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爱谁？拥护谁？保卫谁？都有标准答案

我小学一年级入学报名时，有一面试程序，未通过面试者原则上不得
入学。面试题目之一：“你最爱谁？”正确答案是：“我最爱毛主席
和林（彪）副主席。”面试题目之二：“你最拥护谁？”正确答案
是：“我最拥护毛主席和林（彪）副主席。”面试题目之三：“你要
保卫谁？”正确答案是：“我要保卫毛主席和林（彪）副主席。”报
名前，由于家长用正确答案反复给自己孩子训练，所以大多都能顺利
通过。

扫厕所：因为把报纸背面的毛像剪碎了

读小学时，每天都看到一戴着高度近视眼镜、佝偻着背的老人不声不
语地在学校打扫厕所。后听高年级的同学说，老人原是学校颇受学生
欢迎的语文老师。他有一个剪报的习惯，就是喜欢将报纸上的一些好
文章用剪刀剪下来作为资料收集和保存。“文革”来临时，有好事之
徒发现他剪下报纸的背面有被剪得支离破碎的毛主席的头像。于是，
大祸临头，该老师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分子，被赶下了他执教了一辈子
的心爱的讲台，在学校打扫厕所──接受劳动改造和全校革命师生员
工的监督。在“文革”结束的前一年，他含恨离开了人世。

资产阶级的小姐味

读小学时，班上有一女生，头发自然卷曲，可谓天生丽质。一日，一
新来的政治老师给我们上课，他刚走进教室不久，发现该女生头发卷
曲，便大声训斥：“成何体统，小小年纪就烫发，满身资产阶级的小
姐味，哪象是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受惊吓的女生顿时趴在
课桌上痛哭起来，全班同学愕然。课后，班主任老师闻讯赶来解释，
那位阶级斗争的弦绷得很紧的政治老师才感到是一场误会。

也来游街示众

童年时，我家附近不远的一单位，有一中年男子喜窃女性的胸罩和内
裤等物，屡屡作案，亦多次被擒。每次被擒，派出所的公安人员都要
将该男子窃来的女性的胸罩和内裤等赃物用细铁丝串起来挂在其脖子
上游街示众，引来包括儿童在内的许多人的围观。这种只有野蛮社会
才会有的侮辱人格的惩罚方式，是对人权的公然侵犯。一个明显患有
心理疾病的人不仅得不到社会的关心，反而被当成了道德品质恶劣者
予以对待。我不知道究竟是该男子心理变态，还是“执法”的公安人
员心理变态，或是当时整个中国社会变态？

不实的革命也要造嘛

童年时，我家门前正在修建一条铁路，修了好几年都未竣工。有一
年，当地的报纸、电台等媒体宣传说该年8月份铁路将顺利通车。但
到了那年年底，还未见有丝毫通车的迹象。我在与邻居聊天时，对媒
体这种不负责任的报道表示了质疑。一位刚刚加入中国共产党的邻居
阿姨对我的质疑进行了反驳，她理直气壮地说：“革命的舆论也要造
嘛！”。对这位党员阿姨的话，我当时竟无言以对。

出身黑五类家庭的女孩哪配得上年轻军官

在封建“血统论”盛行“文革”期间，出身于“黑五类”家庭的青年
男女不论多么优秀，都很难在爱情上找到称心如意的伴侣。父亲工作
的单位有一外表和心灵都算得上是美丽的年轻女子，经人介绍认识了
一英俊的年轻军官，两人不久坠入了爱河。正要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男方所在部队的有关领导按通行的程序到女方单位来调查，调查的结
果得知女的出身于“黑五类”家庭，这场即将走向婚姻的爱情理所当
然地被国家阻止了。该年轻女子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终日郁郁寡
欢，好几年后不得已才找了一个不爱的人草草完婚。

卖大蒜成了投机倒把

母亲老家产的大蒜很有名，有一年，舅舅家自留地的大蒜获得了丰
收。舅舅挑了一担满满的大蒜，不辞辛苦地坐几个小时的火车，来到
我家居住的这座城市，想让自己的大蒜能够卖个好价钱，顺便也来看
看自己的妹妹和外甥。舅舅来了，全家都很高兴，他也带来了我喜欢
吃的农家炸薯片。第二天清早，父母上班去了，舅舅也满怀希望地挑
着他的大蒜到市场上去出售。傍晚时，舅舅回来了，两手空空，父母
感到不解，舅舅说他还没有来得及卖，满满的一担大蒜连同箩筐和
秤，统统被市政府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执法人员没收了。舅舅和他
们理论了一整天都没有结果，只能空手而归。当天深夜，舅舅带着自
己的劳动成果和劳动权利被国家无端剥夺的忧愤和无奈乘火车回去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