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2.3 a
房改房就是原先政府、单位分给人们的“福利房”、人们花很少一点
钱买下来就获得使用权、但还不能自由买卖的房子。从“福利房”到
房改房,用了两到三年的时间,即从1998年到2000年,其中最沾光的
当然是各级各类政府部门与垄断性行业,表现在用突击盖好房、集资
盖新房、财政买单购“廉价商品房”等办法,使自己的官僚、职员弄
到了称心如意的“房改房”。这种行为开始于1998年之前已经预获房
改信息的部门,延续于2001年权力特惠部门,估计2002年也不会完全
画上句号。当初国务院说进入2000年一律停止房改房,实行商品化。
中国的事情就这样:首先是权力者不肯照规矩办,除了宣传口径、政
治表态能有个象样的令行禁止外,其它没有一样是“与中央保持一
致”的。官僚们反对中央、拆中央墙角的行为,我这样的知识份子无
论如何也是望尘莫及的。
抛开农民不说,房改中最吃亏的当然是那些至今仍是无房户、拥挤户
的下层城镇居民。他们今后的美梦仍然主要在由旧城改造与城市建设
带来的拆迁机会。
当初房改房大一统契约的主要内容有二:一是房改房5年以后才可以
上市;二是上市时政府与单位有优先购买权。我个人当时读出来的意
思是:一般老百姓就这样住下去了;今后一般的麻烦是“房改房业主
与垄断物业管理之间的矛盾”;就算是允许你自由买卖,你也不可能
卖;只有那些超标占有公家房的人们──主要是官员和住房资源丰富
的单位靠了种种手段多占了住房的职工──才最渴望房改房自由买
卖。而所谓政府、单位的优先购买权自然又是一根可以随意甩动的人
治狼尾巴。
这一回由北京率先推行的二级住房市场向房改房开放的政策,打的一
面鲜艳的旗子是:为了平抑高得离谱的一级商品房市场价格。没有国
务院统一的指令,北京一动,各地闻风跟进(北京向消费者公布住
房价格构成的做法为什么不跟进呢?),不出几天,例如南京就消息
上报了。2001年12月28日南京各报发布的消息称:“据统计,我市47
万套房改房上市率仅有3%,与上海的房改房交易量之比为15:1。”
“我市明年将全面放开二手房市场。经过长期调研、考察,一整套鼓
励政策将在明年出台。”……中国很多事情你从表面上也许能看到一
些道理,但是,冷静想一想,你就会发现事情的背面有着更丰富的东
西。关于商品房价格居高不下,我已经有文章谈到,专家们剖析得更
好,主要原因还是政府的垄断性纵容、权力与开发商的利益合谋。房
改房上市能否导致价格回落,只要现行权力的利益驱动不变,做梦
吧。我特别注意到“全面放开”的消息说到:“将放宽处以上干部房
改房上市交易审批”。这样的舆论先行,住房腐败终于向“洗钱”阶
段挺进了!比起“只做不说”的黑箱运作来,算是有出息的。
住房腐败从极左时代的“特权阶段”就开始了,一次次的徇私用权,
为儿孙辈都一一弄好了安乐窝,风气、习惯使然,无非多占用了而
已,大不了一退,倒也没觉得什么,忽然想到要彻底地化公为私,才
觉得无比为难,可以玩尽户口拆散、冒名顶替的花样,但就是光天化
日之下偌大建筑物赫然在目,查起来实在太方便了,难免寝食不安。
住房的物理特性决定了腐败的无法遮掩性。要是哪一天变成了储蓄卡
上的电子信息,而且是通过政策靠山堂而皇之地变成的,该有多好!
正因为住房无法变成房中秀物或者囊中细软,权力也才一直很审慎,
明知数以千万计的心腹工具内急如焚,也不能率性成全,毕竟老百姓
一旦愤怒起来,别的一时无证据,住房腐败图可是早就画好的。这就
是我将房改房上市指认为将上演“最后一出腐败丑剧”的原由。
房改房放开上市后“应严格控制超标房入市”当然是一句空话。南京
的报纸不是说“经过长期调研、考察”吗?是的,2000年不是搞了住
房普查、超标房清退运动吗?据未能公开但人们早已传开的结果看,
查出来的超标房很少,据说在内的省市机关只取得“几十户”的战
果,这已经算不错了。“超标一户没有”,你老百姓又能说什么、又
能怎样?数以万计的陈希同、胡长清之类,在位时谁说过他们超标
了?什么标、谁定的标?这样一来中央的谨慎倒是不可理喻了!不
过,我还是坚持认为中央的谨慎是对的,中央睁一眼闭一眼才是不对
的。不信试试看:只要二级市场向房改房“全面放开”,某某家哪儿
哪儿的房子出手了、起码捞到多少万之类的街谈巷议,就会满城奔
走。那样的局面会有利于稳定?
据说在美国的民运人士,几年前曾开展“外逃资产”的调查,后来网
上常见到有某某、某某家的子女在何处买下豪宅的消息披露。这同样
验证了住房不便遮掩的特性。因此,要嘛腐败集团老老实实退出超标
房,要嘛将二级商品房市场的交易过程严格置于阳光下。这都等于
说:“必须等实现了民主政治才可全面放开房改房上市”!否则,后
果严重。我料定!
(2002年1月18日于南京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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