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5.3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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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0年代中共就宣称，中国人民可以在乡村实行直接选举。　│
│　大陆人民仍在黑暗中兜圈子，村级直选也难求；台湾人民早　│
│　已在导弹威慑下实现宪政转型、政党轮替和总统直选。两岸　│
│　人民包括生命、自由和财产在内的福祉与所谓统、独问题，　│
│　孰重孰轻、孰为目的孰为手段，诸君见仁见智，岂敢置喙！　│
│　　　　　　　──沈良庆按于2004.5.20台湾总统大典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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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5月13日，《南方周末》A6版《观察》栏目爆出大冷门：去年6
月26日上午，位于黄河之滨的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古城湾乡南
海子村村民召开正式选举大会。此前被村民“海选”推为村主任候选
人、目前仍然被关押在劳动教养管理所的李金龙，委托女儿代表他发
表竞选演说。由于候选人身分特殊，直到16个小时后，选举结果才揭
晓──李金龙在1,300张选票中，以787票的绝对多数胜出另两位候选
人，当选为村主任。

中国乡村激烈的基层直接选举和惨烈的民间维权活动互为表里，说明
人们参与包括选举在内的政治活动乃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与经济文
化发展水平没有必然联系。这个事实驳斥了独裁者热衷于鼓吹的国人
素质低下、实行民主会破坏稳定的训政保姆论，让我们透过党天下黑
暗的天空看到了希望的田野：被某些视为愚昧落后的农民，为了促进
自己的福利，维护生命、自由与财产权利，呼唤正义、民主与法治，
同邪恶的专制政府展开殊死搏斗，依靠自身力量取得初步成功。

南海子村的富庶远近闻名。由于腐败和违规卖地，村民和村干部矛盾
却日益激化。仅吃喝一项，1998～2000年村干部就花费公款11万多
元，全部用白纸条报帐。为何要吃？到底吃掉多少？村民希望弄个明
白。贪婪的村干部钱不够花就擅自出卖集体土地。村民宅基地最低也
要每亩600元，卖出去的土地只要300多元，象样的土地就这样被低价
卖光了。2000年7月，利益受损的村民经过选举成立了以李金龙为组
长的村民理财小组，希望查清村财务的猫腻，维护村民利益。村干部
蛮横地拒绝村民监督，不让查帐。李金龙和村民代表杨六、菅继美只
能根据村民所提供的线索向乡政府反映情况。乡干部却官官相护，指
责他们：“南海子村那么多人，就你们两个人在闹。”他们当时心里
很矛盾：“我们代表村民反映问题，可是乡里领导说我们几个人不能
代表村民；如果人多了，又说我们闹事。”他们谨慎地向上“越”了
一级，找区政府反映。区里三次组织调查都说“问题严重”，却没有
下文。

热心参与公共事务的李金龙只有初中文化，办事注意分寸，有些法律
常识。他说：“我看电视和报纸，非常关注法制方面的报道。”面对
区里的敷衍，李金龙等人采取了更谨慎的方式：拨打市政府热线电
话。市政府责成区纪委和乡里联合调查时，村民提出要求：村务公
开、财务公开。一查吓一跳：村民迫使乡政府拿出一份征地合同，发
现这笔修建公路征地款实为81.9万元，却被乡政府截留7.7万元；给
村里的74.2万元，补偿被征地村民50多万元，还有20多万元不翼而
飞。更奇怪的是，合同标的为46.2亩，实际征走92.4亩。乡领导解释
说：另外46.2亩地属于“无偿奉献”，没有征地款。这下村里炸了
锅：为何要村民无偿奉献？奉献给谁了？李金龙很清楚：“这个问题
要是彻底查清楚了，有人要坐牢的。”他决心代表村民摸一摸老虎屁
股。2001年12月底，该村40多人到区政府上访。在村民的压力下，区
里被迫吸收李金龙代表村民参加由各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经过调
查，问题远比村民反映的严重。调查组召开全体村民大会公布调查结
果时，发生怪事一桩：村干部竟敢派人砸了会场，大骂区调查组成
员，打伤村民代表杨六。李金龙等人义愤填膺，要求惩处凶手和查办
村干部贪污腐败。这次，还是没有下文。

村干部有恃无恐，更加胆大妄为。2002 年7月，他们不顾村民强烈反
对，以招商引资开发旅游休闲等大型项目为借口，擅自签订了出让
550亩土地合同。后来，村民从其它渠道得知该项目是建一个严重污
染的选煤厂。李金龙质问村干部：“你们到底还有没有法？”村干部
满不在乎地说：“老子就是法！老子就是土地法！”愤怒的村民再次
推举李金龙和杨六、菅继美为村民代表，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李金
龙等人找到市政府，对方推委说：“市里不直接对你们农民。有问题
到区里反映。”区里又将皮球踢到民政局。

眼巴巴看着选煤厂就要上马，村民们急得摩拳擦掌，要把村里的拖拉
机都开到乡政府去请愿。李金龙阻止村民：“不能胡来！”他建议派
10来名代表到乡政府反映问题。乡长刘占江阴险地对前来反映问题的
李金龙等人说：“乡里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要找区领导。”刘占江带
着李金龙等人到区里去时，听说此事的杨六不放心，带领村民来追他
们。上午9点半，刘占江、李金龙和赶来的100余名村民在区政府门前
汇合。区政府几名保安冲上来就抓住李金龙，导致40多名情绪激动的
村民冲进办公区走廊。此外并未发生冲突。李金龙事后说：“我当时
最怕村民们失控，如果不是保安把我抱住了，我就会阻止他们进入办
公楼。”

这次上访迫使乡党委和政府领导出面，召集村民大会处理选煤厂问
题。大会决定废除建厂合同，党委书记、乡长、纪委书记分别签字，
代表发包方宣布合同无效。谁知，这竟然是党和政府的缓兵计。当天
夜里他们就派来30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悄悄进村拘捕了李金龙、杨
六、菅继美，涉嫌罪名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李金龙在环境恶劣
的看守所只熬了 1个月，就患上脑部动脉硬化等3种严重疾病，长达5
个月完全靠输液维持生命，其间多次昏迷。区法院开庭审理后，党和
政府明知他们无罪，就让区检察院撤回起诉，以便绕开正常的司法程
序。超期羁押一段时间后，包头市劳动教养委员会于2003年4月29日
宣布对3人分别予以劳动教养1年半和1年。他们被劳教后，已宣布废
除的建选煤厂合同又借尸还魂，占地面积扩大到800亩。村民自发筹
集了58,000元，准备到北京为他们鸣冤。

2003 年6月18日，南海子村公开“海选”村主任。村民们事前已经咨
询清楚：依照法律，劳教人员享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海选”结果
令党和政府十分尴尬：正在劳教的李金龙当选为3名村主任候选人之
一。村里很多老少来到看守所外隔着窗户看望李金龙，表示全力支持
他“把村主任这个位置拿下来，替老百姓当家！”他不顾高烧，连夜
写好演讲稿。6月26日上午，南海子村召开正式选举大会，李金龙的
女儿代理父亲宣读了竞选演讲稿。结果再次令党和政府十分尴尬：李
金龙以绝对多数票胜出，当选村主任。

事情闹得太大，上边难免要打板子。1个月后，在省司法厅过问下，
李金龙才获准保外就医。正象毛泽东说的：一切反动派都不会甘心自
己的失败。就在此时，中共九原区委组织部（“党管干部”是中国特
色）和区人大却非法口头宣布：决定终止李金龙当选村主任资格。为
了维护自己的权利，李金龙、杨六、菅继美将包头市劳教委告上法
庭。众志成城、众怒难犯。11月10日，包头市昆区法院终于判决撤消
市劳教委对李金龙等人的劳动教养决定。12月12日，区、乡两级党委
组织部和人大不得不再次到南海子村宣布：决定恢复李金龙当选村主
任资格。

据报道，李金龙履任后，正在逐步兑现竞选时的反腐败和维护村民利
益诺言。面对视村民如寇仇的各级党和政府及其贪官污吏，我只能默
默为李金龙和村民们向上天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