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通讯 2005.1.25a 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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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民主化历史的20个为什么

陈君恺
◆台湾人对民主政治的理解,在1931年水准就这么高了!    .
◆日本人的教育真的都是“奴化教育”吗?          .
◆台湾曾经有过如此高水准的选举!             .
◆台湾人真的是终日呻吟在日人暴政之下,不敢吭声吗?    .
◆早在1936年,台湾人议员就敢这样向日本人“呛声”!    .

◆中国人是这样实施“民主”的!              .
◆“民主先进的台湾”与“民主落后的中国”!        .
◆台湾的民主政治是被谁搞坏的?              .
◆看,国民党党工不认为买票、做票有什么不对!       .
◆黑金政治是李登辉总统造成的吗?             .

◆国民党统治下的“言论自由”比日本殖民统治者还不如!   .
◆台湾的民主前辈是这样评价国民党的“民主政治”!     .
◆国民党的“反民主”,一路走来,始终如一!        .
◆台湾的民主是由许多民主前辈不屈不挠争取而来的!     .
◆台湾目前选举的高投票率,代表台湾的民主有问题吗?    .

◆族群问题是谁先挑起的?                 .
◆这就是马英九的民主素养!                .
◆用“意识型态”治国难道有错吗?             .
◆台湾人对“民主”的坚持与对“认同”的开放!       .
◆“历史清算”既是重建“社会正义”的唯一方式,      .
 也是深化“民主文化”的不二法门!            .


◆附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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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人对民主政治的理解,
在1931年水准就这么高了!


陈君恺


……在王添灯1931年出版的《台湾市街庄政之实际》一书中,他早就
指出“会议公开”与“民众旁听”的重要性。他说:

  “市街庄协议会做为市街庄自治体的咨问机关,参与其权限范围
  内事务的议定,其议决的结果直接关系到住民的权益。因此,其
  议决必须保持公正;而且,为确保其公正起见,会议宜公开举
  行,并必须允许住民自由的旁听。更且,会议之公开一方面可使
  住民在会议中监督议员的行动,同时,在另一方面,也是住民了
  解自治体政务之利害得失最佳的机会。”〔1〕

显见王添灯在还处于日人统治下的15年前、在还未担任过任何民意代
表职位之时,就清楚而深刻的认识到“会议公开”与“民众旁听”对
民主政治的意义所在。因此,他其实只是在试图实践其平素所怀抱的
民主理念,而不是如同某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所认为
的那般,乃“怀抱演剧心情,欲想大显身手,以夸示民众”,方将会
场“提议变更中山堂”的〔2〕。

(摘自本书第三章,《战后初期“台湾型民主”与“中国型民主”的
文化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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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的教育真的都是“奴化教育”吗?

陈君恺


……大体而言,论者多以为民主思想乃欧战后方进入台湾。若说民主
思想的“普及”,或者成为一种“思潮”,这样的论点当然是正确
的。不过,我们不能忽略的是:1911年中国辛亥革命前后,革命党的
行动与言论,对台湾的知识青年也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甚至于在殖
民教育中,由于某些教育者特殊的个人风格,也未必没有民主理念的
传播。我们且以台湾总督府医学校为例,看看该校校长高木友枝如何
与他的台湾人学生谈论所谓的“民主”。

1912年前后,当中国革命正风起云涌的展开时,医学校学生蒋渭水、
翁俊明、杜聪明等人热心的为中国的革命党募集资金,并且联合其他
学校的学生,秘密聚会,演说报告中国革命之进展情形,排斥殖民地
政府的压迫,鼓吹革命精神。其事为殖民地当局所知,准备逮捕学
生,而高木友枝以“教育独立”、“校园自治”的理由,抗拒来自督
府的压力〔3〕。他曾为此集合学生讲话,而从这场讲话,很能看出
高木友枝对于民主的观念。高木友枝如此说道:

  “比喻一家有5口的家庭,可能也有时闹意见;何况全国有5千万
  的国民,其中当然也有政见不同的分子。民主时代政见不同的时
  候,尽好提出来共同讨论,依照多数的决议而定国策。但是大多
  数的决议,不一定就是真理;假使少数人自信是真理、而不能通
  过的话,就要用革命方法来实现,那就是维新的一个办法。所
  以,革命运动并不是绝对不可,但总要事先看清时势、认识社
  会,有十分的准备才行。比喻你们要开始革命运动的话,就应该
  绵密计划:什么人做总统、什么人做总理大臣、什么人担当陆海
  军、什么人筹备资金粮食、叫谁防备基隆、叫谁巩固高雄……等
  等。要是打坏日本、革命成功了,你们就做总统、总理;万一失
  败呢,国法是严厉无情的,应该觉悟要上绞台……”〔4〕

高木友枝又举罗福星为例,说“在他要上绞台的时候,还是满脸笑
容、视死如归,不愧英雄本色,监刑的检察官等,也非常感心赞
叹”;而“你们是台湾最高学府的医学生,做事需要大方,我劝告你
们如要革命,也要象罗福星那样的英雄气魄,切不可到无可奈何的时
候,才啼啼哭哭地象要牵入屠场的绵羊,那就污辱了我们医学校的体
面了”。〔5〕

其后,高木友枝又在某次于学校餐厅所举行之送别毕业生的餐会上,
以《古事记》为题,应许学生们对台湾民主未来的梦想。他向学生们
说:50年后的台湾,“已经成了一个自由国家,设立台湾议会,实行
民主政治”;而翁俊明的孙子当选“大总统”,蒋渭水的儿子做“总
理大臣”,文武百官多采用台湾人;在教育方面,已施行国民义务教
育,各乡镇都有中学,台北创立综合大学,亚洲各国青年云集于此求
学,而成为东洋文化的中心等〔6〕。

做为一个教育家,高木友枝不仅亲身实践了“校园自治”,也对学生
阐释了“依照多数的决议而定国策”的“民主原则”,更肯定了“革
命维新”这种类似所谓“抵抗权”的概念。他还要学生“谨慎谋事”
并“勇于担当”,要有“英雄气魄”;而且为学生构筑了民主、自由
台湾的远景。我们深信:高木友枝的民主概念与人格特质,对医学校
学生后来的参与民主运动〔7〕、及因此所形成的行事风格,应当有
着不可忽视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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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曾经有过如此高水准的选举!

陈君恺


实施普选与地方自治,是台湾民众党的主要政策之一〔8〕;而1931
年由台湾民众党分裂出来的台湾地方自治联盟,更是以“确立台湾地
方自治”为单一目标〔9〕。在台人的强烈要求下,殖民地当局终于
在1935年4月,发布改革地方制度的新法令,明定州、市、街庄为法
人。改州、市协议会为州、市会,为议决机关;厅、街庄仍设协议
会,为咨询机关。其选举方式为:市会议员、街庄协议会员半数由州
知事官选,半数民选;民选部分采成男限制选举,凡年满25岁、营独
立生计、居住该市街庄6个月以上、年纳税额5圆以上,方有选举权
与被选举权。至于州会议员则半数由台湾总督任命,半数由市会议员
及街庄协议会员间接选举选出。任期皆为4年〔10〕。

从1914年同化会开始(特别是1920年代以降),台湾人即不断要求与
日本人相同的政治权利。然而,经过长期的争取,仅仅获致这样的成
果,当然是不符台湾人的要求的。由于与台湾人的要求相去甚远,台
湾地方自治联盟遂发表声明,表示遗憾,并希望真正的地方自治早日
实现〔11〕。不过,结果既然如此,台湾人也只好接受现实,而继续
在此一有限开放的地方自治制度中参选、并于议会中展开民主实践。
由于当时台湾人的政治运动团体,仅剩台湾地方自治联盟;因此,自
治联盟自认应责无旁贷的推荐候选人参选。据自治联盟主要负责人之
一的杨肇嘉称:当时的推荐原则为“不仅要个个都是超‘资格’的大
学毕业者,并且注重人品的选择”〔12〕。亦即以“知识”与“人
格”做为竞争的号召。相对的,在选民方面,由于采“成男限制选
举”,选民“当然多数是知识分子”,对于“候选人所发表的‘政
见’”,“辨识能力一般颇高”〔13〕。显见选民也具有一定的水
准。

这个台湾首度实施的公民民主选举制度,其历史意义非比寻常。曾经
在日本因参与东京台湾青年会活动、而在“4.16”事件中被拘捕的
左翼运动者吴新荣,在其1935年11月22日的日记中,表达了他对这次
选举的期许:

  “今日是台湾地方自治改正制度第一回总选举之日,虽不是真正
  的自治,但是选举一事,除起政党、团体以外,如这回比较大众
  化人民选举,谅必是为汉民族第一回的,这也可量度汉民族的政
  治方式何样比较的适当。”〔14〕

显见吴新荣将这次选举,视为“汉民族”可实施“何样的政治方式”
的试金石,可谓展现了相当宏阔的视野。

1935年11月22日的选举投票日当天,日本官方还邀请杨肇嘉到各地投
票所去做全面的视察〔15〕。也因为官方与民间皆相当重视这个选
举,结果,时论认为“大体并无素质甚差者当选”;同时,亦有时论
对于此种成男限制选举产生的阶级性问题提出检讨〔16〕。而在殖民
地政府、参选者、选民均展现诚意的情况下,此次选举可谓相当成
功。杨肇嘉描述当时“经办选举的人,多能公正依法从事,监选的人
也都有自动检举的精神。由于规定每一候选人运动员的名额及竞选费
用,监选的人多随时到候选人处察查。所以候选人以及其运动员绝无
宴客或贿选情事发生。选民投票是自由而秘密的,投票所的主任是坐
在高处踞上临下来监督。而候选运动员绝对不得接近投票所的百公尺
范围内,以免影响投票人的精神”〔17〕。而吴新荣的好友、同为左
翼运动者的陈逸松,在1935年参选并当选台北市会议员,也给予这次
选举相当高的评价:

  “纵观这一次选举,虽然是一次限制选举,年纳5元以上所得税
  额的规定,剥夺了很多人民投票的权利,同时还限制议员只有半
  数是由人民选出,但选举过程却是值得肯定的,那些经办选举的
  人,都能依法行事,负责监选的人,也都认真监督,候选人又都
  守法,没有宴客、买票或做票的情事发生,非常干净,而选民出
  席更是踊跃,台北市投票率高达89.7%,全台湾投票率更高达
  95.9%,很多社会贤达脱颖而出,服务桑梓,庶几接近选贤与能
  的目标。”〔18〕

这也就是说:该次选举在“形式上”,虽未能符合台湾人的要望;但
在“实质上”,不论就执行选务者、参选者或选民而言,均表现了相
当的水准,值得称许。因此,诚如在该次选举中受自治联盟推荐、并
当选台中市会议员的齿科医张深(金需)所言:“当时大家很守法,
不买票、不作票,是很神圣公平的选举”〔19〕。

(摘自本书第二章,《日治时期台湾民主运动与民主实践对民主文化
的形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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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人真的是终日呻吟在日人暴政之下,
不敢吭声吗?


陈君恺


日治时期……在文化演讲或政谈演说时,日人虽会派警察临场监视、
甚至中止演讲,但仍然保障了相当程度的言论自由。因此,毕业于台
湾总督府医学专门学校、曾任台湾民众党政治经济劳农委员会政治委
员以及高雄支部常务委员的杨金虎,便明白指出:

  “当时日政官宪虽认真监视吾辈行动,但未曾受过甚无理压迫,
  只开会前要报告,派警员来监视。有一次余站起演讲中,因谈及
  ‘我的祖国’4字,就遭不准,即受辩士注意,中止演讲。以后
  吾辈就注意言词,若不抵触时骂天骂地都无妨。不准讲我中国,
  不准批评日天皇以外,首相以下总督有不正,政治有歪曲,都可
  以尽量批评痛骂一番,他们并无干涉,可谓实行宪法,言论自由
  他们不能越权干涉的。所以,尽量发挥指骂,给听众鼓掌称快,
  来鼓励民气。不过日本军阀快倒阁前之疑狱事件发生止,都极自
  由发言,故博得大众之人气,而市民很信赖吾辈之作风,一点都
  无自私自利之心,以正义为道路,要求一视同仁,机会均等而无
  他意。故当局亦无办法压迫,只照宪法规定行动,保障民权之自
  由,言论出版之自由,行动住居之自由,都有保障之事实。”
  〔20〕

可知除了日治末期一小段时间外〔21〕,当时不论是“保障民权之自
由”、“言论出版之自由”、“行动住居之自由”等,“都有保障之
事实”。

(摘自本书第二章,《日治时期台湾民主运动与民主实践对民主文化
的形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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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36年,
台湾人议员就敢这样向日本人“呛声”!


陈君恺


……日本殖民地政府在1935年开始实施的、划时代的公民民主选举制
度,其影响之深远的程度,显然被许多台湾当代学者所低估。许多学
者在述及日治时期的民主制度时,往往一笔带过,鲜少有深入探讨其
意义者〔22〕。然而,我们认为:1935年所实施的成男限制选举地方
自治,是1920年代以降、台湾人从事民主运动15年成果的初步总验
收,其在知识分子心中的影响,是不容吾人小觑的。

有几个例子很可以说明这种现象。以彰化市为例,1936年,彰化市议
会开议后,据云当彰化市役所提案日人小学迁移扩大建设学校经费预
算审查时,民选议员杨老居“站起来大发雷霆向当时的市长兼议长佐
藤房吉大声疾呼发言反对,杨议员认为如果为要扩建就学率逐年升高
的台胞子弟就读的公学校的校舍,的确有其必要,但是对于学童数不
多,又不可能急遽地增加儿童人数的日人子弟就读的学校的校舍的扩
建,实在太浪费,只是徒增彰化市民的负担而已,应该要删除。杨议
员这番话竟然触怒议长佐藤,他以杨议员发言不当为由,命令其立刻
退场,出乎意料,当杨议员退场时,所有的民选议员与官选3位议
员,竟同杨议员相偕退出会场(当时议席数,官民选各12席),亦则
因此该预算案无法通过”〔23〕。

杨老居毕业于台北医专,是原台湾文化协会会员、文协分裂后新文协
的中常委、新文协机关报大众时报社的取忿役〔24〕;而民选的台人
彰化市会议员中,亦多为民主运动者〔25〕。我们知道:“退席”是
议会的议事杯葛策略之一,目的在使开会人数不足导致流会或无法进
行表决。当然,在当时地方自治的结构性因素限制与官方的强势主导
下,该预算案终究还是获得议决通过〔26〕。然而,彰化市议会台人
议员敢集体退席表示抗议,其中甚至包括官选议员,显见纵使处于殖
民统治下,议会所能发挥的制衡效果有限,但当时台湾的议会民主运
作形式,已经到达相当的程度。

(摘自本书第二章,《日治时期台湾民主运动与民主实践对民主文化
的形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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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是这样实施“民主”的!

陈君恺


传统中国盛行“形式主义”挂帅的官僚作风,而战后的“中国型民
主”也深受这种文化的影响。当时台湾省行政长官公署居然想出了会
前与省参议员“沟通”的点子,试图能让省参议员们先“发泄一
下”,而不要在开会时批评政府。关于此事,黄朝琴在回忆录中替官
方辩解道:

  “长官公署民政处是推行地方自治的主管机关,感觉特别敏锐。
  周处长一鹗顾虑参议员在议会谩骂攻击政府,他采取了会前座谈
  的方式,就是在各单位在议会作主管业务报告的前夜,邀请参议
  员举行座谈会,使议员们先行畅所欲言,尽情发泄,这种事前说
  明、疏导的目的,在尽量减低正式会议时的火爆场面。”〔27〕

然而,在民主制度下,代表民意的议会,本就该公开举行会议;如果
因官方事前疏通而闭嘴,那么,对某些深具民主素养的省参议员而
言,此举犹如“暗盘交易”,并不可取,亦违反其职责。且如此一
来,正式会议时的质询,岂非成为作戏?又不无欺瞒民众之嫌。更何
况,当杨老居在日人殖民统治下的1936年,都可以在彰化市议会与
“异族”的官方“呛声”;而在“回归祖国怀抱”后的1946年,号称
“同胞”的本国政府却骂不得,简直是岂有此理!长官公署此举既与
其民主理念不合,也与日治时期的经验不符,因而遭受拒绝,毋宁说
是理所当然的。

(摘自本书第三章,《战后初期“台湾型民主”与“中国型民主”的
文化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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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先进的台湾”与“民主落后的中国”!

陈君恺


……日治时期台湾的民主制度,虽然尚不完全,但在许许多多台人的
积极争取与自我要求下,可谓已有一定的实践基础,并从而形塑了相
当程度并颇具水准的民主文化。以地方自治而言,诚如曾经在日治时
期加入中华革命党、战后初期(1946年)担任国民参政员的医学博士
杜聪明所指出的:“过去日本殖民地时代,遭受日本之压迫期中,其
设立的民意机构,虽谓不是真正的民意机关,但省民受其手段方法及
组织之训练,最少有20年之久,因为有了这长久的训练,可以运用于
行宪”〔28〕。

然而,1945年的“光复”,却使台湾的民主文化,面临一场崭新的、
严峻的考验。台湾的民主实践,不论是由1920年的“准地方自治制
度”算起,或是由1935年实施成男限制选举的地方自治算起,地方自
治在台湾已有长则20余年、短则10年的实践经验;而且,无论就选
风、议事等方面,皆得到相当不错的评价。反观同一时期中国大陆的
民主实践,在“形式民主”上虽然似乎不比台湾逊色,但就“实质民
主”上看,却可以说远远落后于台湾。中国大陆的民主实践,从1928
年国民革命军北伐成功后,开始其所谓的“训政时期”。在地方自治
方面,表面上虽有设置县、市等参议会的法规,但实施情形混乱不
一,大体而言,可谓成效不彰。〔29〕

以1940年代国民政府统治下的四川省县市参议会为例,在选举投票方
面,我们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欺骗、舞弊、贿选与暴力威胁;而在议
事方面,则可以看到民意代表受到议案空滥、不明法令、缺乏责任
心、常识不足、过分自恃等指摘;此外,还有严重的派系斗争
〔30〕。此种现象,若与日治时期台湾的议会相较,实不啻有天壤之
别。更何况,地方自治虽是形塑民主文化过程中相当重要的一环,但
并非全部;日治时期台湾的言论自由与人权法治的观念,恐怕也比同
一个时期的中国要来得普及。然而,以一个在民主实践上远远落后于
“台湾型民主”的“中国型民主”,却不自量力的要来指导台湾人如
何实施民主制度,这除了令人感到荒谬绝伦之外,不能不说是“台湾
人的悲哀”、甚至是“台湾民主的悲哀”!

(摘自本书第三章,《战后初期“台湾型民主”与“中国型民主”的
文化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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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的民主政治是被谁搞坏的?

陈君恺


平心而论,在1950年代遽然实施的“普选制”,对台湾的民主发展而
言,并不见得是件好事,除非它立足于1935年“成男限制选举”以来
所形成的民主文化的基础上。亦即选务公正、候选人自律、高水准的
选民,并以此推展至原本无民主实践经验者。然而,国民党政权既未
有实施民主的诚意,甚且敌视这些对民主已有相当认识的人,害怕他
们会动摇方国民党政权的统治基础,而以各种卑劣的手段加以收买、
分化、打击。还以不公正的方式操纵选举,以遂其巩固政权的目的。

国民党政权操纵选举的恶劣手段,可以说是罄竹难书的。表面上“冠
冕堂皇”地标榜民主、实施地方自治,但实际上却利用各种手段操纵
选举。这种只讲“形式主义”却“名实不符”的作风,其实既不“民
主”,又不“道德”。因此,1950年代的“普选”,由于统治者缺乏
实施民主的诚意,而使得战后台湾在民主实践上,一开始便走岔了
路。诚如出身福建南安、曾经参与中国民主党组党运动的民社党员谢
汉儒所指出的:

  “国民党倾全力动员一切资源,除了一次次的修改法规,使原来
  稍具‘民权’意识的那些选举规章,修改以‘官权’意识浓厚的
  条文而取耳。为了操纵选举,国民党利用地方派系,收买黑道人
  物,以恫吓手段使被欺压的选民,不敢不在国民党监视下投国民
  党候选人的票。再辅以金钱和物品的贿选。在竞选活动中,可以
  或明或暗攻击党外参选的候选人,‘黑函’与‘黑帽’满天飞
  舞,不择手段,且无所不用其极,务使对方身败名裂而后已。在
  投开票所中,不管是管理员或监察员,都是清一色的国民党员。
  他们除偷窥监视选民的投票外,且允许军人持补给证作为身分证
  在任何投票所投票,而且不止投票一次。在投票所中,他们可以
  预置国民党提名候选人相当数量的选票在投票箱中,以保障该候
  选人的当选。如果在开票过程中发现国民党提名的候选人有危险
  时,且可以‘张冠李戴’的方法把其他候选人的得票改唱为国民
  党候选人的得票。开票所还可以用‘临时停电’的方法,使开票
  所突然漆黑一片,国民党即已事前准备好的相当数量的选票投入
  投票箱中,使国民党提名的候选人保证当选。”〔31〕

我们若以这段文字,拿来和前揭杨肇嘉、陈逸松与张深(金需)所提
及的1935年选举相较,其间差距,岂可以道里计?但更可怕的是:这
种选举舞弊的做法,支配战后台湾的选举近30年,一直要到1977年中
坜事件爆发,群众聚集万人抗议选举舞弊的场面,惊动当局,才使国
民党政权稍稍有所收敛〔32〕。

(摘自本书第四章,《此消彼长:“实质民主”与“形式民主”的大
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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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国民党党工
不认为买票、做票有什么不对!


陈君恺


1950年代实施地方自治后,国民党政权在选举中的舞弊,使台湾的
“民主文化”大幅退化。然而,做票、买票、配票不仅仅是在实际层
面上以不公平的手段压制了民主运动,还在意识层面上造成严重
Zhuo2丧民主的后果。就象前国民党党工詹碧霞在回忆其1970年代参
与“做票”时所自承的:“当时整个台湾本岛大小选举,就是这个样
子,没有党工认为自己这般如此的行为,有什么对或不对”〔33〕。
很显然的:这些党工未必是“昧着良心”在“做票”的,他们之中恐
怕很多人根本没有“(关于民主的)良心”!因为既无“良心”,如
何“昧着良心”?不认为“做票”这种事“有什么对或不对”,意谓
着他们并未建立起“民主政治应该如何实践”之何者为“是”何者为
“非”的“是非标准”。国民党党工如此,原本对民主缺乏认识的选
民亦然。于是,有些人很容易的就以为“民主”或“台湾民主”,本
来就应该是如此。而这种错误观念的造成,当时握有党机器与国家机
器的国民党政权,当然应该负起最大的责任!

(摘自本书第五章,《战后台湾族群与阶级问题对民主文化发展的影
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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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政治是李登辉总统造成的吗?

陈君恺


1950年,国民党政权为了显示其站在所谓“民主阵营”并收揽人心,
开始分区分阶段实施公民普选的地方自治。然而,当“普选”看来似
乎使台湾的“形式民主”往前迈进一大步时,“实质民主”却因贿
选、暴力威胁而严重倒退;而这种“猪羊变色”式的大逆转,国民党
政权实难辞其咎。

举例言之,左翼运动者吴新荣在1939年“成男限制选举”时,当选佳
里街协议员;1946年“间接选举”时,当选台南县参议员;然而,到
了1951年“普选”时,竞选台南县议员,却惨遭失败。关于他落选的
原因,其长子吴南星曾回忆说:

  “落选最大的原因是父亲反对以金钱买选票。他坚持他的理想
  ──‘清洁的选举’。奈何人家用的是银弹攻势,岂有不败之
  理?”〔34〕

他又说:

  “在此次选战中有一个可气又可笑的插曲。事情是这样的:在一
  个偏僻的小村落里设有一个投票箱,这个小村落是由一个土豪把
  持选票。他宣称这个村落全部要支持某一个候选人。票箱开票时
  一定要清一色,如果有一张票外流,他就要追根到底,还要打断
  这个‘叛徒’的狗腿。开票结果,果然是清一色的选票。可见当
  时那个土豪之横行霸道及愚民之多。在这个村落住有一个远亲,
  平时全家给父亲看病拿药从不付钱。他这一家人在那土豪的淫威
  之下竟不敢投父亲一票。因为他知道如果有一张异色票,人家一
  定知道是他投的,这个远亲在事后向父亲报告内情及苦衷,请求
  父亲的谅解。父亲并没有责怪他半句,只是意味深长的说:‘台
  湾的民主政治还要走一段布满荆棘的路程。’”〔35〕

事实上,这种“土豪”至今仍活跃于台湾的基层选举中,加上前述所
谓“银弹攻势”、“以金钱买选票”的现象,显见国民党统治下的
“黑金”,早已有之;实在还轮不到前总统李登辉主政时期(1988~
2000)才来“纵容”!

(摘自本书第四章,《此消彼长:“实质民主”与“形式民主”的大
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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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统治下的“言论自由”
比日本殖民统治者还不如!


陈君恺


事实上,国民党政权在1947年后对言论自由尺度的紧缩,恐怕的确较
日本殖民地政府更甚(日治末期的战争期间除外)。吴浊流指出:
“2.28”事件后,“仅报社就被查封了6家,光复以来的自由言论全
部遭封杀,比日本时代更不自由了”〔36〕。而吴新荣也曾在1959年
4月28日的日记中抱怨说:“琅山房随笔集的校对已经完了,光复前
所写的几篇有些恐触时忌,所以此书的刊行时期不得不再考虑。说来
也可笑,日据时期已发表过的文章,到这时候还要怕触时忌,这要叫
我们啼笑皆非”〔37〕。又如台北帝大医学部毕业、战后因涉及“匪
谍”案而坐牢10年的医生胡鑫麟,亦谓“日本殖民统治虽然控制人民
思想,却不限制知识分子读什么书,马克思主义的书,四处都买的
到,不会象后来的国民党重重限制,这本书也不能读,那本书也不能
看”〔38〕。而这样的“重重限制”,甚至长达3、40年,直到1980
年代,阅读《资本论》等左派书籍,都还是国民党政权的禁忌。显见
其箝制思想的时间与程度,皆远超过日本殖民地政府;然而,国民党
政权却老爱批评日人对台人实施“高压统治”。看到这种不知羞耻、
“严以律人,宽以待己”的鬼话,果真“要叫我们啼笑皆非”!

(摘自本书第五章,《战后台湾族群与阶级问题对民主文化发展的影
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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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的民主前辈是
这样评价国民党的“民主政治”!


陈君恺


身为一位曾经在日治时期参与过民主运动的杨肇嘉,当然难以接受国
民党反民主的作为。同样的,前揭参加过1935年选举的陈逸松,在评
论完该次选举后,也话锋一转,开始批评说:

  “反观国民党统治下的台湾的选举文化,打着‘公平’、‘公
  正’、‘公开’的美丽旗帜,却先制订有失公允的‘选罢法’,
  再挟着严密的组织与庞大的财力,执法犯法,为达目的,不择手
  段,暗中进行其买票、配票、做票之勾当,宁可失去民心,也要
  赢得选举。于是选票与钞票齐飞,无耻共谎言一色,选个立委、
  县市长,动辄花费数千万甚或亿元以上。金权肆虐,特权当道,
  法纪荡然,公权力与公信力尽失,诚为台湾选举史上的大悲哀,
  也是民主政治的大讽刺。以此回顾日本半世纪前在台湾举办的守
  法而又干净的选举,谁又敢说时代一定是进步的呢?”〔39〕

战后担任国大代表的杨金虎,甚至还曾经趁着国民大会开会期间、受
邀参加国宴的机会,向总统蒋介石指陈:“日本人办理的选举,比诸
现在的各项选举似乎还略胜一筹”〔40〕。很显然的:从这些日治时
期曾经参与民主运动的前辈眼光看来:战后台湾的“形式民主”某些
部分纵使看来是进步的(例如实施普选制),但“实质民主”其实是
严重倒退的。

(摘自本书第五章,《战后台湾族群与阶级问题对民主文化发展的影
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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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的“反民主”,一路走来,始终如一!

陈君恺


……台湾经过日治时期地方自治民主实践所形成的“惯例”,在战后
横遭来台的国民党官僚所打破。1946年8月,当省参议会以“记名”
(即书写候选人姓名)的方式票选国民参政员时,由于参选者杨肇嘉
的“肇”字多一画,廖文毅的“廖”字脏污,被当局视为废票,而引
发相当大的争议〔41〕。当事人杨肇嘉评论此事说:

  “即以选举一事而言,台湾于民国24年半数民选州、市、街、庄
  协议会开始,即用的‘记名’投票办法,以所记票能辨认出为某
  人时即属有效。自是以后台湾的各种选举即准此而行,已成习
  惯。”〔42〕

如前所述:文化是一种通过实践、行动、展演所形成的共识与默契。
而“民主制度”做为一种由“法律”所规范的“制度”,具有“法”
的性质;但“徒法不足以自行”,一种制度要能运作顺畅,端赖参与
者共同遵守游戏规则,以形成“惯例”,此即“民主文化”的真谛,
亦即“形式民主”与“实质民主”交互作用后所反映出来的整体民主
素养与水准。

然而,国民党政权却“飞象过河”,毫不尊重本地已行之有年的规
范,或是省参议员林连宗所提出的英美选举有效票之判定方式
〔43〕。其实,如果只是单纯因为“认定”上的不同,则易解决;只
须因地就俗,在既有的惯例上建立新规即可。但问题是:国民党政权
未必不懂这些民主原则,真正的症结所在,实出现在国民党假民主之
名、行操控包揽选举之实的心态。更糟糕的是:这种恶劣的做法,并
不是仅仅存在于战后初期的陈仪政府而已,随着国民党政权其后在台
湾统治的强化,益形严重,其为祸以迄于今。

(摘自本书第三章,《战后初期“台湾型民主”与“中国型民主”的
文化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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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的民主是由许多民主前辈
不屈不挠争取而来的!


陈君恺


……,那些硕果仅存的台湾民主运动者,凭藉坚定的信念与坚强的意
志,在坚持清白人格的前提下,坚决的与国民党政权周旋。而许多人
民也始终支持这些民主运动者。诚如杨金虎所说:他虽参选高雄市长
3次失败,但在如此不公平的竞争之下,“象这样强弱之势悬殊,胜
败之局早定。然而余竟1次参加失败,再来2次、3次的失败。世上最
傻的事,莫此为甚。可是3次余都保有5万张良心票。朋友相爱,始终
如一”〔44〕。而石锡勋又何尝不然?石锡勋3度竞选彰化县长失
利,到1968年接受青年党之邀、而以青年党籍身分第4度参选时,却
立遭当局以其涉及颜尹谟兄弟案,非法逮捕,终于以健康理由保外就
医,避居高雄,不再过问政治〔45〕。杨金虎、石锡勋皆从年少时,
即开始反抗横暴的统治者,从日本殖民地政府到国民党政权,40余
年,一以贯之;其所表现出来的坚定毅力与勇气,观之不禁令人泣血
与动容!更不禁要为那些默默支持民主运动的台湾人民,所表现出来
的“朋友相爱,始终如一”,致上最深的敬意!

(摘自本书第四章,《此消彼长:“实质民主”与“形式民主”的大
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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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目前选举的高投票率,
代表台湾的民主有问题吗?


陈君恺


……有一种奇怪的论调,说那些“民主先进国家”,投票率通常都很
低,而台湾的投票率常常高达7成以上,所以台湾的民主还不够成
熟。例如其中一个重要的代表人物李敖,就曾于1999年11月在新竹市
举办的一场演讲会中,如此说道:

  “台湾今日政治挂帅的程度,比当年大陆文革时严重的多,一个
  云林县长选举就把台湾搞得疯狂了,投票率可以如此高,真正的
  民主国家,因为政治很上轨道,人民对政治很冷漠,所以投票率
  很低,今天大家可以如此炒作选举,证明了台湾的民主是有问题
  的,……”〔46〕

李敖博学多闻,号称“大师”,却敢如此信口开河,不禁让人慨叹
“他的晚年不及他的早年”!〔47〕

事实上,许多民主文化发展成熟的国家,其投票率并不低。我们且以
1990年前后的资料为例,在全世界21个主要的民主国家中,其平均投
票率,如:奥地利为88.8%、丹麦为85.1%、德国为83.5%、爱尔兰为
89.1%、荷兰为82.5%、纽西兰为86.6%、挪威为83.9%、瑞典为84.9%
〔48〕。可知这些“真正的民主国家”,其投票率有时甚至可高达8
成以上,何来“人民对政治很冷漠”之说?真不知究竟是“谁骗了你
和我”!

(摘自本书第七章,《“民主在台湾”的虚相与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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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问题是谁先挑起的?

陈君恺


并非所有下阶层的台湾人,都支持国民党政权;曾经在日治时期与抗
日运动者并肩作战、或曾经经历“2.28”事件、或在战后遭受国民
党政权迫害或不公对待的下层台湾人民,都是战后台湾民主运动的潜
在支持者。加上诸如国语推行运动的不当(在学校中讲母语要挂“狗
牌”或罚钱),以及台湾人或台湾本土文化,被带有优越感的外省
人,视为“下里巴人”一般,给予极端的轻蔑等等,又在在与日本人
统治台湾时颇为类似。诚如同样身为外省人、却能真正深入本省人社
会的雷震所指出的:

  “大陆人对台湾人之抱有优越感,几乎是普遍的心理,因而轻视
  台湾人,到处自以为是‘了不得的’、是‘征服者’、是‘文明
  人’、是‘上国人物’,尽管没有明白表示,而下意识里却普遍
  的存着这类感觉,连一个台湾女子生出的小孩也不例外,连一个
  大陆人的三轮车夫也是看不起台湾人。诚然这是极不应该的,但
  存有这种心理,却是极普遍的事实。”〔49〕

而外省人的这种优越感,使得许多具有自尊心的台湾人产生强烈的反
感。因此,战后台湾的党外民主运动,仍然是依循“民主”与“认
同”的双轴而前进。“反国民党”与“台湾人”的认同往往被结合起
来,而在选举场合用母语高喊“咱台湾人”,总会产生相当的效果。

(摘自本书第六章,《“民主”与“认同”:台湾民主运动的双
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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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马英九的民主素养!

陈君恺


……被许多人视为当前国民党内头号政治明星的马英九,居然以其所
谓“超人气”的群众魅力,试图为独裁者蒋介石涂脂抹粉。在2003年
4月5日台北阳明山“草山行馆”的开馆典礼中,马英九公开宣称蒋介
石对台湾的民主发展有很大的贡献。据《中国时报》4月6日的报导指
出:

  “尽管一般都以先总统蒋中正为台湾威权时代象征,台北市长马
  英九昨日在阳明山上的草山行馆开馆典礼中,则推崇蒋中正其实
  是台湾民主重要推手,台湾的地方选举首创于民国卅九年蒋中正
  总统任内,在韩战爆发台湾处于风雨飘摇阶段,这个决定格外不
  容易。”〔50〕

报导中又说:

  “马英九指出,蒋公确实是威权时代的人物,他的一些做法甚至
  让人称他是独裁者;再如50年代白色恐怖,因此蒋公在历史评价
  上有其受批评的地方。不过,他个人对于蒋公过去有项极少为人
  所知,甚至常被忽略的事迹倒是十分肯定。……,1950(民国
  39)年6月25日韩战爆发,美国第7舰队协防台湾,在此风雨飘
  摇、情势紧张时刻,蒋公毅然在同年7月宣布在台推动地方自
  治。同年12月开始办理选举,选在对台北冲击较小的花莲县以县
  议员作为地方选举的首役。民国40年更办理第1届台北市长选
  举,当时市长当选人吴三连甚至不是国民党员。”〔51〕

而马英九强调,“蒋公这项重要宣布,让全台开始施行地方自治,也
是台湾推动民主的重要基础,从当时开始到现在,不少政治人物,到
后来的党外人士,都是从地方选举出身,因此这项政策可说是一项战
略性、关键性的决定”〔52〕。报导最后还说:

  “马英九认为,不管蒋公历史评价如何,他当时做出这项决定确
  实对台湾民主发展有很大的贡献。”〔53〕

其颠倒是非黑白的论点,简直令人惊骇莫名!

当然,这种浅薄的历史认知,出自“外省人”马英九,是一点都不奇
怪的。只不过,他的论点其实漏洞百出:

(一)按照马英九的说法,好象“白色恐怖”与“地方自治”一点关
   系也没有!然而,正因为1950年代开始的“地方自治”,是在
   “白色恐怖”之下进行的,所以,国民党当局常常会用“白色
   恐怖”的手段,加诸这些不听话、要在“地方自治”上和国民
   党唱反调的人。例如“颜尹谟案”之于石锡勋,“吴泰安案”
   之于余登发、余瑞言父子等。
(二)1950年代开始的“地方自治”,“形式上”虽是实施民主的地
   方自治,“实质上”却是充满选举舞弊,使得台湾的“民主文
   化”大幅逆退,较日治时期还不如,其为祸以迄于今。马英九
   光谈“形式”,不谈“实质”,果然是深受传统中国文化薰
   陶、可为传统中国文化的代表!
(三)1951年台北市长当选人吴三连“甚至不是国民党员”,未必能
   证明蒋介石实施地方自治的诚意,因为后来“不是国民党员”
   的地方县市首长也不少,但他们往往在党、政、军、特的重围
   中,备极艰辛方才当选;而“不少政治人物,到后来的党外人
   士,都是从地方选举出身”的说法,更是割裂历史,无视于当
   时“不少政治人物”早在日治时期就有参与民主运动或参加过
   地方自治选举的经验,以及他们对“后来的党外人士”的传
   承。很显然的:如此肯定蒋介石“贡献”的马英九,倘若不是
   “无知”,就是“无耻”!

(摘自本书第五章,《战后台湾族群与阶级问题对民主文化发展的影
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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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意识型态”治国难道有错吗?

陈君恺


2000年民进党执政后,国民党人时常批评民进党政府死抱着台独“神
主牌”不放,又批评民进党以“意识形态治国”。但“三民主义”与
“五权宪法”,就不算是国民党的“神主牌”吗?而国民党在宪法中
明定:“中华民国基于三民主义,为民有、民治、民享之民主共和
国”,把“三民主义”这种意识形态给写到宪法里头,又难道不算以
“意识形态治国”了?为什么国民党可以“意识形态治国”,别的政
党就不可以?尤其令人感到可怪的是:政治学博士连战,难道真的不
懂“意识形态”(ideology)是什么意思?难道真不知道以“意识形
态”来“治国”,是近代西方政治的常态?关于国民党人以“意识形
态治国”批评民进党,如《连批民进党意识形态治国》(《台湾日
报》,2003年10月8日,第3版)。余例尚多,不尽举。而关于“意识
形态”与近代西方政治的关系,则请参阅华特金士(Frederick M. 
Watkins)、克拉姆尼克(Isaac Kramnick)着,张明贵译,《意识
型态的时代:从1750年到现在的政治思想》(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
司,1983年5月初版)一书。该书简明易懂,是极佳的入门书;读后
不仅可以增加不少政治常识,也可藉此明了这些国民党人是如何的睁
眼说瞎话,罔顾学理,胡扯乱弹;更可知晓国民党是怎样的愚弄台湾
人民,使得许多人被严重误导,也跟着他们乱骂民进党以“意识形态
治国”,从而降低台湾人民的政治水准。其以愚民手段戕害台湾民
主,此又为一显例。

(摘自本书第八章,《结论》之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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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人对“民主”的坚持
与对“认同”的开放!


陈君恺


在台湾意识的发展过程中,台湾人虽然从不愿放弃“台湾人”的立
场,但仍愿意做某种程度的“妥协”;这种“妥协”,比起由强权者
或支配者单方面的“强加”,显然要来得符合“民主”精神。况且,
这些对所谓“台湾人”立场的坚持,主要是对“民主”的坚持,而非
对“认同”的坚持。然而,从台湾议会设置请愿运动,到“2.28”
处委会的“32条要求”,到谢雪红“台湾高度自治”的主张,到李登
辉的“特殊的国与国关系”,每一次台湾人与时推移所提出的“调
护”主张,却都遭到强权者(日本帝国、国民党政权、中共政权)粗
暴的悍然峻拒〔54〕。至于真正深入了解台湾的外省人雷震所提出的
“调护”主张,也未被接受〔55〕。甚至当前都还有所谓的“台独分
子”,撰文《教中国“统一”台湾的方法》,苦口婆心的力劝中国实
施民主、重视人权〔56〕。显见台湾社会对“认同”的开放、以及对
“民主”不愿后撤的坚持。

也因此,当前台湾与中国(以及台湾内部反民主的人士)之间最大的
差距,是台湾在民主化的过程中,因为民主理念的宣扬,而把属于
“认同”问题的“统一”与“独立”,都当做“选项”,当做“权
利”;民进党所谓的“台独党纲”,基本上是尊重“住民自决”,是
“认同”问题的“民主”解决。而中国与台湾内部反民主的人士则反
是。他们把属于“认同”问题的“统一”,当做是“义务”;既是
“义务”,就没有反对与讨论的余地,因而也是“反民主”的。

中国与台湾内部反民主的人士,至今似乎还未体察到这样的一个现
实。那就是:除非中国保证台湾在“统一”后,“民主”能够继续维
持或得到更进一步的发展,否则,已经建立起一定程度“民主文化”
的台湾(不论这种“民主文化”遭受到多少批评),怎么可能接受所
谓的“统一”?当台湾人民已能选举自己国家的总统,而在“一国两
制”下,却只能选“特区的领导人”;当台湾的言论自由,已经不管
台独主张或共产思想都能自由的宣传与表达,而在“一国两制”下,
却不准宣传台独。所谓的“一国两制”,无异要台湾人放弃已有的民
主成果,无异立刻就有了“改变”,根本不可能有所谓的“50年不
变”!只有那些对民主的价值认识不清、对民主的理想缺乏坚持的
人,或是将认同中国视为不可挑战、不可侵犯而超越一切价值的人,
才会愿意接受“一国两制”。

事实上,任何台湾文化与中国文化之间的“相似性”,都比不上台湾
与中国之间有无“民主文化”的“差异性”。当“民主文化”已融入
为台湾人生活的一部分,“民主文化”也就成为“台湾文化”的一部
分。拥有“民主文化”的“台湾文化”,是一种“脱胎换骨”后的
“新文化”;它早在战后初期就已经显示了无法与缺乏够水准之“民
主文化”的“中国文化”相容。我们实在没有理由相信:在目前台湾
“民主文化”中的“形式民主”已远远超越日治时期、更远胜今日中
国,而“实质民主”虽然不足而有待改进、却也远胜今日中国的情况
下,“台湾文化”如何能与“中国文化”相容?

今日台湾这种“认同”与“民主”的共生关系,是台湾的历史命运造
成的。由于强权者的高傲与欺凌,使得台湾的民主运动,一直既是
“民主”与“反民主”的对抗,亦是“认同”与“反认同”的对抗。
特别是香港基本法第23条的争议,更凸显了保持“台湾独立”即在保
障“台湾民主”;而为了争取世界各民主国家的同情,又可以用维护
“台湾民主”来维系“台湾独立”。

(摘自本书第六章,《“民主”与“认同”:台湾民主运动的双
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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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清算”既是
重建“社会正义”的唯一方式,
也是深化“民主文化”的不二法门!


陈君恺


无疑的,吾人若以“中国尺度”来观察,对许多外省人而言,因为其
在大陆时既从未拥有过任何“形式民主”,自无“实质民主”可言;
由于其民主乃到了台湾后,方从“无”到“有”,当然会认为蒋介石
对台湾民主“有很大的贡献”。这种观点,也可能会出现在那些日治
时期无缘接触民主,或是战后受国民党教育、对台湾史一无所知的本
省人身上。然而,吾人若以“台湾尺度”来观察,台湾人在日治时期
已争取方一定程度的“形式民主”,而“实质民主”也获得良性的发
展;到了战后,“形式民主”却长期不彰,而“实质民主”则被国民
党政权破坏殆尽。这样的结果,如何要这些台湾人肯定蒋介石对台湾
民主的“贡献”?〔57〕

简单的说:国民党政权先把台湾的民主倒退到和中国一样的水准,然
后,在台湾人民的争取之下,逐渐让步;而在不得不让步后,却又将
促成台湾民主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实在可以说无耻到了极点,更对
社会正义与人间的大是大非,产生严重的破坏力!

文化来自历史经验的积累,而历史经验必须不断往后代传承下去;这
种历史经验的传承,亦即文化的传承。然而,由于台湾社会严重的历
史失忆(尤其是“台湾尺度”的历史失忆),使得许多台湾人陷入国
民党政权所形塑的意识泥沼而不自知。当台湾社会尚未进行历史清
算、当台湾人的历史记忆犹被扭曲或甚至被抹消以致空白时,旧国民
党余孽就还能利用一般民众对历史的偏见与无知,瞒天过海,上下其
手,亦使得许多本该如同纳粹党人一般受到司法审判的旧国民党余孽
之国民党与亲民党中人,至今仍能到处翻云覆雨。

这种现象,使我们警醒到:“历史清算”既是重建“社会正义”的唯
一方式,也是深化“民主文化”的不二法门。当目前旧国民党余孽以
所谓“民粹”的方式、诉诸民众“非理性的情绪”,利用台湾根深蒂
固的“重利爱财”文化〔58〕,来煽动民众在经济不景气时期对“荷
包缩水”的恐慌心理;又利用杀人如麻的特务头子蒋经国在威权统治
箝制言论时期所塑造的“亲民爱民形象”,大打其“经国牌”,盛称
其所谓“十大建设”的时候,我们认为:只有回到真实的历史中去,
才能真正的清楚看出何者为“是”、何者为“非”,而“正义”与
“民主”,才有可能同时被伸张!

台湾的经济发展是否是来自国民党政权“英明的领导”,还有待商
榷;但我们能够确认的是:国民党政权统治下的“社会安定”与“经
济繁荣”,是倚靠滥捕滥杀、箝制思想、操纵选举……等等恐怖统治
手段而得来的。我们不得不指出:对国民党政权滔天罪恶的“沉
默”,就象德国人对希特勒屠杀犹太人的“沉默”一般,我们手中所
赚的金钱,其实沾满了民主运动前辈的血与泪。同时,台湾的“族群
问题”也不是由民进党挑拨起来的,而是一长期存在的历史问题。事
实上,当雷震等外省人要与本省人携手“族群融合”组织反对党时,
国民党政权却蓄意破坏这种“族群融合”。那是因为国民党政权要的
“族群融合”,是要本省人忘记自己的母语,以说一口流利的所谓标
准“国语”为荣;是要本省人忘记自己的历史,要衷心感戴外省人来
建设台湾、又把民主带进台湾、来提升本省人的水准……等。这种外
省人优越感作祟的“同化政策”,与日本殖民统治者的“皇民化运
动”何异?这种缺乏尊重他人文化与历史的习惯、意欲消灭他人文化
与历史之“反认同”的做法,恰恰是“反民主”的。而国民党这种
“反认同”所产生的“反民主”,至今未歇;加上不时与中共政权隔
海唱和,使台湾的“认同”问题与“民主”问题,越发不可能脱钩。

因此,当我们在尊重不同族群、不同阶级因不同历史经验所形构之不
同文化的同时,纵使台湾国族意识的建构可以更加宽容,甚至可以不
排除在具主体性的自由意志下、与其他地区的人们(例如中国、西
藏、蒙古等)共构更广阔的国族意识,然而无论如何,它总必须在符
合“国民主权──民主”概念的前提下,来从事“国族意识──认
同”的建构;亦即必须以生存在台湾的人民为主体,以“符合”本地
大多数人、并“尊重”少数人历史经验的方式来建构,而没有理由以
外来的、非本土的“国族意识”(如“大和民族”、“中华民族”
等),强加在原本即已居住在这块土地上的人民身上。

(摘自本书第五章,《战后台湾族群与阶级问题对民主文化发展的影
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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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

陈君恺


1、王添灯,《台湾市街庄政之实际》(台北,广文堂书店,1931年
  出版),页192~页193。
2、语出韩石泉。见韩石泉,《六十回忆》(台南,韩石泉先生逝世
  3周年纪念专辑编印委员会,1966年6月30日续志印行),页68。
  韩石泉虽是台人,但其政治立场,早已受到吴新荣的质疑。参吴
  新荣,《震瀛回忆录》(台北,前卫出版社,1989年7月1日第1
  刷),页190。
3、参陈君恺,《师生爱与民族认同的葛藤──高木友枝、堀内次雄
  及其台湾学生们》(《辅仁历史学报》,第11期,台北,辅仁大
  学历史学系,2000年6月出版),页200~页201。
4、林糊,《高木校长的卓见》(收录于丸山芳登编,《高木友枝先
  生追忆志》,横滨,高木友枝先生追忆志刊行会,1957年6月10
  日发行),页36。按:林糊此文虽以中文写作,但由于该追忆志
  在日本出版印刷,故原文有不少日文的“当用汉字”,笔者原则
  上均将其改为中文汉字。又原文标点符号的使用,不仅与中文的
  习惯用法不符,而且有明显的不足;因此笔者以一般处理未断句
  文言文的方式,将其重新断句,以利阅读。
5、同上。
6、林糊,《高木校长的卓见》,页36~页37。
7、关于医学校毕业生参与民主运动的情形,参陈君恺,《日治时期
  台湾医生社会地位之研究》(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历史研究所专刊
  (22),台北,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历史研究所,1992年10月初
  版),第五章。
8、简炯仁,《台湾民众党》(台北,稻乡出版社,1991年12月初
  版),页247。
9、参蔡培火、陈逢源、林柏寿、吴三连、叶荣钟合著,《台湾民族
  运动史》(台北,自立晚报社,1983年10月3版),页452~页
  454。
10、参吴文星,《日据时期台湾社会领导阶层之研究》(台北,正中
  书局,1992年3月台初版),页225~页226。
11、蔡培火、陈逢源、林柏寿、吴三连、叶荣钟合著,《台湾民族运
  动史》,页488~页489。
12、杨肇嘉,《杨肇嘉回忆录(二)》(台北,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
  司,1978年4月3版),页308。
13、同上。
14、吴新荣着,张良泽主编,《吴新荣全集6吴新荣日记(战前)》
  (台北,远景出版事业公司,1981年10月版),页24。
15、杨肇嘉,《杨肇嘉回忆录(二)》,页310。
16、参吴文星,《日据时期台湾社会领导阶层之研究》,页234。
17、杨肇嘉,《杨肇嘉回忆录(二)》,页309。
18、陈逸松口述,吴君莹纪录,林忠胜撰述,《陈逸松回忆录(日据
  时代篇)》(台北,前卫出版社,1994年11月15日修订版第1
  刷),页167~页177。
19、黄秀政、许雪姬访问,许雪姬、连伟龄纪录,《张深(金需)先
  生访问纪录》(《口述历史》,第4期,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
  史研究所,1993年2月1日出版),页210。
20、杨金虎,《七十回忆》(台北,龙文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1990
  年5月1日初版),页74。
21、按:杨金虎此处所谓“疑狱事件”,当即为1943年的“东港事
  件”(杨氏称之为“凤山事件”)。然而,殖民地当局对思想言
  论的紧缩,主要自1937年“77事变”前后开始。故杨金虎的说
  法,似乎稍嫌晚了些。
22、例如李筱峰。参李筱峰,《台湾战后初期的民意代表》(台北,
  自立晚报,1987年6月3版),页11。又如郑梓。参郑梓,《战后
  台湾议会运动史之研究──本土精英与议会政治(1946~
  1951)》(台北,华世出版社,1988年3月初版),页6~页9、
  页28。
23、王灯岸,《磺溪一老人》(彰化,作者自印,1980年11月初
  版),页104。
24、参陈君恺,《日治时期台湾医生社会地位之研究》,页149。
25、例如吴恭(自联)、许嘉种(文协)、吴石麟(文协)、陈英方
  (文协)、李中庆(文协、民众党)等。彰化市民选台人市会议
  员名单及吴恭、许嘉种、吴石麟所属运动团体,参吴文星,《日
  据时期台湾社会领导阶层之研究》,页238;陈英方、李中庆所
  属运动团体,参陈君恺,《日治时期台湾医生社会地位之研
  究》,页147、页148。
26、参冈本真希子,《台湾地方选举制度问题之诸相──1930年代前
  半的殖民地支配与台湾人》(收录于若林正丈、吴密察主编,
  《台湾重层近代化论文集》,台北,播种者文化有限公司,2000
  年8月初版),页406。
27、黄朝琴,《我的回忆》(台北,龙文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1989
  年6月15日初版),页163~页164。
28、杜聪明,《宪政与台湾政治之前途》(收录于杜聪明,《杜聪明
  言论集》,台北,杜聪明博士还历纪念奖学基金管理委员会,
  1955年8月31日发行),页403。
29、参张玉法,《近代中国民主政治发展史》(台北,东大图书股份
  有限公司,1999年7月初版),页264~页269。
30、参山本真,《一九四○年代国民政府统治下的县市参议会──以
  四川省之例为中心》(收录于1949年:中国的关键年代学术讨论
  会编辑委员会编,《一九四九年:中国的关键年代学术讨论会论
  文集》,台北,国史馆,2000年12月初版),页182~页185、页
  175~页176、页185~页187。
31、谢汉儒,《早期台湾民主运动与雷震纪事──为历史留见证》
  (台北,桂冠图书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9月初版1刷),页102
  ~页103。按:就史料角度上看,这是“一面之辞”;国民党政
  权向来亦不肯承认,或总推说是落选者心有不甘、恶意抹黑。的
  确,在国民党威权统治底下,确实有举证上的困难;然而,随着
  1990年代政治民主化,言论自由尺度逐渐开放,这种种指控,有
  不少部分业已得到前国民党党工回忆录史料的证实。关于国民党
  做票、买票、配票的手法,以及各种为求胜选、不择手段的恶劣
  行径,可参詹碧霞,《买票忏悔录》(台北,商业周刊出版股份
  有限公司,1999年12月2日初版20刷)一书。詹碧霞为前国民党
  党工。
32、参詹碧霞,《买票忏悔录》,页126。
33、詹碧霞,《买票忏悔录》,页126。
34、吴南星,《父亲的生平轶事》(收录于吴新荣着,张良泽主编,
  《吴新荣全集8吴新荣书简》(台北,远景出版事业公司,1981
  年10月初版),页80。
35、同上。按:吴新荣曾在日记中,对此次败选的原因,有所检讨。
  参吴新荣着,张良泽主编,《吴新荣全集7吴新荣日记(战
  后)》(台北,远景出版事业公司,1981年10月初版),页57~
  页58。
36、吴浊流着,锺肇政译,《台湾连翘》(台北,前卫出版社,1989
  年8月台湾版第3刷),页184。
37、吴新荣着,张良泽主编,《吴新荣全集7吴新荣日记(战
  后)》,页100。
38、胡鑫麟口述,胡慧玲撰文,《医者之路》(收录于胡慧玲,《岛
  屿爱恋》,台北,玉山社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1995年10月初
  版1刷),页109。
39、陈逸松口述,吴君莹纪录,林忠胜撰述,《陈逸松回忆录(日据
  时代篇)》,页177~页178。
40、谢汉儒,《早期台湾民主运动与雷震纪事──为历史留见证》,
  页168。
41、参李筱峰,《台湾战后初期的民意代表》,页48~页52。
42、杨肇嘉,《杨肇嘉回忆录(二)》,页359。
43、参李筱峰,《台湾战后初期的民意代表》,页49。
44、杨金虎,《七十回忆》,页437~页438。
45、参王灯岸,《磺溪一老人》,页194~页196;页1~页3。按:王
  灯岸于书中仅提及“颜姓兄弟案件”,当即为“颜尹谟案”。所
  谓“颜尹谟案”,参史明(施朝晖),《台湾人四百年史(汉文
  版)》(出版地不详,蓬岛文化公司,1980年9月初版),页
  1157~页1161。
46、编辑部整理,《李敖校园演讲系列一:谁骗了你和我》(《新月
  刊》,第87期,台北,新党通讯杂志社,,2000年1月1日出
  刊),页35。
47、语出李敖引述罗马史家李维(Livy)批评西辟奥.阿利坎努斯
  (Scipio Africanus)之言。见李敖,《老年人和棒子》(收录
  于李敖,《传统下的独白》,台北,桂冠图书股份有限公司,
  1998年5月1日2版),页197。
48、参陈坤森,《译者绪论:李帕特政治制度设计的构思》(收录于
  艾伦.李帕特(Arend Lijphart)着,陈坤森译,《当代民主类
  型与政治》,台北,桂冠图书股份有限公司,1992年2月初
  版),《附录:二十一个民主国家最新现况统计表》,页20~页
  21。按:投票率的高低,亦与选举制度中投票方式的设计有关。
  例如澳大利亚、比利时、日本等国的平均投票率,虽亦高达8
  成,但因其采强迫投票制,故未列为引证。
49、陈世宏、张世瑛、许瑞浩、薛月顺编,《雷震案史料汇编雷震狱
  中手稿》(台北,国史馆,2002年8月初版1刷),页410。按:
  雷震身为外省人,得以时常与许多外省人往来,所以能充分了解
  潜藏在外省族群心里的这种优越感。但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也能
  真正的深入本省人社会,与本省人平等交流,而让某些本省人愿
  意撤除心防,推心置腹的告诉他,本省人内心对外省人抱持优越
  感感到强烈不满的真实想法。例如吴三连就曾在与雷震等人的一
  场聚餐中,说“台湾人与内地人有隔阂,是内地人有优越感”。
  见雷震着,傅正主编,《雷震全集40雷震日记第一个十年
  (八)》(台北,桂冠图书股份有限公司,1990年8月25日初版1
  刷),页100。
50、《马:蒋中正台湾民主推手》(《中国时报》,2003年4月6日,
  第18版)。
51、同上。
52、同上。
53、同上。
54、参陈君恺,《超越种族的藩篱之外──日治时期台、日人关系的
  另一个面向》(收录于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历史学系、台湾省文献
  委员会编,《回顾老台湾、展望新故乡──台湾社会文化变迁学
  术研讨会论文集》,台北,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历史学系,2000年
  9月出版),页291;陈君恺,《穿透历史的迷雾──王添丁的思
  想、立场及其评价问题》(收录于第6届中华民国史专题讨论会
  秘书处编,《20世纪台湾历史与人物──第六届中华民国史专题
  论文集─》,台北,国史馆,2002年12月初版),页1104~页
  1105。
55、按:即雷震《救亡图存献议》中所提出的“中华台湾民主国”主
  张。参雷震,《雷震给蒋氏父子等五人的“救亡图存献议”》
  (收录于雷震着,傅正主编,《雷震全集27雷震特稿给蒋氏父子
  的建议与抗议》,台北,桂冠图书股份有限公司,1990年9月15
  日初版1刷),页75~页85。又:关于雷震对“中华民国”国家
  定位看法的演变,可参薛化元,《雷震与中华民国的国家定位》
  (收录于第6届中华民国史专题讨论会秘书处编,《20世纪台湾
  历史与人物──第六届中华民国史专题论文集─》,台北,国史
  馆,2002年12月初版)一文。
56、参李筱峰,《教中国“统一”台湾的方法》(收录于李筱峰,
  《台湾怎么论?──李筱峰跨世纪政论选》,台北,玉山社出版
  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11月第1版2刷)一文。
57、当然,蒋介石对台湾民主“也有贡献”,因为他有“激起台湾人
  反抗暴政之义愤”的“贡献”!
58、关于台湾的“重利爱财”文化,可参叶启政,《当前台湾社会重
  利爱财之价值取向的解析》(收录于叶启政,《台湾社会的人文
  迷思》,台北,东大图书股份有限公司,1991年11月初版)一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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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册内容初稿原在2003年9月24日国史馆主办的《二十世  │
│  纪台湾民主发展──中华民国史专题第七届讨论会》中发 │
│  表,题目为:《一条迂回曲折的台湾民主之路──试析百 │
│  年来台湾“民主文化”的形塑、转折与再形塑》。本册为 │
│  摘录本,完整版将于3月下旬由记忆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  │
│  版,敬请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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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册书名原为《台湾“民主文化”发展史研究──台湾民 │
│  主深化必携/悉手册》(试阅本)。在制作本电子书前经 │
│  原作者同意改为比较通俗化的《台湾民主化历史的20个为 │
│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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