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8.24 a

东海一枭等大侠倡导网上发表文章用真名、讲真话、做真人，其意在
增加文章的力度、体现负责的精神，不料在网络上引起非议，一片拍
砖之声。我略作统计，反对理由大致如下：

（一）倡导者多身在国外，不受中国政府辖制，自身安全无虞，所以
　　　此倡议的权威性受到质疑。
（二）李希光向政府建议网络发文实名，限制言论的自由，此倡议响
　　　应了李希光的动议，令人生疑。
（三）讲真话已是难能可贵，用真名无疑给国内的写家带来一定程度
　　　的危险，无异于把写家们暴露给政府，所以，倡导者的居心就
　　　大大地可疑。

细看倡议书的签名，果然，除了极个别者如东海一枭外，还真的是海
外栖身的名士为多，难怪被人拍为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在海外安全无
忧，倡导国内使用真名，这不是坑人吗？但是，再想想，使用真名就
是配合政府吗？使用真名就真的陷作者于危难吗？好象又不尽然。

以笔者亲身经历，虽用笔名较多，但是不乏使用真名的时候，并未见
危难。反之，用笔名就真的安全了吗？就能确保自己的真实身分不被
公安查到了吗？如果谁真的这么认为，那简直就不是幼稚而是愚蠢
了。显然，用真名、还是笔名，跟自身安全没什么关系。著名的不锈
钢老鼠被抓，决不是因为被公安侦破了她的真实身分，当初没抓她也
决不会是因为一个不锈钢老鼠隐藏了真实身分。我想这点大家都不会
否认。

本人写文多是笔名、真名轮流使用。但我从没视笔名为我人身安全的
乌龟壳。事实上，很多人都知道我的真名。既如此，为什么还要使用
笔名，不干脆使用真名呢？坦率地说还是怕。基于以上的理由，显然
不是怕公安，那么怕谁呢？怕挨拍。

网络写文要说真话，说真话就难免要遇见不同观点，思想的交锋在所
难免。网络发达，ＢＢＳ几乎就是大字报墙。尤其进到中国大陆外的
ＢＢＳ，随心所欲，畅所欲言，不同意见相争难免要据理力争，口沫
飞溅，甚而几欲老拳相向。“挨拍”在所难免。

“挨拍”，字面意思是“拍砖头”，引申意思是被别人批评、甚至是
谩骂。说真的，“挨拍”的滋味真的不好受，让人指名道性地骂，尤
其遇上思想极端保守或极端激进者，脏言脏语，让人愤怒，被“拍”
极了，真想跳上ＢＢＳ，揪出那个家伙，煽他俩大耳刮子。

想说话，怕挨拍，于是，就想到了笔名的妙用──替我挨砖的乌龟
壳。每当用了个笔名，挨别人拍的时候，虽则心里不快，但是，总阿
Ｑ般地庆幸──挨拍的并不是我。

网络上因政治话题的拍人，一般是这两种情况，或着拍人为“汉
奸”，或者拍人为“共特”。在国内网站上发表批评政府的言论，一
般被拍为“汉奸”的多，在国外网站批评“民运”，一般又被拍为
“共特”为多。一般被拍汉奸的人，指责拍人的是共特，而被拍共特
的人又指拍人的为“汉奸”。

令我尴尬的是，我既被拍过“汉奸”、也被拍过“共特”。但是，我
从不把拍我为汉奸的人称之为“共特”，就象我不屑于国内愤青随意
骂人是“汉奸”一样。观点不一样可以辩论，给人扣上“共特”和
“汉奸”的帽子，就等于不许别人讲话了。而且我觉得，哪怕是虚
伪，你也得坚守这个原则──“我不同意你的意见，但我誓死捍卫你
讲话的权利。”显然，这对谁都有利。

由于写文多，所以被拍自然就多。但印象最深的一次“挨拍”不是在
网络上，而是一个电子邮件，邮箱nidie@163.net，针对我写的《可
耻的中国媒体》，发表异议。他的话我就不复述了。他使用的是什么
语言，从他的邮箱名称就可以想象得出。我心平气和但不乏挖苦地给
他复了信，并把他的来信转发给我的朋友们。朋友看了都一致认为这
个写信骂我的人肯定是公安无疑，因为，一般人不会知道我的信箱。
也就是这次的挨拍经历使我发现一个现象，标榜爱国的、人们称之为
“愤青”的人，使用的语言一般都十分地肮脏，显得特别没教养。谓
余不信，你可以上上国内的网站诸如《新浪》、《搜狐》的政治话题
论坛看看就可以了。

网上挨拍时常有，有突发政治事件就比较集中。1999年的使馆事件、
2000年的台湾大选、2001年的“9．11”，以及2003年的倒萨战争
──在这几个事件中，我基本被拍成了“汉奸”。拍我的基本是青，
虽然语言上既“愤”且“粪”，而且他们似乎对某人的观点不感兴
趣，拍人一般是直奔人家的家长（尤其是女性家长）的生殖器而去。
但是，只要你关掉电脑就什么都没了，并未见有何政治危险。所以，
笔名未见安全，真名未见危险。真正的功用反倒是成了防砖的乌龟
壳。

令人奇怪的是，被愤青拍成“汉奸”的人，却也时常被拍成“共
特”。由于性格故，本人爱说大实话，不光对政府说些“皇帝新装”
的话，也对海内、外“民运”的新装说三道四，所以，有时就成了
“共特”。我尤其对“文革”起家的民运领袖批评颇多，所以，拍我
为“共特”的也多是这些已经不“青”的“愤”者。更有某位自封
“中国民运命脉”、“人权领袖”者，甚而嫌拍我的笔名不过瘾，特
地在文章中指明我的真名，并指明我的居住地说“此人在北京”。如
果从安全角度而言，我甚而有充分理由指控他是给公安带路抓人的
“叛徒”了。

呵呵，“汉奸”、“共特”两个奇异的身分并存一个寄生体。我一定
是个天才。实践出真知，渐渐地，我写文章又有了一个这样的原则：

（一）不会挨骂的文章用真名，可能会得罪人的用笔名；
（二）泛泛而论的用真名，涉及具体人的用笔名。

我相信，不论真名、笔名，肯定骗不了公安，作用只是防挨拍。东海
大侠倡导用真名、讲真话、做真人，后两条没问题，我讲话一直是真
的，真人也为很多人已知了。只是这真名，如果被“愤青”指名道姓
地冲我的家长、乃至我女性家长而去，如果被有造反精神的“民运”
从业者、乃至领袖指名道姓地谩骂，这可是对我的自尊心的考验。届
时能否承受就不得而知了。说不定哪天，我也开始既“愤”且“粪”
了。（2003年8月10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