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真法师早年生活在民国时期国共两党割锯战地区,深受暴力革命与
阶级对抗之害;中共建制后,又历遭政治迫害,最终遁入佛门。
“6·4”时期,他因同情学生运动,被逐出寺院,流离失所,多经磨
难,后经人介绍,来青岛湛山寺挂单,继而转至青岛法海寺。1998
年,他写了一封《致中共的公开信》,反对对台湾文攻武胁政策,通
过朋友转来,要我对外推荐发表。我鉴于他的敏感身分,便与燕鹏、
孝柏等朋友找到法海寺,想劝他先立稳脚跟,暂勿发表。记得当时青
岛法海寺正在内部修整,未对外开放,寺内肃穆、沉寂,大殿、宽院
加高高的银杏树,给人以佛家净土的神圣之感。
我们找到慧真法师的禅房。只见他慈眉善目,一身僧老风范,令人颇
感亲切。当时大家初次相见,我们说明身分,彼此都不陌生。法师即
合十施礼,说等我们好久了,有缘总能相见。于是我们彼此交谈起
来。
自古有言:道家言无,佛家言空。出家人本应超脱凡俗,但慧真法师
不然。他崇尚大慈大悲当入俗普渡的观念,故颇关心时政,反对暴力
与对抗。我们的价值观如出一辙。但从技术的角度出发,我仍劝他暂
勿公开发表那封足以触怒中共的公开信,导致他无法在青岛立身。但
法师表示宁甘再遭迫害,发信之意决绝,其高人风骨令人敬佩。我们
只好答应遵嘱。临走时,我将以《新文明圆和宣言》为主干的多篇新
文明理论文章交给法师。法师看完了我的《新》文,大为赞赏,立即
认认真真地写来1封信,通过当时我在律师界的1位同学好友转交给
我。法师高抬说,《新》文是纲领性文献,应以“文章千古事”的
“执着与沉毅”,修改得尽善完美,并为此谈了很具体的修改意见,
令我十分感动。
不久,慧真法师又远道来到市区,打听到当时在青岛银河律师楼工作
的那位律师朋友,表达要见我之意。那位律师朋友不避女性陪同僧人
的行动不便,专程送法师来寒舍与我促膝长谈。后来我们的交往,堪
称佛俗间沟通的典范。当时他以1个出家人的特殊身分,反对“文攻
武胁”台湾的公开信,由燕鹏寄发在海外洪哲胜先生主办的《民主论
坛》上,发表后立即引发中共高层震怒,果然法师不久便又被逐出青
岛。临行前慧真法师来我处道别,我与燕鹏恋恋不舍地为他送行。从
此,法师又开始居无定所、浪迹天涯的生活。由此可见,在这个共产
国度里,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提出不同意见,结局是同样凄惨的。
我为此愤然不平,撰写了《一个现代“比丘”的不幸遭遇》一文,发
表在《民主论坛》和《大参考》刊物上。
慧真法师被驱逐出青岛后,于2001年春又来过我家1次。正恰那时浙
江范子良老先生蒙难,被关进看守所。我特托法师有机会去浙江湖州
时,代我慰问一下这位不可多得的赤诚老战士的家属。结果法师果然
不避风险,亲自探访了范宅,了了我的心愿。可以说,是新文明理论
吸引了法师,也是新文明思想上的共识,架起了我与慧真法师交往的
桥梁。也正是这年,我蒙难入狱,从此便与法师失去了联系。2004年
我出狱后,一直在寻找他,但至今不知这位很少与世俗交往的不凡僧
老的下落。不知慧真法师是碾转出国了,还是遭遇到世所不知的迫
害?
慧真法师你在哪里?我至今为你牵肠挂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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