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2.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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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国民党连连败退，主张统一的新党连作为政党的身分也被人 │ │ 民用选票剥夺掉。而阿扁总统在三年连任执政的气势又越 │ │ 来越高。所有这些都让中共不得不决定放宽与民进党人的沟 │ │ 通。 │ │ │ │ 七年前，当时还工作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的陈小 │ │ 雅，就已经看出这样的发展。我们愿意在此旧文重登她的这 │ │ 一篇发表于香港的论文。 ──洪哲胜编按 │ └────────────────────────────┘ 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春节前夕就两岸关系发表的讲话（简称“江八 条”），是自1981年9月30日叶剑英向新华社记者发表的《台湾回归 和平统一九条方针》（简称“叶九条”）以来，中共对邓小平“和平 统一祖国方针”在新形势下的一个重要的具体建议。所不同的是，叶 剑英是以“议长”的身分大谈“国共两党对等谈判”、“第三次国共 合作”，江泽民则是“代表中共中央、国务院”向台湾同胞祝贺新 年，通篇文章却抛弃了谈判主体问题上的“两党论”，即由共产党和 国民党这两个大党，来决定中国将来国体问题的主张。这个转变虽然 并不意味着共产党将放弃对中国命运的决定权和对这个国家事务的领 导权（或许正好相反），但是，它标志着中共新一代的领导人开始注 意世事的变化，并承认作为决定台湾和祖国命运的另一个不可忽视的 政治力量──民进党──的登台。 中共放弃“两党论”，不仅表现在“江八条”中没有片言只字提到 “国民党”、它的具体存在，只是在“台湾当局”和“其他省籍”的 同胞等称谓中有所包含外，这一变化还由如下文字显示出来：“在和 平统一谈判的过程中，可以吸收两岸各党派、团体有代表性的人士参 加”；“两千一百万台湾同胞，不论是台湾省籍还是其他省籍，都是 中国人，都是骨肉同胞、手足兄弟。要充分尊重台湾同胞的生活方式 和当家作主的愿望，保护台湾同胞一切正当权益”；“希望台湾各党 派以理性、前瞻和建设性的态度推动两岸关系发展。我们欢迎台湾各 党派、各界人士，同我们交换有关两岸关系与和平统一的意见”。 无庸讳言，中共的这一转变，表现了它意欲早日解决祖国统一问题的 期望。这除了中国作为一个统一国家在下一个世纪的国际竞争中的需 要外，国际形势的“复杂多变”和台湾岛内的“分离倾向”也是一个 重要的参考系数。正因为如此，江的讲话没有采用“台湾是中华人民 共和国不可分割的一部份”这种无论是国民党、还是台湾人都无法接 受的提法，而是采用了“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份”这种既符合 实际也符和绝大多数人民心理的提法。结合“在一个中国的前提下， 什么都可以谈”的承诺，可以看作因为形势的紧迫，中共在台湾问题 上较“叶九条”时期更加务实与开放的态度。 放弃“两党论”，表面上可以看作对台湾“政治多元化”的承认，但 实质上是对民进党在最近的政治角逐中取得成果的警觉；承认它在中 国统一政治天平上加重了份量。民进党遭到的这种礼遇，用老百姓的 话说，是他们闹独立性“闹”出来的，情形有点类似中国历史上的一 句老话：“要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这种逻辑，有一点难登大雅 之堂，当然也不能为中共所接受，所以“江八条”对之也划出了政策 界线：你要嘛承认自己是“外国势力”，要嘛承认自己是“骨肉同 胞”。如果你继续搞分裂、闹独立，你就承认自己是“外国势力”及 其“干涉”，就不放弃对你使用武力；如果不继续“闹”，则“中国 人不打中国人”，“什么都可以谈”，尊重你“当家作主的愿望”。 从这个角度看，“江八条”虽然是面向台湾各党派和全体台湾同胞的 讲话，但主人公讲话时的姿势更向民进党方面倾斜，则是显而易见 的。 政治谈判桌采取长条形、四方形或圆形，谈判主体是两方、三方或多 方，是各派政治实力决定的。回想起来，在中国近代史上，国民党从 一个流亡海外的在野党上升为统治中国的大党，共产党由十几个知识 份子的小团体发展到问鼎中原、领导大陆，均有一个成长的过程。至 于它们的依次坐大，国民党是得力于国家的四分五裂、北洋军阀整合 无能；共产党是得利于抗日战争的特殊历史条件和国民党政权的腐 败。而民进党则得利于国民党的“宪政”承诺以及它的真正实行，得 利于自蒋经国时代起、国民党台湾当局推行的“本土化”政策。从这 个意义上说，民进党能有今天、而不象大陆的“民主党派”，是要感 谢国民党的。但是，彼长此消，民进党地位的上升，自然是国民党地 位的下降。从这个意义上说，国民党在最终回归前，为自己“培养” 了一个的“掘墓人”也是恰如其分的。 如果尊重历史，我们应当承认，国民党对于中国至今仍是“一个中 国”的现状不无贡献。中国人民对它为之所作出的一切努力和承当的 正面压力，是心中有数目的。但是，换一个说法，中国实际上分裂至 今，也是国、共两党长期对立、迟迟没有最终决一胜负的产物。而 且，目前横亘在“中国统一”问题上最直接的障碍──民进党的分离 倾向──，也是国民党的长期政策一手造成的。因为，作为“台湾省 籍同胞”的代表性政治力量──民进党──，我相信它并非从娘胎里 一开始就不愿意当“中国人”的。他们的独立倾向，除确有“外国势 力插手”部份外，是从反对国民党早期的血腥专制统治开始，以对国 民党政府不顾本岛人民利益、长期以“反攻大陆”为第一要务的种种 措施的逆反心理作基础的。在这里，正是国民党痴心不改的“统一努 力”，加大了目前统一的难度。这又应了中国的一句古话：“成也萧 何，败也萧何。”联系到它在岛内势力日渐削弱，在谈判桌上的份量 日渐减轻，它命运的面庞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笼罩着一层悲剧的 色彩。 从中共20世纪最后的时间表看，我们似乎已很难期待国民党细细解开 与民进党之间这个历史的“结”，然后再来谈统一问题。抛开民进党 与国民党单独谈判，已经错过了历史的机会。也许最便当的方法是大 陆、台湾共同抛弃国民党。但这样做，也存在新的危险，那就是旧有 的、维护统一的力量，可能倒向“独立”或“外国”势力，使“统 一”做成“夹生饭”，把“台湾和整个中华民族的机会”，变成双方 的历史性的灾难。如果这种情形的出现是可能的话，那么，也许现在 并非急于达成统一的最好时机。最佳时机应当在台湾岛内政治整合真 正实现之日，那就是以大选为基础的“民主政治”真正建立并稳固之 日。而在此之前，大陆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也应当有真正的推 进。这样，才有两岸制度对接的基础。我深信，只有在民主基础上 “统一制度”的政府，才是最稳固、最牢靠、最强有力的政府，才是 能够担当中华民族21世纪大任的政府。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 〔原载《明报》1995.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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