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2.21 b

看了东海一枭君回答我和沈淦先生的文章后，我觉得有必要再谈一下
我对民主的认识，也想与一枭君再深入地探讨一下。

首先我觉得还是应先把我们讨论的概念先界定清楚。正如我在上篇文
章中所说，我所认为的，在中国目前阶段能够实行的民主：“无非是
争取言论自由、出版自由、结社自由等。这是任何一个民主国家都容
许的、公民应该有的权利，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所承认的公民的
权利”，而不是联邦制、邦联制等较为遥远的话题。因为我觉得，民
主要一步一步地去实现，在人民还缺少基本的民主权利之时，去奢谈
什么联邦制、邦联制、执政民主中国之类，当然是不现实的。但是，
我也反对走向另一个极端，即认为中国太贫穷、中国人的素质太低、
中国的国情不同，因而无法实行民主的错误观念。

从一枭君的第二篇文章中，我感觉他似乎把民主当作了一个神秘高深
的东西，好象一般的民众根本无法了解、无法参与民主，而下层群
众，尤其是农村中的广大农民，并不需要民主，而只需要明君、清
官。虽然我从小不生活在农村，但我从一些传媒的公开报道中，即已
迫切地感觉到，农民不但一点也不愚昧，而且具有强烈的民主意识和
民主要求。

记得去年11月中央电视台的《今日说法》栏目，曾专门播放了一组纪
念《村民委员会组织法》颁布2周年的节目。从这超过一周的连续播
放的节目中，我看到了农民兄弟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为了选出能够
带领本村群众致富的好村长，都在认真负责地投出自己手中的选票，
而对于一些通过上级领导指派、强加于村民的候选人，村民是不会选
的。即使是上级部门通过不合法的手段强加给村民的负责人，村民也
要通过上告，经由司法，使正义得到伸张，让民选的村长得以上任。

当然，我不否认，中央电视台做节目时选择了一些好的、成功的典
型。而在全国绝大多数地方的农村，村民委员会的选举还是走过场的
多，农民兄弟还不知道如何来合法地、用民主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
益。我想，只要知识份子承担起责任，向农民宣传民主，农民一定不
难在现有的法律框架内，尽最大可能地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

现在再把目光转向城市。应该说，工人阶级的组织性、纪律性比农民
兄弟要强，文化程度也相应较高。他们事实上已经同样在合法的范围
内，尽可能地争取自己的最大权益。如工厂里的职工代表大会制度，
就使得工人阶级的意愿能够通过这一管道表达出来。据我的一个在千
人以上国营大厂工作的朋友讲，他们工厂每年一度的职工代表大会就
开得相当激烈；厂领导的很多提案在会上难以通过，只好不了了之。
但是，由于工厂的实际权力不在职工代表大会手里，会后，厂领导仍
可不执行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偷偷地实行他们原来计划好的方案。但
这一事例恰恰说明，工人群众并非没有民主意识、民主要求，而且也
知道用合法的方式去争取自己的权益，只是由于制度设计的不合理，
使得工人阶级的民主意识无法得到贯彻执行。

再比如，我们还经常从报章上得知，一些国营大厂的工人，因不忍心
自己所在的工厂被一小撮蛀虫廉价卖出，国有资产大量流失，就自发
地组织起护厂队，并组织人员上告、上访，以求事情能得到公正的解
决。不论事情最后是如何解决的，这类事件本身就说明，工人阶级在
维护工厂利益的同时，也就是在维护自身的民主权益。

再谈谈知识份子吧，我觉得，中国的知识份子已在逐步摆脱过去年代
的阴影，腰杆慢慢地直了起来，而越来越敢于讲话，敢于发出自己的
声音。随着网络的发展，民间思想网站如雨后春笋地崛起。这上面大
量散布着不见容于当局、不可能发布在官方控制的媒体上的思想文
章、激扬文字，在抨击时政、宣传民主。而且，很多人都使用自己的
真实姓名，敢于对自己的文字负责。一些有良知，敢承担的知识份子
们，并不仅仅局限于写文章，有的已开始有更为实际的行动。如去年
“9．11”恐怖事件发生后，网上出现很多幸灾乐祸的叫好声，一批
知识份子及时地通过网上征集签名的公开信，对这一不正常的现象予
以谴责，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后来，又有一批知识份子，为山西反腐
记者高勤荣的冤案呼吁；就连一枭兄自己，不也在网上发表文章，为
羊子等四人的冤案鸣不平吗？

以上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中国人民争取民主的实际行动吗？所以我认
为，民主并不高深神秘。只要我们每个人行动起来，从一点一滴做
起，民主在中国就能逐步实现。那种认为民主不适应中国国情的说
法，只能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