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6.2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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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情报与反间谍工作在很多情况下需要隐蔽和使用非常之手段，这 种特点犹如一把双面刃，会与现代民主法治所要求的公开合法、保障 人权相矛盾。如何在确保国家安全的情况下，把国家安全部门工作的 危害性降低到最低限度，是建设一个文明的、主权真正在民的法治中 国进程中不可避免的问题。中国民主党人对此问题的论述，记得祝正 明先生在《与公安、国安商榷》一文中有所涉及。忘了此文是被公安 抄家时没收了、还是我给其他人赠阅了，无法在此引用一、二。虽然 与正明先生所述各异，但同是中国民主党人，我相信所见还是略同 的。 我们认为，如果国家安全部门的工作不受到法律和人类普遍正义的制 约，受当权者操纵而干涉国内政治秩序，成为所谓的特务政治，就定 会对人民、国家和对人类造成的重大危害。本文引用几个特务政治的 黑暗史实，相信无论对审视当今中国的一党专政、还是为将来民主中 国合理地设计国家安全部门的工作，都会有借鉴意义。 明朝的特务政治在中国古代政治制度上曾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明太 祖朱元璋坐上了大明王朝皇帝的交椅之后，担心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将 领们对他不忠，又怕归顺他的那些官僚和地主阶级文人们对他不服， 怀疑有人觊觎皇帝的宝座，就建立起一整套特务机关，伺察、追踪、 逮捕、刑讯朝野臣民。其手段残忍程度是前无古人的。最早的特务人 员是检校，其职责是专门探听大、小衙门官吏不公不法之事，随时向 皇帝报告。检校品位极低，还无权扣押、审判和处罚犯罪之人。但由 于它神出鬼没、手段也很高，朝野官员们都很惧怕他们。明太祖朱元 璋很是得意。他说：“有这么几个人，譬如养了恶犬，让人家害 怕。”随着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激化，洪武15年（1382年）朱元璋把 原来的亲军都尉府改成军事特务机构锦衣卫。锦衣卫有专门的审判机 构和监狱，与朝廷的府、部、院均无隶属关系，由皇帝直接指挥。其 职责由侍卫天子、扩大到伺察辑捕“盗贼奸宄”。不仅朝内、外的文 武官员要受其监视，就是街坊的民间阴私，也在其侦察缉捕的范围之 内。明成祖朱棣以亲王起兵夺得帝位，为了镇压建文帝的余党、巩固 帝位，除了保留锦衣卫外，又于永乐18年（1420年）在北京东安门外 设立东厂，命亲信太监提督东厂，只对皇帝负责，专门“辑访谋逆妖 言大奸恶等”。成化13年（1477年），明廷设立了另一规模更大的特 务组织，即西厂，使得宦官擅权、特务横行、冤狱遍地到了无以复加 的地步。 锦衣卫、东西厂特务组织的出现，暴露了明朝统治者的独裁与残忍。 厂卫特务机构发展成为镇压人民、党同伐异、祸国殃民的工具，也导 致统治集团的分裂，削弱了明王朝的统治力量，是明王朝走向灭亡的 一个重要因素。也难怪乎会有人把明朝特务政治下人人噤声、不敢言 政的粉饰太平，以及国家因此失去危机应变能力，形象地比作“清歌 漏舟之中，痛饮焚屋之内”。 中国历史上的特务黑暗统治还有20世纪40年代国民党的特务统治和贯 穿于上世纪中叶长达50余年，毛泽东领导下，周恩来、康生组织实施 的红色恐怖。前者是法西斯主义影响下、有中国特色的盖世太保（德 语Gestapo的音译，纳粹德国的国家秘密警察），后者是从苏俄引进 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斗争哲学指导下的“契卡主义”（根据一个臆想出 来的方便公式，经常不断地寻找敌人，并将敌人消灭在萌芽状态）。 在中国的具体实践。这两者令人毛骨耸然的诬陷和牵连、阴险和暴 行，给国人带来的相互猜忌、残酷冷漠，至今无法完全消除、而心有 余悸，成了中国实现民主法治进程中要化很大努力才能克服的社会心 理障碍。 一个制度之所以会采用特务政治，往往由于当政者以为这种政治最能 消灭潜在的威胁，从而最大限度地保证权力的安全。然而，明皇朝的 灭亡，与其说是亡于清，不如说是亡于闯；与其说是亡于闯，不如说 是亡于特务政治下的自残与堕落。德、意法西斯的剿灭，国民党统治 在大陆的失败，以及克格勃肆虐之苏联的土崩瓦解，也同样说明了事 实的发展结果与推行特务政治的宗旨最终恰恰相反。 如果说，特务政治是专制极权统治发展的必然产物，那么，民主国家 是否可以幸免于难了呢？答案却并非绝对肯定。美国的“麦卡锡主 义”就是最好的反证。 从20世纪40年代末到50年代初掀起了以“麦卡锡主义”为代表的反 共、排外运动，涉及美国政治、教育、和文化等领域的各个层面。在 麦卡锡主义最猖獗的时期，全美国有2,000多万人，甚至连美国国务 院、国防部、重要的国防工厂、美国之音、美国政府印刷局等要害部 门都未能逃脱麦卡锡非美活动调查小组的所谓“忠诚调查”。仅1953 年1年，麦卡锡的委员会就采取了大小600多次“调查”活动，还举行 了17次电视转播听证会。同时，美国的左翼也受到了空前打击。有些 人仅仅因为是共产主义者而被联想成“间谍”，遭受指控，未能得到 充分的辩护和公正的审判。其中，“美国诉朱利叶斯．罗森伯格和埃 塞尔．罗森伯格”就是一宗法庭质证不充分所引起的典型冤狱。随着 时间的推移，麦卡锡的活动越来越激起公众的反对。在欧洲，人们将 麦卡锡直接比作希特勒。1954年12月1日，在全国上下一片声讨声 中，美国国会参议院通过决议，对麦卡锡进行谴责，结束了特务政治 一度对美国民主制度的破坏。 麦卡锡主义在美国历史上所烙下的伤痕，不仅使美国人民重新认识和 更加坚定地捍卫了民主与自由的价值观，也警示全人类，包括我们中 国人民，在民主建国的事业中，不但要重视国家安全工作，也要充分 认识到国家安全部门或执行类似职能的任何机构，必须守法并严格受 到节制。否则，即使实现了形式上的“民主制度”，公民仍将不能免 受“秘密警察”的半夜敲门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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