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10余日回来,马英九已是国民党第一任真正党内竞选产生的新党
魁。这对国民党来说当然有特别的意义。
一位台湾、香港双栖的老文化人去年来宁,与我等南京友人大谈马英
九如何儒雅、清廉,不完全是浮夸,南京朋友无异议。他又大谈陈水
扁如何如何不是,不完全是谣诼,南京友人历数陈水扁的好处,以为
平衡。他对台湾的民主政治多微词,对大陆的研判、期待多宫廷政治
用语,南京友人恭敬不如求真,多为台湾民主政治辩护,而谓大陆非
民主政治莫变。用台湾的用语讲,老先生有泛蓝情结,南京友人有泛
绿倾向。
我与老先生紧挨着碰杯敬烟,主要从不同角度多问老先生问题,没有
怎么相互驳难。如果硬要让我面对蓝、绿选择,我当然与南京友人共
识多一些。去年夏日的聚谈过去1年了,如今国民党开始马英九时
代。如果马先生确实多秉有儒家优秀传统,那么,李光耀的亚洲价值
观破产之后,马先生就多了一层使命。
我的看法,作为政治家的使命,不太可能与某一种文化有多大关系。
即便马先生人品始终过硬,也未必可以认作儒家的光环。做人这件事
人类有相通的规范,西方绅士儒雅廉洁奉公的政治家比东方多得多
(如果东方也有的话)。
我常常说,追求民主政治一定要注意在道德上律己,盖过共产党,否
则人们很容易说:这些人与共产党差不多。等到民主政治到来,人们
反倒不必多在意别人的道德操守。因为,既然权力已不可能为所欲
为,道德不好的人自然会受到舆论、社会选择机制的诸多制约,并作
不成什么大孽。后来秦晖先生论述了“穷(指大家受苦受难时──引
者)则兼济天下,达(指民主社会到来时──引者)则独善其身”,
部分意义上可以看作胡平先生的“见坏就上、见好就收”。我的思考
与他们的思考有重叠之处。有了这样的思考,我看重的当然是台湾人
民对民主政治的守护进取,而不是例如马英九先生的个人品质。放松
说,也实在是无甚高论,连邓小平不也说过好的制度就是叫坏人作不
成坏事之类的话吗?邓小平的话印证了大陆的制度坏、官品也坏。
我以为比较深刻的思考是:追求民主需要自觉张扬道义权威,民主之
后对道义权威大可听其自然了。有了这样的思考,面对马英九胜选,
我的心态不言自明了。
我不太在意马英九先生个人品行的重要原因,还在国民党的历史包袱
太重。连战来大陆,我差不多出于本能的第1篇评论就是:国民党必
须向大陆人民谢罪。台湾的朋友对我说,国民党还没有真正深刻地向
台湾民众谢罪。这么说,在共产党特别强调日本政府向中国和世界人
民谢罪、大陆民间特别强调共产党要向大陆人民谢罪的时刻,马英九
先生应当选择适当的时机,代表国民党,向海峡两岸的民众诚恳谢
罪!马先生必须扛得起、摔得动这个历史包袱!
现在,在人们有理由热烈祝贺马英九先生的同时,更应当鞭策马先生
作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今天中午的中央电视台报道了马英九赴新党党部沟通的活动。这个新
党,由于郁慕明向陈水扁摔过椅子(陈水扁掀讲台当然不对,但并没
有直接攻击具体个人的罪嫌),由于流氓文人李敖代表新党竞选过,
又由于冯沪祥等亲共政客的痞子习气,我是一点好感也没有,故而对
新党登陆连撰文评价的兴趣都没有。看到马先生与郁先生握手的画
面,我有了不舒服,联想到为人不诚实的宋楚瑜高票连任亲党主席,
我更是倒吸一口冷气:泛蓝整合往何方、怎么整呢?任重道远不说,
整出一具不伦不类的牛头马面来,那对两岸是祸、还是福呢?
共产党官方对马英九的心思不谈,在大陆民间对马英九的贺词中,我
注意到有太多的看好。相比之下,我当然要大有保留。有一个类比,
龙应台的文章固然说了一些好话,但似乎有太多闪烁、暧昧。请注
意,我是将龙女士的言论与见诸大陆的思想言论相比的。龙女士曾被
马英九先生特别从德国召回台北文化局任事。中国的事情往往一“文
化”、一“儒雅”就不知进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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