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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京生被捕的日子里
——为刘京生入狱十周年而作(3之2)——
金艳明
三、诱供
取证的工作并没有结束,警方动用了别的方法。
几天后的下午5点钟,我出车回来,准备收拾东西下班。休息室门口
站着一个中等身材、有些魁梧的年轻人。“你是金艳明吗?”一个略
带颤音、又似乎有点笑意的声音。
我注视着他,有点似曾相识,但我并不认识他。
“我是XXX。我到过你家,是和刘京生一起组织自民党的。”
哦,是这样。这时,一个念头从我的脑海闪过:大家都被抓了,怎么
他一点没事呢?
他有点神秘地把我叫到一边,语气亲切地问我:“你现在怎么样?”
我说:“我很好。你们要保重。刘京生坐牢了。你们一定不要再进去
了。”
他脸色变得严肃地说:“我们都没事。警察找过我们。但是我们都应
付过去了。”说完,还“咯咯”地干笑两声。
那声音在我听来十分地不舒服。就在此时,我忽然注意到他的腰间皮
带上有一个小录音机。而且我注意到那录音机的录音键竟然是按下
的。这时,我的脑海一阵晕眩,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顶上涌。
我知道他是谁了。我也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了。我当时有种怒发冲冠
的感觉。但是,我努力地克制自己,告诫自己,别冲动,别冲动,看
他要干什么。
说了几句淡如白开水的话,青年人问我:“最近没有什么人来找刘京
生吗?”
我说:“没有。”
“哦,如果有人找他的话,告诉他,我们的组织还在,可以和我们联
系。”
我语气坚决地说:“不可能。不可能有人再找他。我也不会让他找你
们。”
他讪讪地笑笑。
我告诉他要回家了。他便起身和我道别。
我看着那个远去的粗壮的背影,心里充满憎恶,但更强烈的情绪是在
谴责刘京生:“愚蠢的刘京生啊,你看看你都结交了些什么人,看看
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我永远地记住了那张胖胖的脸。
XXX的来访,使我发现一个意外的情况:“中国自民党”并不是所
有的人都被抓了,有些人还很自由,而且,还在继续从事着所谓的
“自民党”的事情。
这是为什么?我不能不画个问号。我永远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1994年12月,在审讯刘京生等人的法庭上,我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
字。他出具了书面证词,证实了刘京生等人的犯罪事实。
又是几年后,在我的朋友、著名基督教活动家刘凤钢的婚礼上,我忽
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我的心里一震:是他?我当时还怕我看错,向
另一位朋友质询:“那个人叫什么?”当朋友说出那个我永远不会忘
记的名字时,我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没错,就是他。
没有被抓的不止他一个。一个在自民党中担任着核心职责的人也没有
被抓。后来在法庭宣判时,他也只被判处两年管制。判决书下来后,
我到他家去询问:“你们明明是大家在一起做事的,为什么你没有被
抓?为什么你只被判处管制?”
他支吾着,讲了几个理由:他的腿有残疾,是在“6.4”坐牢时被打
伤的;他没有老婆,家里小孩太小,需要有人照顾,所以警方没有抓
他。但是,我觉得这个理由显然太牵强了。
此后,此人远离了这个圈子,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还有一个在这个圈子里十分活跃的人,可以说,每次他们的会都有他
在场,许多人的联络都是他负责的。但是,他竟然在被关押一段时间
后被释放了,而且竟然没有被起诉。
他被释放后,来到我家。我很不客气地问起:“我不了解你们的活
动,但是,我看你们这些来往的人中,你比任何人都活跃。你们所有
的会你都在现场,为什么你没事?”
他结巴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我又追问:“听说你认识市委书记?”
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是他们说的。”
说实话,我不信。我想也没有什么人会相信。此后,他再也没来我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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