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造物主独出心裁, 是自然母无节制的溺爱, ──才生养出你啊, 这骄横峻拔的鹰嘴岩。 那伸向碧空的嘴壳, 嘲弄着天庭的茅檐低矮; 象急于窥测九重天上的奥秘, 你一嘴一嘴啄着那穹形的天盖。 参天古木,峥嵘石怪, 惊骇着西天泊来的云彩。 阵阵哗然不恭的林涛, 抖擞着呼风唤雨的能耐。 你高傲的头颅,对一切全不理睬, 百万吨自信心包藏在胸怀; 你伟大的镇定,向四野扩散着漠然, 没有喧哗的欢声,没有默默的悲哀。 江涛劝不转你的傲慢, 在你足趾间飞流暴喘, 路人嫉妒你的雄姿, 惊叹声一代接着一代。 啊,造物主的骄子, 自然母的心爱, 你那神奇的气息, 朝着我灵感的小门悠悠地吹来。 不!我神往占有你顶天立地的身材, 但我并不去异想天开; 我只想作一次声振四海的崩蹋, 用我自身的毁灭,炸出另一番气概! 塞断那滚滚的江河, ──用我磅礴的尸块; 拉出人间的水平线, ──不惜把桑田变沧海! 呵,崩蹋吧,云端里的巨岩! 暴涨吧,让一切都重来,都重来! 看,来了,那漫天的洪水, 要浮起地球,翻转整个旧世界! (197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