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3.20 b

我不喜欢狗。准确地说，我不喜欢狗的性格。但是，我必须说明，不
喜欢狗不等于我不可以谈论狗的性格。我最有资格谈论这个题目了，
因为，我是狗类学专家。当然，这个专业目前还是冷门，没有人类学
那样走红。

很多人说中华民族有5千年的文明史，那是瞎吹牛。甘阳先生考证
过，中国有文字的历史其实只有2千8百余年。至于文明不文明，我不
敢说。比如，余杰先生就曾经阴险地说中华民族有5千年不文明史。
对这个问题，我无可奉告。我不懂这些。这不是我的研究范围。

作为研究狗的专家，还是谈谈狗吧。狗有光辉灿烂的历史文化。狗有
超过5万年的文明史。这不是我瞎吹。要知道，狗的光辉历史不应该
和人类的历史进行类比。狗没有自己的文字，所以就不必拘泥于有没
有文字记载来确定狗的光辉历史的长度了。文明史当然越长越好：
长，才能显示其伟大。

狗的聪明是一致公认的。关于狗如何如何地有智慧的史料，可谓是汗
牛充栋。我不必在此赘述。

很多人都喜欢狗，因为狗聪明。人喜欢狗，还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狗是人类忠实的朋友。恕我直言，我认为，这不仅仅是谣言，更
加是谎言。

狗不可能是人类忠实的朋友。狗，只能是人类之中个别人的朋友。
狗，只能是它主人的朋友。要是狗对人类的每一个人都忠诚，那只是
一条傻狗。很多人养狗看门，正是考虑到狗有强烈的“敌人”意识。
见人就咬，奋不顾身地为主人效忠，是狗的最重要性格之一。

狗还有一个著名的性格是：只有在安全的时候才更加显得它的勇敢和
大义凛然。你如果拿一个棍子做追赶状，它就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地
跑。等它到了安全距离，它又开始勇敢无比了。这就好比我们中国人
痛打小偷一样。为了显示我们的公正的人格，为了显示我们对正义的
捍卫的决心，小偷一旦在大街上被抓住，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
但是，当我们看到比小偷坏千倍、万倍的大贪官招摇过市的时候，我
们的行为似乎很象那条夹着尾巴的狗。

狗，对其主人的忠诚是令人肃然起敬的。无论主人多么穷，无论主人
对它如何地恶毒，都不会改变狗对主人的忠诚。狗类学的开山主，杰
克．伦敦先生在他的狗类学的经典著作《荒野的呼唤》中，对狗的生
活，做了大量的“田野”考查，见解精辟。限于篇幅，本文只选其要
点，以飨读者。

杰克．伦敦先生研究的是美洲北部的拉雪橇的狗们，属于社会狗类
学。据杰克．伦敦先生考证，狗们一律都是左派。狗们在争宠方面有
惊人的天赋。为了得到主人的认可，狗们宁左不右。

在加拿大北部零下40度的严冬，主人让狗们每天工作10几个小时，每
天只配给一条鱼干。5条狗拉一个雪橇。每5条狗中选1条狗当工头，
工头的狗可以得两条鱼。为了这两条鱼的好处，狗们之间的斗争之智
慧、之残酷、之阴险、之不择手段，绝对可以和中国历代王朝宫廷内
部的闹剧比高。

平时，狗们背着它们的主人，经常在一起秘密聚会，抱怨主人如何的
不顾它们死活；但是，在主人面前都是摇头摆尾。当某一条幸运的狗
一旦得到了工头的位置，它对同胞的迫害比它的主人有过之而无不
及。当Buck刚刚上任的那一天，它强迫它的同胞1天工作15小时，连
续跑了200多公里。

狗有智慧，但是没有理性。狗的忠诚是没有理性的愚忠。狗特别会看
主人的眼色、特别善于猜测主人的心思。很多时候，主人还没有发
话，它就大打出手。在主人反复吆喝之后，它才很不情愿地停下来，
当然不会忘记在最后停止之前多哼几声以示对主人的忠诚。狗们从来
没有能力、也不愿意想一想，它的主人的行为是否是正义的。狗们从
来不相信，它们主人的行为还有可能是不正义的。对于狗来说，最大
的正义，就是当好走狗。

大量的事实证明，狗们没有理性。但是，据杰克．伦敦先生考查，狗
虽然没有理性，但狗知道什么是辩证法。虽然，狗们经常在背后抱怨
它们的主人，也有一些出格的狗，居然提出要造反。但是，一些懂得
全面看问题的狗们，就开始大谈辩证法了。它们说，事物总是一分为
二的。我们的主人有他的缺点，但是，也有他的优点。任何事物都是
相对的，没有绝对的。我们相信，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
对的坏人。我们主人的存在总是有他存在的理由。谁敢保证，换一个
主人，我们的日子会更好？民主？那怎么行？难道要我们自己当家？
那绝对不行，那我们不成了没有主人的丧家之犬了？

在杰克．伦敦先生笔下，为了自由和尊严的Buck，最后竟然咬死了它
的可恶的主人，走上了流亡之路，当了一只自由的、悲壮的丧家之
犬。不过，在这一点上，我一直持怀疑态度。不要忘记，杰克．伦敦
先生毕竟是位文学家，对他心中理想的狗，加以美化，是可以理解
的，但是，似乎不可信。有自我放逐的人，哪有自愿流浪的狗啊？没
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