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1.2 a

江湖上众所周知，我与杜导斌前不久翻了脸，大打了一场口水战。古
人云，才必兼乎趣而始化，人必兼乎趣而始亲。而在枭眼里，杜导斌
属于极其无趣之人。我在《透开铁幕晤群星──杭沪之旅漫笔》中有
一段话：“不少思想和影响远不如我的网民出了事。湖北杜君在赴京
参加聚会临上车时被强行带回软禁了起来。不知为何，老枭比导斌
（杜兄海涵啊）出道更早、骂党更狠、思想更激、影响更大，却依然
平安逍遥，让我欣慰又生气，还有一种失落感：这不是太小看我了
吗？”只要稍具幽默感，都能看得出来这句话中的调侃和善意，而杜
导斌居然就打翻了“满瓶醋”，较起真来，始而正面相劝，继而侧面
相攻，终于正面相斥，令我也大大无趣起来。

性格各异，语言不通，“桌子底下踩脚”只能愈踩距离愈远。但我多
次声明：“私交就免了，公谊依然在。”对于杜君文章中骂鬼胆识和
自由主义立场，我始终保有足够的敬重，在思想上并不存在原则的分
歧。我不喜欢他的性格，但不影响我对其大人格的尊重和认同。在宣
传民主、追求自由的大方向上，我们仍然是同类，是同道。

昨晚，从网络和网友等渠道证实了一则的消息：杜导斌在28日下午4
点多钟被捕了！一种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恐惧和悲愤紧紧地攥住了
我。同时，对不久前毫无思想含量、纯属意气之争的“以无趣对无
趣”的枭、杜之战惶悔无已。“凡生乎天地之间者，有血气之属必有
知，有知之属莫不爱其类。”（《荀子-礼论篇》）象他这样“有血
气”、“有知”（“歪”荀子语，识者谅之）的同类，而今是“江湖
侠骨已无多”，原当好好珍惜，存异求同，却为小小的一时误读一点
误解大打出手，实在太不应该了。

今年5月，杜导斌受到有关方面的严厉警告，曾表示要戒一阵子网，
我写了《送别导斌》：“选择暂时的退却和妥协，也非怯懦，甚至需
要一种更大的勇气。导斌，你已以优秀的网文、疾声的呐喊，以坦坦
荡荡的告别，尽了你的社会责任，为民主事业作出了贡献。你还要尽
为夫为父的责任，要对家庭负责，你没有权力作出太大的牲牺而置她
们于不顾。作为一个好男人，儿女情和风云气，都应兼顾。对你的选
择，我非常理解也非常钦佩。”

然而，他很快就“复出”了，继续奋不顾身地为民主、为自由、为遭
受迫害的刘荻、罗永忠和轮子功而呐喊。被软禁之后，他充满力度的
声音依然响彻网络，直到10月28日。目前尚难断定杜导斌一定会被判
刑，但根据以往事例，我党既然已经动了手，就不会轻易放过。杜导
斌身在曹营（体制内）心在汉，端坐黄鹤楼频频发出狮子吼，并发起
和组织了一次次网络运动，受到了海内、外有志有识之士的敬重。网
友老戚誉之为“中原大侠”，他当之无愧。辅车所依，唇亡齿寒。兔
死狐悲，物伤其类。看到网上居然有同道中人说什么杜导斌出事是
“杜导斌民运式圈套”，说什么“坐牢是他梦寐以求的最大快意”、
“为将来定居美国增加了政治资本”等，说杜导斌《我们愿陪刘荻坐
牢》的呼吁是“天下第一虚伪、第一矫情、第一无聊”的文字，不觉
大痛！

杜导斌的被抓，是我党所制造的又一起当代文字狱，也预兆着我党对
异议份子打击力度的增强和白色（红色？）恐怖的深化。下一个是谁
呢？与杜导斌一样“胆大妄为”的赵达功和老枭之流在劫能逃否？朋
友们纷纷劝我当心、保重。枭婆吓得屡发狮吼，要我保证不再枭鸣。
朋友们的盛意心领了。对于流氓烂仔黑社会，可以设法解决，可对于
掌握着国家机器的执政党，个人的力量最大也是微不足道的，“当心
保重”又有什么用？一切听天由命、顺其自然罢。至于枭婆的话，我
的态度与刘伶一样：“妇人之言，决不可听！”

我相信，一个导斌进去了，会有更多的导斌站出来。我相信，只要海
内、外广大有志之士共同努力，民主自由就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降临
神州大地。

　　“沉重的枷锁会掉下
　　黑暗的牢狱会覆亡
　　自由会在门口欢欣地迎接你们
　　弟兄们会把利剑送到你们手上”

　　（普希金 《致西伯利亚的囚徒》）

网友老丁的话代表了我和同道们的心声：“导斌兄，我们等待你重获
自由的一天！”（2003.1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