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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反思奴态文化

牟传珩


时至2002年11月初,岛城迎来初冬的季节。我在静静地写作之余,每
每打开那台破旧的黑白电视机,想看点新闻什么的。但屏幕里全是喜
迎中共“16大”、全民造势的肉麻镜头。媒体大肆渲染形势一片大
好、到处莺歌燕舞的所谓欢庆场面,甚至刻意割断历史,将推动经济
改革的业绩全都算在邓小平、江泽民之流头上。而改革主将胡耀邦与
赵紫阳,则被排除在外。中国是个处处造假的王国,举世闻名。王海
带墨镜打假,竟还成了人物。然而,打假最关键的是要打政治造假,
特别是统治集团造历史的假。什么日本鬼子都是共产党打败的;刘少
奇是“四人帮”迫害致死的;“6.4”全民爱国运动是一小撮黑手背
后操纵的,云云。然而这些政治造假,还就有那么些“吃人血馒头治
病”的人信;还有那些连自己都不信、但却奴颜媚骨地推波助澜、让
人信的主儿。于是多数人都加入了这种莺歌燕舞的队伍:打倒刘少奇
他们举手欢庆,平反刘少奇他们还举手欢庆;“6.4”爱国运动兴起
时他们欢呼,镇压“6.4”爱国运动他们还欢呼。我真不知他们活着
的还是不是1个真实的自己。

2002年11月8日上午,中共“16大”开幕,我从头至尾看了江做的报
告,通篇高唱“创新”旋律。我计算了一下,有100多个“新”字,
但却全是空喊口号,毫无新意。平心而论,这报告远不及该党“13
大”报告那么开放,有内容。“16大”结束时,便又“选”出了他们
的所谓新领袖集体。我仔细研究了他们的简历,全都是一批共产体制
中培植出的技术官僚,根本没有人文科学素养。他们只懂工具,不懂
人;只知心之外的管理,不懂心之内的调治。或者他们自己就已经人
性工具化了。你在他们的讲话和行为中,不难看出党的“训服工具”
的做派。工具只服从指令,遵循程序,而不会张扬自我;更不能尊重
他人的自我。由此可见,当今中国领衔治国的是清华、而不是北大。
老“北大”出来的人,多几经磨难,由于敢于异议,而被边缘化了。
这种力排人文领袖、独树技术官僚的治国之谬,恰恰正是中国特色政
治管理的病痼。

然而,不幸的是中国的媒体是党的传话筒,整天煽动全众欢呼、四海
拥戴。其实这种媚态文化现象,为中国历代有骨气、敢端“寒酸”架
的文人所不齿。我一面看着一幕幕奴态百出的电视画面,一面就在反
思中华文化的本质。这个民族至今未能经历一次文化批判思潮的洗
礼,也没有产生一代真正意义上的异议精英,来激化民族的创新精
神。我为此而痛苦。在我看来,中华媚态文化的劣根性表现为以下两
个品种:其一,最经典地表征在中华民间妇女的“裹脚”审美意识
中。我形象地称这种文化为“裹足文化”。1个民族的母性,全都裹
起足来,扭扭捏捏、小心翼翼地走路,我很难相信她孕育出的子孙们
会大胆冒险、实验与创新。另1种媚态文化是官场上的“冠饰文
化”。中国官场历来以顶戴表现身分与级别。官大一级压死人,君臣
之别在冠,官民之别也在冠,从上至下形成了权力体系的金字塔。

如果说“冠饰文化”,一级奴一级,排斥了国家管理的民主化;那么
“裹足文化”,则扭曲了人性,排斥了社会个体发展的自由化。这两
种文化板结一起,便结构出主奴状态的“支配—服从”社会模式。有
鉴于此,我更进一步领悟到:中国的持不同政见者实在是太少了;他
们借助批判与异议,解构全民族已根深蒂固了的态文化也太有价值
了。想到此,我便以狱中思想犯的特殊身分,写了一封《高扬“批判
兴国”的风帆》的公开信,通过看守所向上转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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