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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许志林、沈淦诸君谈中国的民主进程

东海一枭

老枭出身耕锄世家,虽跳出农门,仍常回乡下老家看看。当前农村确
实蕴蓄着巨大的不满情绪。但这不满,矛头所指是贪官污吏和苛费杂
税,而不是体制本身。农民们普遍认为,高僧和经文是好的、正确
的,只是被下面各级中、小和尚念歪了。因此,与他们聊起腐败现象
和农民负担,自是群情激愤;倘说及民主什么的,则多以为那是离自
身太远不相干的玩艺。比较而言,江、浙农村还是比较富有、开放
的。那些偏远、塞闭的地区,恐怕更不知民主为何物矣。

处于社会最底层的8亿中国农民,所受剥削最重、压迫最深,按理最
需要民主了。偏偏他们于此关系密切的事物最为淡漠。民主意识不是
多与少、强与弱的问题,而是有与无的问题。他们倒是希望多出些明
主、清官来为民作主哩。

知识份子群体情况要好一些,却也不容过于乐观。据我所知,也是蝇
营狗苟、攀附强权者多,埋首书斋、明哲保身者多。真正为民主自由
呐喊、为贫弱阶层说话者,万不得一。

互联网是促进中国民主一大利器。但区区1,600万网民,相对10多亿
人口而言,仅属极少数。而对民主感兴趣者又是这极少数中的极少
数。何况政府对之视如洪水,严拦死守,互联网巨大的潜力,一时还
难以体现出来。

与18世纪刚刚立国的美利坚合众国相比,我们今天的物质条件或有过
之,但精神条件大大不如。新武侠小说中常写,要练某种高层次功
夫,原有武功须尽行废去,啥也没练过、一张白纸最好。经数千年专
制酱缸浸泡,又受数十年党文化熏淘和愚民教育,国民脑袋早已被洗
千万遍,思想早已程式化,奴性侵入心肺,如今要洗筋伐髓,另习新
功,谈何容易!

不是我主张民主缓行,如果可能,我希望立即拥抱“崭新的”民主自
由的中国。无奈,希望的美丽取代不了现实的丑陋,主观意愿取代不
了客观存在。

民主有缓急小大之分。许志林君说得不错,有关“争取言论自由、出
版自由、结社自由等政治口号、政治目标,都是任何一个民主国家所
容许的、公民应该有的正当的权利,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所承认
的公民的权利,并没有什么过激之处”。但也有一些民运人士提出多
党制、总统直选乃至联邦制、邦联制等政治主张,在枭眼看来,确实
“是一种不符合目前的国情的流于空谈的形式”,书生之见,于国有
害,于大多数国民,无益,也谈不上什么号召力。即使是妙药,对一
个重病缠身奄奄一息的患者,也经不起大补大泄的。何况有的还是毒
药呢。

在海外《罕见论坛》看到过一篇贴子名为《执政民主中国,你准备好
了吗》(具体内容当时因故未阅,后来又找不见该贴了),有所感
触,乃借梁漱溟之手,给“民运”当头一棒,旨在提醒有关志士:
“从专制中国到民主中国,从民主思想的启蒙到民主政体的实现之
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在增进民富、启迪民智、撒播自由、民主
的火种方面,还有许多艰苦细致的工作要做,非短期内可竣其功”。

梁老对当时社会经济、精神条件的分析有其深刻的一面,但他得出中
国文化精神等观念因素决定了中国民主化是一条走不通的绝路的结
论,则过于武断。观念因素并非僵化不变,民智是可以启迪、开发
的。如沈淦君所言,台湾的民主实践,就反证了中国政治现代化的可
能性。

但是,比起台湾来,大陆的民主化障碍大得多,困难多得多。作为一
个以21世纪最大的民间诗词家、思想家自许的知识份子,我愿尽我
心、尽我力,为民主自由鼓与呼,同时寄望于执政党内开明人物、改
革派和健康进步势力,希望他们真正以民族国家利益为重,以13亿人
民福祉为重,加快体制改革的步伐和力度,主动向国际社会靠拢,自
上而下地重建民族精神,改变国民的思想观念──政治文化──,大
力推动政治现代化,那就可挽狂澜于既倒、收事半功倍的效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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