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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六.四”到组党

黄晓敏

1988年8月,我作为中共新疆喀什农垦一名青年干部来到了“北京农
垦经济管理干部学院”,进行为期两年的学历进修职涯,激情满怀地
设计和实施个人发展的蓝图宏愿。然而,由于耳闻目睹了那场轰动世
界的学生爱国运动,由此改变了我一生的选择:从中共体制内一位改
革者,渐变为执着的宪政民主开拓者!

89年4月15日,我与其他同学乘休息日顺路过广场,欲去天坛游玩。
结果广场上的异常气氛引起我的好奇。我信步走到记念碑前,看到众
多的人围观标语和递送花圈。远远映入眼帘最醒目的就是在碑体正面
基座一人之高的汉白石上贴有用墨汁书写的、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
“推翻专制”。什么是专制?为什么要推翻它?这是我当时困惑的最
初感受。面对那个场面,我根本不知道已发生什么,也无法预测将要
发生什么,只是感到有释放压抑的政治气氛。

随后我隔三茬五,不是广场、就是清华、北大,或者街头巷尾,成为
学潮期间热心的旁观者,从而听到和看到并记忆下很多客观的第一手
资料。中南海新华门前的肢体碰撞、追悼会学生下跪请愿、突破重围
的“4.27”游行、弘扬科学民主的“5.4”游行,以及北大三角
地、清华公告栏、绝食的广场、戒严第一天的东西长安街、欢迎戈氏
的天安门、“6.1”的儿童广场。特别是高潮迭起的5月中旬那3天,
我不仅天天去,而且还鼓动了我的同学和老师走向了声援学生的天安
门广场。

“6.4”的清晨,我从严肃洪亮的官方电台获悉“广场收复”,明白
那儿一定发生了悲天悯人的世纪大事,便不顾一切的步行或搭车,在
10点左右来到了西长安街。看到类似《雷霆万钧》的电影场面,比那
还真、比那还残!血迹斑斑、弹痕累累、尸首伏地和冒着硝烟的残障
物、军车,还有群情激愤无所畏惧的男女愤民!回来后,我被情绪驱
使,激扬之下书写了一篇《哀致国难者,并至幸存者!》的短文。这
个场面震撼了我的心灵,敲醒了我美好的愿望。我开始思考,我开始
自问:这就是我选择仰赖和依靠的党和政府吗?随后每一年的这个日
子,我都会用我的方式寄托哀思、怀念惜情、表达“6.4”事件的现
实意义和社会价值。比如:揭露腐败、散发传单、闭户绝食、约友聚
会、点蜡静思、拨打108国际热线。最有意义的就是98年的参与组建
中国民主党。

“6.4”已成了标志:是中国人民百年抗争的分水岭;是走向科学民
主自由人权的突破口;是现代人文精神社会重构的图腾。“6.4”已
成了象征:是社会道德良知的试金石;是衡量社会是进步、还是倒退
的原点;是达成社会共识的凝结点。“6.4”已成了品牌:是国际生
态的政治资源;是同盟入会的驰名商标;是找到知己的无声语言。我
因为它而改变信仰、放弃堕落、追求高境界的人生价值目标;因为它
而找到了组织、找到了共同志趣和爱好的朋友、找到了支撑我寂寞不
孤独、挫折不言败的精神资源。

98年5月,我通过美国纳税人所支持的、对方付费的国际电话,在
“6.4”话题的默契下,熟悉了徐文立、秦永敏等民主墙时期的异议
人士,再通过他们又结识了刘贤斌、佘万宝、胡明君等西部各地大多
都有“6.4”情结的民运人士。我们很容易沟通,也很容易共事,真
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朝夕之情。

那时,国内正处于89过后的“小阳春”,秘密准备公开组党,已成大
多数人的胆识和共识。“6.4”是我们交友的缘份,是我们情感的话
题,也是我们缅怀英烈、实现宪政、挑战党禁的动力源泉!请看看我
们的党员:

◆刘贤斌:组党的坚定成员;“6.4”时在人民大学是活跃的学生领
 导人物;
◆佘万宝:组党的负责人;因为撰写同情“6.4”文章,被中共罢免
 银行处长职务而投入监狱;
◆杨伟:中国民主党的业务骨干;在“6.4”时因张贴宣传单被判入
 狱多年。
◆雄鹰(笔名李作):“6.4”期间组织和参与游行的积极份子,背
 弃独裁、选择民主后,是中国民主党地下联络者。

还有很多,在这不能一一列举。这就是“6.4”人。他们用自己悲壮
的史诗为怀念“6.4”做出了最大的付出。这就是对“6.4”的最好
纪念!

13年了,“6.4”的意义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失去价值,反而
凸显出它在未来中国人的生活和中国社会转型中的潜在的核心力量。
这是绕不开、躲不过的心结。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怀念她,但我们
不可能从骨髓里丢弃它!(2002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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