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8.17 a
槟榔,网络的朋友等待你的早日回来
(下)
杜导斌
通过不断写作和网络论战的历练,槟榔的笔头越来越硬,写出了《收
容我吧,打死我吧,我已在这片土地上暂住了五千年》这样激情四
溢、广受好评的精彩篇章,激愤万分地谴责专制政权:
“一夜醒来,原来我们的古老了五千年的土地,仍是主人和奴隶
之分,但做了五千年的奴隶的我,不想再做奴隶了!明白了做了
五千年的奴隶的我,在我和我的祖先耕耘了五千年的土地上,我
们是暂住的奴隶,随时被收容,随时被打死。我开始诅咒我暂住
了五千年的土地,我愿与这片土地一道毁灭!”
“(我们)根本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是奴隶。我愿和你们主
人的罪恶的渊薮一道焚烧,这便是交给你们比‘暂住了五千年’
更大的罪证了”。
与此同时,槟榔的思想也在逐步趋向成熟,
“我给自己定位是鲁迅左派……属於左派阵营的自由左派。我理
解的鲁迅派或自由左派在强调关心广大下层劳动人民利益上与毛
左派一致,在对市场经济和现代民主之路的肯定上与民主西化派
有共同点。至於自由宪政派的宪政理想是赞同的,但对他们与既
得利益者的妥协保持警惕的态度。”(同上)
至此,槟榔的思想已经从鲁迅左派的小水坑中跳了出来,汇入了当代
立宪民主思潮的江河之中:
“我的设想是,推进中国实行民主宪政,在市场经济和民主宪政
的框架下,成立自己的组织,在工会和农会的基础上组成自己的
农工政治组织,走议会道路,维护自己的权益。这是对鲁迅的左
翼思想的发展。鲁迅时代不谈民主宪政,是无实现的可能性;现
在,民主宪政是国际潮流,大势所趋。在还有希望的情况下,民
主宪政也可以用来维护工农阶级自己权利。不管什么政治势力,
谁能在中国实现民主宪政,左翼知识分子就支持谁。”(《镰刀
和铁锤是我的十字架》)
在做了不到两年的网络人后,这位身为某参政党成员的“左棍”,由
一个力量单薄的反权势兼为底层说话者,在不知不觉(也许是有知有
觉)中修炼了自由主义派内功心法,开始尊重宪政,认肯民主、自
由、人权的普世价值,反对专制主义和极权主义,并保持了关心底层
疾苦的本色。仅以上述思想立场观察,槟榔已经走出了专制政权帮闲
党的阴影,实际上已经站在自由主义者行列中了。网友toutle在《显
微镜和望远镜——浅析“鲁迅左派”》一文中,比较尖锐地揭示了
“鲁迅左派”的实质:
“我们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个所谓的‘鲁迅左派’只不过是鼓吹
全盘西化的右派们的一件漂亮的隐身服。而让这件隐身服现出原
形的方法就是:以右派之矛陷左派之盾。”
上个月,思想、写作、名声正处於上升阶段的槟榔宣布他将回国。在
《祖国,我回来了,无限感伤》一文中他写道:
“回国吧,异国虽好,但我这样的中国人就根本不会嫌祖国贫。
我并且知道祖国也有许多阔人,他们的钱多得发愁,便发扬国际
主义精神,移到海外,三代人都花不完,便到赌窟豪扔。”
并准备着
“回国后,我仍只是个贫贱的大学教书匠,在整个国家的广大下
层人民在自己居住了五千年仍算‘暂住’的祖国,我这个‘自投
罗网’回来的暂住公民,一旦回到我无比思念,魂牵梦绕的祖
国,我随时像同样是知识份子的孙志刚先生那样,被我的祖国政
府部门收容。我的祖国对我这样的人,‘只有天堂没有暂住
证’,居安思危,如果我的短暂回国探亲遭到孙志刚那样的结
局,那这篇文章就算我的绝笔遗书了”。
果然,没几天,这位热爱祖国的游子就突然公告,声言因上网环境差
和俗务太多的缘故,将戒网一个月。从这天起,槟榔和他的真名李宾
两个名字就再也没在网上露过面。好像被蒸发了一样。一个真诚的朋
友不见了,忽然间网络寂寞了许多。
在感情上,我基本接受槟榔因“国内上网环境极差,又有许多俗务要
做”而消失的解释。但是,一个酷爱网络写作的学人,如果不是有情
非得已的原因,要完全保持沈默是十分痛苦的。我心中始终甩不掉另
一种猜测。以我的亲历和对当局行事的阴险作风的了解,槟榔的活动
应该早就受到无孔不入的网络警察的注意。他转向后的思想肯定也不
能见容於权势集团。就像我不相信南京的乌鸦是白的,我不相信槟榔
出国前任教的大学会是一片净土。我的头脑中不只一次浮现出槟榔回
国后受到威胁、警告的场面,虽然苦於山水相隔无法证实,心里还是
为他担忧。
槟榔是一位在黑屋子里不断探索出路、并大声呐喊的思想者,一位富
有良知和人文关怀精神的青年学者,一位让人尊重的活跃的网络作
家。在当代中国,像槟榔这样的知识人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不论什
么原因让他喑哑了,都是不能接受的。我希望槟榔能早日摆脱困扰,
回到自己纵横自如的网络上来。
2003.8.17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