在哀求?
两颗迷茫的心儿,
恐怕都在无可奈何地怨尤:
是明天的忧愁。
我悄然地记起──
昏昏的江水昏昏地流!
(1968.12)
草堂独游
我爱寂寞,寂寞的黄昏,
蜻蜓的翅儿带着透明的水声。
你穿过浣花溪的夕阳,
也想去数一数诗老笔下的繁星?
刚出土的心儿就有了怅惘,
仿佛聆香阁又飘出了昔日的花香;
当初的醉舞和剑意唤醒过荷塘,
而今却映着年轻的空寥的时光。
谁能默守着时光的清凉?
依北斗的蜀吟不也曾京华飞扬;
但梦里的朝霞成了水面的落红,
暴风雨前的寒烟又重罩草堂。
记不起可有过星光似的新梦一场,
搔落的露珠和白发还滴着芬芳;
记得的只是这黄昏里病中的荷叶,
这荷叶的没有名字的忧伤。
(196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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