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2.2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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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有点不伦不类──但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或许会有其内在之关 联。 人类的进化循照一定的规律。规律有其普遍性，但普遍中又有其个 性，故中国的历史与欧、美的有同、有异：相似的发展阶段与经历， 不相似的社会结构、思维理念和行为方式。我们不妨拿中国的御史和 外国的议员作为引子试着做点探究。 尽管山水迢遥，但仍可以把两者放在同一个时间段上。也就是说，当 中国的御史于深夜伏案、拟写弹劾奏章时，那边大洋彼岸的议员们正 聚集开会，为一件提案争吵得不可开交呢。此种假设有它的历史背景 作为依据：中国在秦、汉便设有御史大夫。之后，御史一职相沿承 袭，其间略有变更，如唐、宋设御史台，清都察院下设监察御史。须 得指出的一点是：与明、清时期相对应的英、法诸国，当时已进入了 资本主义社会。1688年，英国“光荣革命”后，在议会的主导下制订 了《权力法案》，限制王权，确立了以议会作为权力制衡的资产阶级 君主立宪。90多年后，独立战争爆发，英国战败，美利坚合众国得以 问世。在这之前，则有起源于意大利而其影响及于欧洲的文艺复兴运 动；在这之后，是具有深远意义的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法兰西宪 法》因之明文写有：“平等、自由、博爱”──一个民众可以自由言 论、自由选择的民主社会呼之而到来。于上述重大政治事件中，议 会，是民主自由的讲坛，而议员们，则是民众的代言人。著名的《人 权宣言》和《独立宣言》，就是在议会大厅起草讨论并表决通过了 的。请看，这就是我们的政治家们不屑一顾的史实、被称之为“反动 腐朽没落”的资产阶级议会制。 且转身再看，同一时期而不同地域的中国在做些什么呢？“东林党人 冤案”、“闯王入京”、“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鸦片战 争”、“八国联军”、“戊戌变法”、“辛亥革命”、“洪宪复辟” 以及女人当小妾缠小脚、男人读经书吸鸦片、对内大兴文字狱、对外 丧权辱国。一样是乱象与外患，人家是乱而后定，乱而后进；咱们 呢，内斗内乱，连连倒转。不妨找找原因看。一个社会，起主导和主 宰作用的是政治制度的运作。它是结构、是平衡、也是驱动系统，起 着操控作用。社会之所以不同，除文化习俗外，便是政治体制的差 异。有不同就会有所比较，就会分出优劣。那么，比较欧、美，中国 的问题究竟在哪里呢？原因多多。这里仅就权力的制约问题来谈一点 看法。 上面已提到，英国在17世纪就实现了君主立宪，而限制王权的《权力 法案》正是议会制订和提出的。这说明了，资本主义在当时就已经找 到了一个制约权力的办法，并先后为欧洲各国所采用。议会的成员从 贵族官僚、到平民百姓的挤入，从委任代表、到一人一票的普选制， 历经多次变革，虽仍有缺陷，但比较专制国家的权位终身制来说，业 已跨出了寡人政治的门槛，是人类社会的一大进步。专制意味着权力 集于一人之手，可为所欲为而不受掣肘。议会的作用则是削其权、分 其职，以先议后决、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将权力之母（立法）置于自 己控制之下，并对于行政各职能部门实施严格的督察和监控。议员由 民选产生，故必须对民众负责，必须聆听民言，遵照民意。他不同于 中国式的为民作主、替民包办的“父母官”，而只能是为民众尽心效 力（否则就会被选民抛弃）的公仆。请看，这就是西方议会制所具有 的特色。 同时期的中国，与西方议员在议事监督的职能上有点相似的，也许只 能是“御史”、“谏议”的了。但他们由君王任命，唯君王旨意是 从，且高踞民众之上，以“青天”“父母官”自居。古代中国也有明 君贤相，魏征告诫“偏听暗、兼听明”。朝廷设置御史和谏议大夫， 用以督察、弹劾贪官墨吏，并为君王建言献策。但考稽史籍，所谓 “清官”者，百人难挑其一。实际情形是：正直敢言者得罪的不仅贪 官，更常常惹恼了君王，或贬或诛。此类事例屡屡见之于史。明哲保 身的，则乖巧圆滑，一味歌功颂德或敷衍委蛇。请看，这就是古代中 国的谏议与御史！之所以如此，只因“监察”所仰仗的，乃是喜怒难 测之“圣意”，而非作为行事准绳之制度也。 不同的效应自有其不同之缘由。简而言之，君王生杀予夺，权力绝 对。与欧、美不同，国家无制约君主之法规，也无可与之抗衡之对立 面。民众除诚惶诚恐、甘为驱使外，实在别无选择。时至今日，虽历 经沿革演变，中华古国面貌迥异，但本质的（骨子里的东西）却仍顽 固地代传延续着。（2004年2月2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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