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3.18 a

由于国保部门的精心策划，原定的由刘晓波或我当面向今年“两会”
工作机构递交《公开信》的计划搁浅了。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再度
压向民间社会。面对强权，734人似乎沉默了，好象退缩了。但是，
有没有听说过手握正义的人民退缩过的？

历史上也许有过这样的先例，因为，彼时的情势必处于你死我活的血
腥冲突状态。然而，和平、理性的自由主义战士，不会给予专制以屠
戮的借口，同时又必定坚持住自己的方向。鲁莽的对抗不是我们的方
式，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们甘愿自处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可悲
处境。处于专制制度之下的公民的每一点点自由的获得，不可能寄托
于乞求与施舍，只能是来自于抗争。公民和平请愿自古就是对付强权
的利器。历史上，“公车上书”启动了中国现代史上的首次宪政化改
革。1258年，25人委员会提交的《贵族请愿书》直接导致英国国王权
力下降，确立了议会为最高立法机构的地位。宪政民主的历史就是民
间力量不断抗争专制强权的历史。

在形同“软禁”的旅游途中，从网上我欣喜地看到高寒和茉莉等人的
倡议：每一个签名者最好都采取力所能及的行动，把释放刘荻的请愿
书送达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们面前。虽然“未敢翻身已碰头”，3月9
日，回到家中的第二天，我即将《公开信》连同签名用E-mail寄给了
“两会”专用邮箱。接着，朋友们分别寄送的消息不断传来，其中王
怡在致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的信中写道：

　　“我是关于刘荻案致两会代表公开信的发起人之一王怡，我将这
　　封信连同签名一起寄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履行人大及人大代表
　　的监督职责，关注这一引起广泛不满的案件，并能向北京市有关
　　行政执法部门通过合法途径施加压力，有助于此案得到公正的处
　　理，在并无有力证据证明所控罪名的情形下，防止非法办案、秘
　　密办案和超期羁押，并早日使刘荻获得释放。

　　“作为一个公民，我希望此信能够得到你们认真的答复。”

与此同时，来自另一个渠道的消息更加让人振奋。比较确切的消息
称，北京的朋友们在悄无声息中，已经设法将附有签名的《公开信》
送进了“两会”会场，在部份代表和委员中间散发。

也许北京最高当局此次继续以无耻的缄默回应民间诉求，但政权不建
构在道义上、而求诸“歪理邪说”和阴谋诡计，将肯定只会加剧民间
反弹。你们也许可以躲避一次、二次、……、十次、八次抗议浪潮，
但你们无法逃避愈来愈强大的持续不断的抗议。上个世纪初叶国民革
命愈挫愈奋、直至成功的史实历历在目。有史以来，还没有哪个与人
民对立的政权不归于失败。

有人说，抗议只会促使北京更加顽固。此时释放刘荻意味着妥协，等
于间接鼓励公民请愿。但北京必须明白，无视人民的强大抗议浪潮，
丝毫不代表自身强大和策略得当，只会益发反衬出这个政权的野蛮和
冥顽不灵。对这场对峙可以这么来理解：民众这个主人命令政权这个
仆人按自己意愿行事，仆人竟拒不执行。结局应该是什么？解雇。民
众对政权的解雇并非空话。虽然现在人民没有选票这个武器，却有不
信任这个工具。通过刘荻事件中政府的表现，人们已经看清，第四代
的所谓“宪法权威”，所谓“政治文明”，同样是些哄小孩的把戏。
有了这个不信任的基础，新政府此后试图取信于民间的种种努力势必
大打折扣。公民不合作、不服从的范围和内容，将会更加广泛。社会
将加剧动荡不安。

734名中国公民的善良愿望岂容轻侮！奉劝北京当局明智地对待这次
请愿，理智地尊重民间的意志，以身作则，拿出尊重宪法和法律的诚
意。只有这样，已造成的不良影响才有望得到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