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7.20 b
《人民日报》的《取缔新思想》
──《人民日报》与《文字之狱的黑影》(上)──
张耀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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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梁惠王》中讲过一个“五十步笑百步”的故事,说 │
│ 的是两名军人在战争中退却逃跑,退了50步的军人耻笑退了 │
│ 100步的另一名军人胆怯无用。而在中国现代文化史上, │
│ 打从鲁迅开始,一直盛行的反而是100步骂倒50步,也就 │
│ 是比别人更坏的左派文化人,偏偏要通过抹黑骂倒别人来证 │
│ 明自己的坏得不够和坏得有理。这一点在1962年2月19日 │
│ 《人民日报》发表的《取缔新思想》一文中,表现得尤其突 │
│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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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著《知堂回想录》第164节是专门谈钱玄同的,说是“钱玄同
的事情是说来话长,我不晓得如何写法。……刚好在2月19日的《人
民日报》上看到晦庵的一篇《书话》,题曰《取缔新思想》,引用玄
同的话,觉得很有意思,便决定来先作一回的‘文抄公’。”接下
来,“文抄公”周作人抄录了晦庵《取缔新思想》的“原文”,限于
篇幅,笔者只摘录“原文”中的相关内容:
“1922年冬,北洋政府的国务会议,进一步通过取缔新思想案,
决定以《新青年》和《每周评论》成员作为他们将要迫害的对
象。消息流传以后,胡适曾经竭力表白自己的温和,提倡什么好
人政府,但还是被王怀庆辈指为过激派,主张捉将官里去,吓得
他只好以检查糖尿病为名,销声匿迹的躲了起来。……到了1924
年,旧事重提,6月16日的《晨报副刊》第138号上,杂感栏里发
表3条‘零碎事情’,第1条便反映了‘文字之狱的黑影’”。
在《取缔新思想》的“原文”中,晦庵先抄录了《晨报副刊》的“零
碎事情”,其中有这样一段话:“中国似有一位昌英女士,其夫曰端
六先生,端六之兄不是端五么?如果我这个谜没有猜错,那么谜底必
为《胡适文存》与《独秀文存》忽于端午日被禁止了。”然后评论
说:“这条杂感署名‘夏’,夏就是钱玄同的本名,谜语其实就是玄
同自己的创造。当时北洋军阀禁止《独秀文存》、《胡适文存》、
《爱美的戏剧》、《爱的成年》、《自己的园地》等书,玄同为了揭
发事实,故意转弯抹角,掉弄笔头,以引起社会的注意。胡适便据此
四面活动,多方写信。北洋政府一面否认有禁书的事情,说检阅的书
已经发还,一面却查禁如故。到了8月23日,《晨报副刊》第143号又
登出一封给‘夏’和胡适的通信,署名也是‘夏’。”
关于“署名也是‘夏’”的这封信,晦庵和周作人都作了全文抄录,
为了行文的方便,笔者只摘录自己感兴趣的两段话:“夏先生和胡适
先生:‘关于《天风堂集》与《一目斋文钞》被禁止的事件,本月11
日下午5时,我在‘成均’遇见‘茭白’先生,他的话和胡适先生一
样。但是昨天我到旧书摊上去问,据说还是不让卖,几十部书还在那
边呢。许是取不回来了吧。”“写完这封信以后,拿起今天的《晨
报》第6版来看,忍然看见《警察厅定期焚书》这样一个标题,不禁
打了一个寒噤,虽然我并不知道这许多败坏风俗小说及一切违禁之印
刷物是什么名目。”
晦庵在抄录这封信之后,再次发表自己的看法:“可见当时不但禁过
书,而且还焚过书,闹了半天,原来都是事实。短文采取层层深入的
办法,我认为写得极好。这是‘5.4’初期取缔新思想的一点重要史
料。败坏风俗,本来有各种各样解释,鱼目即混珠,玉石不免俱焚,
从古代到近代,从外国到中国,败坏风俗几乎成为禁书焚书的共同口
实,前乎北洋军阀的统治阶级利用过它,后乎北洋军阀的统治阶级也
利用过它。若问败的什么风,坏的什么俗,悠悠黄河,这就有待于我
们这一辈人的辨别了。”
周作人在抄录完晦庵的全文之后,并不对晦庵的文章作任何评论,而
是撇开晦庵单说钱玄同:“这篇文章我也觉得写的很好,它能够从不
正经的游戏文章里了解其真实的意义,得到有用的资料,极是难得的
事。可惜能写那种转弯抹角,掉弄笔头,诙谐讽刺的杂文的人已经没
有了,玄同去世虽己有24四年,然而想起这件事来,却是一个永久的
损失。”
笔者在这里再度转抄钱玄同、晦庵和周作人的相关文字,除了对“这
是‘5.4’初期取缔新思想的一点重要史料”特别感兴趣之外,另有
一个并不高尚的动机,就是揭发一桩发生在1962年2月19日《人民日
报》的抄袭事件和文字狱事件:晦庵的《取缔新思想》一文,是对于
阮无名的《文字之狱的黑影》一文的非常恶劣的抄袭和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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