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21 c

2003年12月10日，北京又一度区人大代表选举投票日。我一如既往地
选择了──弃权。这是我连续12年、也是连续3届拒绝参与这种无聊
的游戏了。有意思的是，12年前那次拒绝参与游戏时，我竟然还是这
个无聊游戏的组织者──那时我的身分是北京宣武区广安门外街道办
事处的办公室干部。

我是那年的11月初被市委组织部一纸调令从《北京日报》调到宣武区
广安门外街道办事处任上的。到办事处上任后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
是组织街道办事处管界内的宣武区人大代表选举。第一项具体的工作
是入户进行选民登记。

广外是个城乡结合部，主要有两部分人构成。一是农转非的农民，一
个一些大型的国营厂矿，如第二热电厂、双合盛啤酒等，所以居民相
对比较集中，不象今天的人户分离和居住、工作分离那么严重。经过
了1个月的入户做选民登记，选票开始发放，但是，居民来领证的不
多，很多选民证直到选举开始前一天，还在我的办公桌抽屉里。

但是，锣归锣、鼓归鼓，选举还是在12月初一个灰蒙蒙的凌晨开始
了。

那一天的5点多钟，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了，同办事处的老同志们登上
自行车，前往马连道附近的红莲小区选举点。选举点是一个工厂的小
院，借用了一个食堂，围着大房子的四周摆上桌子，放上红的票箱，
再拉上红的标语，写着人民群众的什么权利之类的话，我们就开始等
待投票者的到来。9点左右，投票者陆续到来，10点时，附近工厂有
组织地陆续到来，场面一时显得混乱。区委宣传部的人高兴得不得
了，因为“乱”才显示热闹，显示踊跃。这给他提供了充分的写汇报
和情况反映的素材。但是，过了中午，选举点就冷清了。

到了下午4点，一点票，离既定的投票总数还差着不少。而按照区里
规定的“评选优秀人大代表选举组织工作优秀单位的投票率”衡量，
我们这个街道办事处的投票率是不可能当选了。办公室副主任── 
一个来自工厂的宣传干部──断然决定，把所有的没领选票的人的票
均由投票点的组织人员代投。我当时傻呆呆地问了一句：“这是不是
需要选民自己书面委托才可以。”副主任听了瞪了我一眼：“选民把
票留在我们这儿就是表达委托我们的意愿。”

“那总得由人家出具书面委托书啊。”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书白念了。要书面委托？我马上写。”

一张张神圣的选票被这些人一张张地画上圈和叉象扔垃圾般地扔进了
红色的票箱。就在这同时，我们这个选区的投票额相应地在升高。我
内心的不满也开始上升直到顶点。大概5点左右，投票即将结束，主
任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他问我：“你好象还没投票吧。”

我直言相告：“我根本就没打算投。”

“那不行，不投怎么行。咱们的先进现在就看你的了。”

我微笑着说：“我不想投。”

主任的脸色有点不高兴。同事也开始劝导我。但是，我已经铁了心
──就不投。主任见我脾气上来，就半开玩笑对一个中年男同事说：
“把他的选民抢过来，你帮他填票。”

男同事笑着问我要。我从口袋里拿出选民证，撕成两半，扔进票箱。

“你，怎么把那么神圣的东西就这么撕了？”副主任变了脸色。

“神圣吗？”我问，“这些选民证根本没人领，说明选民根本没觉得
这个证神圣。由别的工作人员统一代领，统一代填，这不是在侵犯人
家神圣的权利吗？”"

“你呀，死脑筋。”同事说，主任有点悻悻然，走到一边。

就这样我的投票组织生涯结束，两个月后，我向办事处辞职，未获批
准后，我自动离职而去。（2003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