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厂长
口厂长是中共党员,曾经担任过某市的一个中型工厂的厂长。他的冤
案在国内较有影响的报纸上披露,曾在社会上引发过巨大的反响,但
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厄运。所以,他在北京上访数年。因为没有正常的
收入,他每天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为了节省开支,他不得不在距离
北京数百华里之外的远郊租房居住。
我是在叶国柱的家里认识他的。他听到我遭到腐败官员的报复和打
击,和因为向最高领导人反映无辜的百姓被打入死牢时,气愤得拍案
而起。为了使我的冤案早日得到有关部门的重视并得到解决,他也曾
亲自拍摄我在中央电视台门前示威的情景。
第1次到他的郊外居住地,我们倒几次车,又坐了2、3个小时的汽
车。他所居住的南房不到3、4平方米里面有几件破烂不堪的家具、很
多上访冤民的上访材料、以及大量的珍贵照片。我躺在比身体还要
窄、短的沙发上,看到他自己蒙受奇耻大辱,却还关注着众多的冤
民,而且每天栖息在又短又窄的沙发上经受着北京的炎热,我的心在
破碎、在泣血!
这位已过了不惑之年的厂长,为什么还要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受辱
呢?他为什么还斩钉截铁地告诉我他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呢?
一位连最起码的生存、生活都难以维持的涸辙之鲋,又能够干出什么
样的事业呢?
下面是口先生第一次与我相见时递给我的“名片”上面的两段文字:
乞讨书
冤案至今五年半,涉案金额上百万。朝阳法院枉法判,
中院高院都不管,检察院,更混蛋:依法监督不办案。
厂长负债遭了难,流落街头来讨饭,乞求恩人行方便。
含冤蒙辱五年半,涉案金额上百万。腐败分子掌法院,
贪脏枉法做裁判,检察机关更完蛋:白吃俸禄不办案。
企业破产工人散,厂长负债遭了难。白日沿街讨剩饭,
夜晚蹲在火车站。年也盼来月也盼,包公何日能再现。
反腐宣战书
五星红旗迎风飘,腐败集团逞淫妖。反腐司令胡锦涛,
冤民反腐响号召,拿起铁锤和镰刀,砸烂腐败杀官僚。
中华正气冲云霄,国泰民安家家好。
反腐已逾五十年,法律法规很健全。可叹国法无尊严,
追求真理难上难。贪官污吏掌大权,秉公执法成空谈。
百姓求理梦难圆,暗箱操作代代传,司法腐败至何年。
前几天我与他联系时,他悲愤地说:“我被共产党欺骗了几十年,这
一次(指5月1日施行的信访条例)我再相信一次,否则,我就跟狗日
的拼了!”听到这,我除了在电话里安慰他、嘱咐他千万不要冲动、
干些丧失理智的事之外,为了避免意想不到的悲剧发生,我力邀他到
沧州一叙。由于他生活特别地窘迫和拮据,我也没有能力资助他成
行,他还是没有来成,实在让我难以释怀。
想不到他所所要干那个震动全世界的大事业,竟然就是在上天无路入
地无门的绝望去与“狗日的拼了!”,就是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效仿
山西胡文海那样怒杀置他于死地的贪脏枉法的仇敌,让14条鲜活的生
命成为了自己复仇的牺牲品;或者象石家庄靳如超那样,让108位无
辜的生命成为他复仇的殉葬品!
口先生如果还有一线希望,他绝对不会发出“我与狗日的拼了”的怒
吼。既然要破釜沉舟地“与狗日的拼了”,可见他对政府已经彻底绝
望,对自己的前途已经完全没有了信心。
但愿口先生能够象众多冤民那样耐心地在北京继续上访,哪怕再几
年,几十年,一直到象众多的冤民那样贫困交加惨死在街头。但愿在
这个“和谐社会”里拼命地“保先”的老爷们都能够认识到,“水可
载舟,亦可覆舟”。也希望社会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够感觉到:一个冤
民没有得到公道和社会的最起码关注,都将隐藏着巨大的社会危机和
更大悲剧的发生。每一位冤民的存在和暴尸街头,都将是每一位自恃
为“先锋组织”的“三个代表”的“公仆”的耻辱。每一位冤民的呐
喊和非正常死亡,都是在对“和谐社会”和整个世界的愤怒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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