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4.19 a
一、我家被强拆经过
2003年4月10日离复活节的4月20日还有10天。这天上午,我和妻子均
在医院上班。我接到刘凤钢弟兄的电话,说有人要搬我家的东西、拆
我家的房子。我和妻子一听很是着急,立即要离开医院回家。可是,
我们回不去了,因为有很多警察拦阻我们。他们象拖死狗一样把我从
马路上向医院拖,向医生办公室里拖。他们不许我打电话,从我的手
里抢我的手机,把我的手机掰坏。他们使劲拉着我妻子,不让她到医
生办公室里来见我,还用铁门把她的脚挤伤。我妻子很不容易才进来
和我在一起。在这里,警察继续限制我们自由,不许我们走动。我们
去上厕所,警察也限制我们,并打我。打我的警察警号是:025326、
023507。直到下午6点,我们才被允许离开我们工作的医院。我们被
限制人身自由,从上午9点到下午6点共9个小时。警察没有出示任何
手续,也没有给我们任何解释。我和妻子都是合法的公民,为什么要
用暴力限制我们的自由?这不是侵犯人权是什么!
在一些警察限制我和妻子自由的同时,另一些警察和一些政府工作人
员在我家拆我的房子,将我家夷为平地。当天刘凤钢弟兄在我家。他
因患“心肌梗塞”住在我家,以便于到医院就诊。警察对身患重病的
他一点不客气,一上来就把他拉到警车上,拉到派出所,非常粗暴,
致使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警察和政府工作人员拆我家的房子、搬
我家的东西,事前没有通知我们,也没有贴公告。他们就象做贼的一
样。作为“光明正大”的政府,为什么要这样做事!我和我妻子都是
合法的公民,没有通过法院、没有通过法律程序,就来强拆我们的房
子、强搬我们的家,这样的行为不是侵犯人权是什么!
我回到“家”时,我的家已经没有了,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我和妻
子成了无家可归的人。我们站在废墟上,妻子痛哭流涕。当时天气很
冷,我们几十年的邻居华家让我们夫妻两人到他们的房间去暖和。晚
上,我的邻居华家大儿子华颇到院外,一些人无理地找他的麻烦,用
木棍、铁棍将他打伤,打成骨折,鼻青脸肿,浑身是伤。我和妻子不
能在邻居家暖和了。我们离开我们的“家”,无家可归,没有地方
去。我们到了中南海门口。边上有几辆警车,上边坐着几个警察。他
们也不理我们,那意思明摆着:天气这样冷,看你们能坐多长时间。
是的,那晚很冷,我们穿的也不多,只好不停地变换姿势,活动、活
动。但我们无家可归,能去哪里呢?从晚上11点到早晨7点,我们一
直坐在中南海门口。第2天,我们又回到我的“家”。在那里,一些
主内弟兄姊妹和朋友来看我们、来安慰我们,并给我们送来一些衣
物,让我们抵御风寒。可是,下午来了很多警察,强行将我的这些朋
友全部带走。推推搡搡,一些弟兄姊妹被打。华惠奇弟兄的手打伤。
为什么强拆我家的房子不算,还要打关心我的人、抓关心我的人?这
到底是为什么?我想不为别的,就因为我家有基督教家庭聚会。
二、我们这个以异议人士为主的家庭聚会
我是基督徒。我家是基督教的接待家庭。每个星期天的晚上,一些弟
兄姊妹来我家聚会,一起学习《圣经》、祷告、唱诗。这个家庭聚会
诞生于逼迫。2000年1月1日,一些弟兄姊妹相约在我家一聚,以欢庆
新的千年开始,可是我们却被警察抓到派出所。从这天开始,我们这
个家庭教会就诞生了。在以后的每个星期天的晚上,大家就来我家,
一起学习《圣经》。3年多来,这个聚会没有停止过。现在,我家的
房屋被政府强行拆毁了,这个家庭聚会点就被摧毁了。这个家庭聚会
诞生于逼迫,现在它又要结束于逼迫了。我不知道,这个家庭教会是
否还能继续进行下去。在此,我请求所有的弟兄姊妹为它的未来献上
祷告。
中国有很多很多的家庭教会,仅在北京,根据不完全的统计,就有千
个以上。比较著名的有白塔寺袁相忱牧师家的家庭聚会。我们这个仅
是其中的一个,但它又是很有特点的一个。这个家庭教会的成员大多
是异议人士。在北京,很多异议人士很早就是基督徒,如刘凤钢、华
惠奇、高峰、刘焕文、王美如等。通过我们这个聚会,异议人士接受
福音成为基督徒,就有沙裕光、王志新、杨靖、钱玉民、高玉祥、韩
罡、金艳明等。还有一些异议人士虽然还没有成为基督徒,但通过参
加我们的聚会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基督教影响。
所有这些异议人士,最明显的变化是在我们的心中有了更多的
“爱”,相互之间有了更多的关心、体贴、帮助。我家房屋被拆后,
我没有了一切,我和妻子成了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人,是弟兄姊妹
伸出援助之手帮助我们夫妻俩的。刘凤钢弟兄收留了我们。我们暂时
住在他的家里。其他一些弟兄姊妹给我们带来经济上的帮助,还送来
一些生活必需品,使我和妻子得以生存下来。
信主后,我们这些异议人士不再是为了做事而做事,而是出于“爱”
而做事。在当今的中国,我们老百姓遇到了越来越多的问题,拆迁问
题、失业问题、医疗问题等等,哪一个问题落到某个老百姓身上,他
的生活、工作都有可能陷入困境。面对这些,耶稣基督给我们的
“爱”,促使我们去做一些事情。这几年来,我们这些北京的异议人
士,在这些方面做了不少的工作,写了不少的文章。我们所做的事情
可能不象以前异议人士所做的那些事情,来的有轰动性、新闻性。但
我们所做的事情,更接近老百姓,更为老百姓所接受。
三、借着拆迁来逼迫我们
近几年来,北京在大片大片地拆迁。以前,老百姓盼着拆迁,希望通
过拆迁来改善自己的住房条件。可是这几年来,老百姓最怕拆迁。前
两年是每户面积多算25平方米,后来是多增加0.7倍,以对老百姓居
住的院子给予相应的补偿。可是近一年多来这些均被取消。这几年,
给老百姓的拆迁补偿款是越来越少,不够他们买到相应的住房。他们
不得不到远离市区的远郊区县去买房,有的还要自己添钱。这样的拆
迁给他们的工作、生活带来很大的困难。可是通过拆迁,那些开发
商、拆迁商却发了大财。他们和部份政府官员,已经属于中国新兴的
权贵阶层,有钱有势,不再通过贪污腐败来聚敛钱财,而是通过他们
所垄断的各种拆迁项目来“合法”地发财致富。如果被拆迁的老百姓
不配合,就会被政府的裁决、强拆。老百姓对这样的拆迁狠之入骨。
面对拆迁、面对被拆迁老百姓的苦难、面对自己也将被拆迁,我们这
个家庭教会时常在聚会前后讨论拆迁问题。由于街坊邻居都面临拆
迁,大家都关心拆迁问题,他们也来参加我们的聚会。这样,借着在
聚会前、后讨论拆迁问题,我们传了福音。可是,我们的聚会却遭到
开发商、拆迁商的仇恨,也遭到一些政府部门和政府官员的仇恨。他
们要摧毁我们这个家庭教会。他们的机会终于来了。2002年9月份
后,我家进入拆迁。这些拆迁商不与我接触、交谈,而是直接进行调
解、裁决(要求我2日内搬走)、责令(要求我1日内搬走),终于在
4月10日象做贼一样将我家强拆。
由于我们定期在一起学习《圣经》、关心老百姓被欺压的事情,政府
的有关部门早就将我们这个以异议人士为主的家庭教会视为为“眼中
钉、肉中刺”,时常加以监视。在这样的背景下,复活节即将来临的
前10天,我的这个家、我们的这个基督教家庭聚会点被摧毁了。对我
家的强拆,是一种宗教迫害、政治迫害。我们知道,中国的法律上有
写着保障宗教信仰自由,也写着保障公民的各种政治权利,因此,对
我家的强拆,只能说明中国还存在着人权问题。(2003年4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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