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3.30 a
今年3月,中国发生了大规模的工人示威运动。
在西方发达国家里,罢工、示威、游行是下层劳动人民向政府统治层
表达意愿的一种很普遍、很正常的手段。在美国、法国、英国这类国
家,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规模不大不小的集会、游行、运
动。在他们的政府和人民的眼中,这是一种很平常的政治生活。允许
老百姓通过理性的正常抗议,政府才能直接地了解人民的意愿,知道
人民需要什么、反对什么、盼望什么、反感什么,从而,拉近政府与
平民之间的距离、化解社会矛盾。他们的社会并没有因此而动荡、混
乱,相反,正是因为如此,反而比中国社会更稳固。
在中国,任何上规模的平民集会与示威游行,都很容易让政府联想到
颠覆政权的阴谋。而中国政府在信用上,从来就不曾让人放心。它对
自己所制定的法律也常常采取模棱两可的态度。这就使得中国政府与
人民群众相互间几乎没有什么信任感可言。我必须大胆指出,产生这
个现象的责任完全在于政府方。比如,政府执法部门在某些中、高级
领导的授意下,可以完全不通过法律程序对公民进行逮捕,进行秘密
审判。这不仅仅是一个政府信用、形象好不好的问题。这首先就降低
了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威信,同时也表现出它对自己非常缺乏信
心。因为,他们连自己能不能遵守自己所制定的法律都缺乏信心。
事实上,群众大规模的集会游行正可以考验一个政府的信用度及其执
法效率。因为这时,社会矛盾已经浮出水面。一个政府的水平,也正
是通过它在处理这些社会矛盾的手法的是否高明上面体现出来。
根据世界近代史上的经验来看,政府对群众和平集会采取非法手段加
以绑架、逮捕,似乎不但不能消除、而且只会加深社会矛盾。这样的
非法手段每用一次,也就好比是在黄河边上加高了一层堤坝,最终将
使黄河成为一条悬河。我们的祖先大禹以疏导代替围堵来治理黄河的
典故,体现了很高的统治艺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则古代封建帝
王及臣僚们都懂的道理,在现代社会中仍具有其不凡的意义。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下岗工人的运动与当年大学生的运动不同。
他们在维持最低生活水准的经济来源都被剥夺时,就更没有什么好失
去的了:坐牢与在外边挨饿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所以,一味抓人,
并不见得会产生当年逮捕学生的效果,而镇压的手段则更不可取。下
层劳动人民在贫困到无可忍受时,生命对他们来说就已经不再珍贵,
有时反而成了可以舍弃的包袱。民不怕死,怎能以死吓他们!到那
时,受损的将不仅仅是人民与政府,而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
尽力满足劳动人民的需求、从而化解社会矛盾,乃是执政党的天职。
中国的各级党政机关大楼的办公室里,经常都挂着“全心全意为人民
服务”的烫金大字。但是很不幸,老百姓从来就没有对这句空话抱过
任何指望。其实,只要政府能够依法治国、依法治官、依法治民,老
百姓管你是不是人民公仆、你在为谁服务!不管县太爷、还是卖饮饼
的武大郎,大家都是拿工资挣饭吃。当官的对不起那份工资,老百姓
当然有权把他撤了。所有现代化文明国家都这样,也不见人家就变了
天了。参照西方国家,及时进行体制改革,取缔特权阶层,同时开展
全国性的惩治腐败的活动──所有这些都是政府迟早要做的事。为了
国家的长治久安,今天不做,明天也要做,而,迟做不如早做,早做
不如现在就做,还赶得上青史留名。
因此,中国政府现在绝不能再任意漠视民意了。处理这起风波,政府
应该立即把工人们被贪官污吏剥夺去的利益还给他们,释放所有被扣
压的工人代表,承认工人运动的合法权利,同时,把大庆石油管理局
里涉嫌腐败的官员移交法办,查个水落石出,并将审判结果公诸大
众。以后,其它地区有类似的事情都依此处理。如此一来,政府将会
在中国的民主进程中迈出很好的第一步。(200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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