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陆人大即将通过的《反分裂法》，也因为美、日两国的部长发
表《安全咨商委员会联合声明》把台湾包括在内，一时间，两岸关系
似乎再次阴云笼罩。

然而，对于北京政权的强硬施压，台湾总统陈水扁倒显得冷静。继阿
扁在不久前的“扁宋会”上明确表示任期内不可能提出“独立”之
后，他在接受美国《新闻周刊》采访时，第1次表达了“一国良
制”、即“民主的和平统一”的观点。

阿扁对美国《新闻周刊》的问答，虽然简短，却含意丰富，起码包括
3个要点：

（一）台湾人民要自己作主，而不接受任何外来的威胁，特别是不接
　　　受武力性的威胁。同时，他明确表示了不能接受北京所制定的
　　　《反分裂法》。他说：“过去400年来，我们经历过不同的统
　　　治者，包括不同的族群、外国政府、独裁者及殖民势力。北京
　　　应该了解，去年的公投及抗议行动反映出人民对于我们家园的
　　　热爱。有些人要错误解读这些事件是挑□的表示。然而，他们
　　　就忽略了台湾2,300万人民希望作为自己土地的主人、也未能
　　　正视中国对准我们部署了706枚导弹的事实。难道台湾应该挥
　　　白旗投降吗？”“如果北京坚持通过《反分裂法》，无异是投
　　　下阴影及倾盆大雨。在台湾有些团体已开始讨论制定《反并吞
　　　法》。难道这是北京当局希望得到的结果？”事实也是如此，
　　　面对北京的《反分裂法》，台湾内部表现出空前的团结，无论
　　　是主流民意还是朝野各派，均一致反对。
（二）当记者问及北京的“一国两制”模式时，阿扁明确表示了拒
　　　绝，而提出民主台湾对专制大陆的制度优势，希望两岸展开制
　　　度竞争。他说：“我们希望台湾的民主能够对中国产生灯塔的
　　　领航作用。我们也希望大陆会民主化，甚至能超越今日的台
　　　湾。但是，中国缺乏象选举、多党政治及中立的军队这些重要
　　　的原素。我们希望在全球各地只看到一种制度，就是民主制
　　　度。”
（三）阿扁第1次表示不排除接受“一国良制”的统一模式，即两岸
　　　统一谈判的前提是大陆政治民主化。他说：台湾愿意“讨论任
　　　何的和平协议──长程、短程或是中程。”但前提是：“如果
　　　有一天台湾的人民选择与中国统一，必须在他们的政治情况能
　　　充分协调，两岸都享有民主选举、多党政治、真正中立的军
　　　队，以及言论自由。此外，届时中国的平均所得也应该与台湾
　　　人民的相当。”“30年只是一个建议的时间规划。如果届时中
　　　国还没能有成熟的民主，我们可以延至50年甚至100年。有何
　　　不可？”

似乎是对阿扁讲话的回应，中共党魁胡锦涛在3月4日会见政协民革台
盟及台联组委员时，发表了《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决不动摇》的对台讲
话中，再次向台湾各种政治派别强调“一中原则”的前提：“坚持一
个中国原则，是发展两岸关系和实现祖国和平统一的基石。他表示，
对于台湾任何人、任何政党朝着承认一个中国原则方向所作的努力，
我们都欢迎。只要承认一个中国原则，承认“92共识”，不管是什么
人、什么政党，也不管他们过去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们都愿意同
他们谈发展两岸关系、促进和平统一的问题。”

与此同时，人大10届3次会议新闻发言人姜恩柱在记者会上强调：
“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一部《反分裂国家法》将重申中国政府坚
持“和平统一、一国两制”的基本方针和现阶段发展两岸关系、推进
祖国和平统一的8项主张。这部法律把我们国家过去20多年来争取以
和平方式解决台湾问题的方针政策加以法律化。”他还特别强调：
“这部法律绝不是所谓的‘对台动武法’，更不是‘战争动员令’。
而是一部促进两岸关系发展，促进和平统一的法律。”

胡的讲话只强调“一中原则”而没有提及“一国两制”，并表达了不
计较阿扁政府过去的所作所为的态度；姜的答记者问尽力淡化《反分
裂法》的武力威慑色彩，以缓解台湾及国际社会的疑虑。

我以为，当下的两岸对比，在实力上大陆胜过台湾，而在道义上台湾
胜过大陆。台湾用以对抗北京政权的武力威胁的最大资本，也是台湾
赢得国际社会支持的最大本钱，就是其自由民主的伟大成就。在此格
局下，一向被北京视为“台独总统”的阿扁首次提出不排除“民主的
和平统一”的可能，在道义上是理直气壮的，在现实上是明智的。因
为，无论统独，能够确保两岸和平与人民福祉的最佳选择，无疑是让
大陆中国尽快走向民主化。作为同文同种的民主台湾，不仅能够以其
成功的政治转型为中国提供其榜样，更重要的是，如果台湾肯于向北
京政权打民主牌，借助统一的杠杆来对北京施压，无疑是当今世界上
推动大陆走向民主化的最大外力。

作为执着于中国民主化转向的大陆人，我当然最希望看到台湾朝野能
够超越统独之争，也逐渐摆脱只重经济利益而淡忘道义关怀的冷漠，
走出只重经贸交易而忽视政治互动的短视，而从道义高度和政治远见
出发，积极主动地帮助大陆中国向着民主化转型。帮助大陆中国完成
政治民主化的社会转型，不仅是两岸人民的福祉，也是对整个亚洲乃
至全球民主化的重大贡献。

自由主义价值及其制度安排，之所以能够赢得重大的热战和冷战而取
得节节胜利，进而成为世界文明的当下主流和未来的发展方向，与其
说是受惠于物质或科技的进步，不如说是得益于人类对道义的追求和
坚守。如果没有对自由与和平的持久而坚定的道义立场，人类也许早
已毁灭于自己的科技进步了。从古至今，国与国之间的竞赛，在根本
上，与其说是经济及科技的竞争，不如说是价值观及制度的竞争，制
度创新可以包容并激励经济发展和技术创新，但是经济发展和技术创
新绝不能涵盖制度创新。决定胜负的最终因素是制度而非科技。制度
竞争说到底是道义的竞争，谁拥有道义的优势，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当今世界，宪政民主制度相对于其他制度的优势，就在于这种制度的
道义优势──实现并保障人的自由、尊严和权利，为人的创造力的最
大限度发挥提供最有效的制度激励。

极权社会也能够取得暂时的经济高增长和先进的科技。但它在道义上
的邪恶必将整个社会引向歧途。现代的科技知识和国家机构就将被权
力化。道德上的冷漠、盲视和邪恶将渗入社会公共产品的生产。人类
皆有的恻隐之心将被彻底克服。知识被用于意识形态的包装、灌输、
鼓动和欺骗。技术将被用于强权控制的精密化和无界化。官僚组织将
变成丧失起码善恶观念的执行机器。这套高度理性化的社会机制，既
能完成前所未有的社会动员，也能把普通人变成冷漠的唯命是从的刽
子手。当官僚机器以灭绝异己为目标时，大众就变成杀人机器上的螺
丝钉。

君不见，二战前夕的德国，曾经是工业发达、知识普及和文化出众的
国家，是路德、康德、歌德和贝多芬的故乡，希特勒的上台执政也是
来自政治上的民主选举；冷战时期的前苏联，其尖端的航天技术和核
武库并不比美国逊色，甚至在某些方面领先于美国；即便是毛泽东时
代的中国，一穷二白且饿死了几千万人的中国，经历过三反五反、反
胡风、反右、文革等人权大灾难的中国，也能建立起比较齐全的工业
体系，更能有“两弹一星”的高科技成就，成为核俱乐部和航天俱乐
部的极少数成员国之一。然而，也是在这些国家中，发达的科技、工
业和文化，现代政党制度和民主选举，高效率的官僚管理机构和绝对
效忠于极权者的大小官员，统统服务于实施邪恶统治和疯狂屠杀的暴
政。法西斯极权对人类发动整体性战争。总体性的共产极权国家对自
己的人民进行一场总体战争。极权者的杰作就是堆满白骨的奥茨维辛
和古拉格。特别是共产极权的统治长达半个多世纪，以再造共产新人
的试验为号召，在世界范围内实施国家恐怖主义的统治，在欧洲的前
苏联和东欧诸国，在亚洲的朝鲜、越南、柬埔寨、缅甸，在美洲的古
巴……不仅是针对平民的大规模的镇压和屠杀，而且是全面的经济破
坏和道德废墟。这绝非科学技术和工业体系本身的错误，而是迷失了
道德方向且丧失道德感的悲剧。

再看文革之后的中国，经济的高增长令世界惊奇，技术的进步也已经
进入互联网和航天的时代，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也进入温饱，极少数
暴发户更是穷奢极欲。但中国在道德上仍然是政治独裁的野蛮国家。
官权的肆无忌惮和民权的匮乏软弱，导致了权贵们剥夺弱势群体和掠
夺社会财富；恐怖和谎言的双重毒化，造成大陆中国的道德沦丧，诚
信匮乏、口是心非、同情心萎缩和正义感滑坡……使政治腐败变成官
场的通病，使犬儒化变成大陆人的普遍精神特征；独裁者对民意的敌
视和对民权的毫无尊重，导致了“6．4”大屠杀、镇压法轮功、不断
的文字狱和言论管制……人权灾难。

所以，科技和经济的进步是否能够改善人类的生存质量，关键在于人
类在道义上及其政治制度上的抉择是否与之同步。只有正确的道德及
其真理才能为政治政治提供为善的正当性和不可战胜的力量。

再看当下的两岸关系。

从台湾的角度看，中国100多年的现代化努力在台湾所创造的经济奇
迹和政治奇迹，使华人所居住的一个岛屿成为举世瞩目的自由、民
主、富裕的社会，并因而得到世人的惊叹和尊敬，也得到了以美国为
首的自由联盟的支持。台湾经验为欠发达国家、特别是为大陆中国提
供了怎样走向制度现代化的成功示范，有力地驳斥了中国人不适于民
主的“国情特殊论”和“文化决定论”。现在，台湾的民主政治已经
结束了一党独大的不健康局面，开始了政党轮替的新阶段。多党政治
的内部纷争再激烈，也能够通过和平、法治的方式来平息。全世界的
华人终于可以期盼自己的第1个多党政治时代的到来，标志着台湾的
民主政治正在走向健全──在有着几千年帝制传统的中国，在党国体
制统治了半个多世纪的的台湾，也在大陆的13亿人仍然屈从于一党独
裁的悲剧下，台湾现在取得的民主成就实在来之不易，值得所有的中
国人珍惜。

但是，就现实而论，“台独”决不是台湾人自我珍惜的最佳选择。因
为，北京政权毕竟还拥有实力上的和国际法上的优势：世界上大多数
国家仍然承认“只有一个中国”。如果台湾现政府在两岸关系的处理
上，仅仅把“国共之争”转化为“统独之争”，正好迎合北京政权应
对国际压力而维护一党独裁的惯用手法，即把“自由与独裁”的制度
之争转化为“干预与反干预”的民族之争，那无疑是民进党政府的最
大失败。

现在，既然大陆政权承诺“在一个中国的原则前提下，什么都可以
谈”，台湾政府就可以用承认“一中原则”来交换大陆放弃“一国两
制”模式和武力威胁，而接受“民主的和平统一原则”。两岸统一的
时间表就是大陆的经济自由化和政治民主化的时间表。也就是说，只
有大陆庄严地承诺进行真正的政治改革，台湾才承诺“一中原则”下
的统一。民主的和平统一应该是台湾重开两岸谈判的底线。如果一个
只有2,300万人口的岛屿，能够利用统一的契机促成有13亿人口的大
陆社会的民主转型，那不仅是对中华民族的、也是对人类文明的史无
前例的伟大贡献。

从大陆的角度讲，历尽内忧外患（主要是内忧）的大陆中国人，好不
容易进入改革开放的时代，所处的国际环境也是100多年来最好的，
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遇的最优选择，不是追求以武力威胁为手段，在
短期内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台湾，而是以台湾经验为中国人的骄傲和
典范，集中全部精力从事本身的经济及政治改革。既然对台湾的任何
让步都是“让步给中国人”（朱镕基语），既然台湾的民意是民主式
的和平统一，那么，放弃“一国两制”的邓小平模式，接受台湾提出
的“民主统一”模式，恰恰证明了中共现政权不同以往政权的高瞻远
瞩之处。

现在，阿扁的不排除在民主制度的基础上与大陆统一的宣示，已经把
球踢到给了北京政权。大陆当局应该认清：“一国两制”能够用于香
港和澳门，只因为那是收回殖民地而已，主要由中英、中葡两国政府
来操作，而基本排除了港澳的民意参与，所以没有太多可以还价的余
地。但把“一国两制”用于台湾这个国共内战的遗留问题，就很是文
不对题、强人所难了。国民党退居台湾后，中国分裂成两个政权是已
然的客观事实。台湾几乎是在与大陆完全隔绝的环境下，自主地生
存、发展了50年，创造了举世瞩目的经济奇迹和政治奇迹，如今又进
入了政党轮替的民主政治的新时期。台湾人太知道生活在没有自由的
专制制度之下的痛苦，太珍惜靠着几十年的流血牺牲所争取到的自由
和富足，他们怎么可能接受一个专制政权的统治──哪怕仅仅是形式
上的统治！邓小平本以为是宽大为怀的“一国两制”，香港人和澳门
人的接受已经实属无奈（因为这种统一并没有征求港澳的民意，只是
中英、中葡政府之间的决定），更何况已经自主生活了半个多世纪的
台湾人了。

实际上，“一国两制”是邓小平面对社会主义在世界范围内失败的事
实而不得不做出的无奈选择，等于他已经承认社会主义失去了吸引
力，大陆的统治模式无法强加于港、澳，只能在实质上放弃制度性的
政治强求，以换取在面子上的民族统一。这种社会主义对资本主义的
让步和妥协，本身就是制度失败的结果。那么，面对苏东剧变、冷战
结束的社会主义全面失败的国际大趋势，面对阿富汗、伊拉克、巴勒
斯坦等地的成功大选，面对自主地完成了由威权政治向民主政治的成
功转型的台湾，中共现政权为什么就不能尊重现实、顺应民意和历史
潮流，放弃“一国两制”而实施“一国良制”呢？

如果大陆政权不想让台湾无限期地拖延和平统一的谈判，那么大陆政
府也不能无限期地拖延政治民主化改革。所以，大陆当局最明智的选
择就是放弃邓小平的“一国两制”，接受台湾所提出的“民主统一”
的对等谈判，把“两制”删除，只留下“一国”。也就是大陆政权放
弃“一国两制”，而接受台湾的“民主统一的原则”，以换取台湾政
府放弃“台独”而接受大陆的“一中原则”。换言之，大陆政权应该
以和平统一的诚意来感召对方，而不是用武力威慑来恫吓对方；以自
由经济和民主政治的双重成就来吸引对方，而不是用“一国两制”来
强制对方。如果双方能够在“民主的和平统一”的基础上对等谈判，
我相信用不了50年，统一大业就会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如果这样，
大陆的现行执政者就既在两岸民众和国际社会之中赢得了道义上的合
法性，又完成了中国的民主化和统一大业。可以说，谁有魄力完成这
种“民主的和平统一”，谁就是开创中国历史新纪元的功德无量且名
垂青史的伟人。

道义的责任和现实的要求都指向一个目标──两岸问题的最终解决：
和平是唯一的选择，民主是最佳的前提。

对此，两岸都应该怀有充分的信心和足够的耐心与善意。有坚定的信
心才会有从容的耐心和善意。无论中共现政权能否完成民主统一的事
业，历史的潮流所预示的中华民族的最佳未来只能是：今日的台湾就
是明日的大陆。（2005年3月2日于北京家中）

〔转载自《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第10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3次会议将于新春开议
之际，我国第6届立法院亦将于新春揭幕开议。此时，在两岸关系之
间，目前最为国际所瞩目的问题，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针对我方政治
作战中的法律战之所需而大张旗鼓进行的《反分裂国家法》立法。该
举已引起我国各界的重视，显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至少已达成其对我
实施心理战的目标。

如何反制《反分裂法》，陈水扁总统日前曾经表示可制订《反并吞
法》或是举办“反制公投”。就前者而言，纯粹从立法技术的观点而
论，特别法过多的情形，容易造成规范适用上的冲突或竞合，对民众
的规范认识也会造成妨碍，我们以为是下策。再者，把特定的政治主
张或行动给法律化，其实也是一种伤害法律中立性的作法。再就举办
反制公投而言，如果再次发生与第11任总统大选同步举行的防御性公
投类似情形，即本意志在凝聚国民共识、促成团结的反制公投一旦未
能通过，则势将形成其反效果，极可能被国际与对岸解读与误导为国
人支持《反分裂法》，反而重挫我国家形象与戕伤国民意志。

依本文之见，与其要订定新法，或举行另一次防御性公投，当务之
急，倒不如是趁此好好检讨我国现行法制，如何才能使民意得以彰
显，民主价值得以深化。有基于此，我们认为，健全我国的公民投票
法制，才是反制《反分裂法》的正道：一方面使我国的法治更加完
善，另一方面则使我国的民主制度更加巩固，而如若国人及朝野各党
派，对于反制公投的举办有所沟通与共识，在比较合理的《公民投票
法》基础上来进行，获得通过的机会当然也会比较大，反制的效果也
才有可能达成。

今年1月5日，游锡坤内阁之行政院会议即于第5届立法院闭幕前夕通
过《公民投票法修正草案》。该案内容，值得肯定者首为删除公民投
票审议委员会的建制，因其违反政府改造组织精简的原则，也容易因
政党、议会和民选地方首长因素的高度涉入，而反倒妨碍了人民直接
民权的行使；删除立法院的公投发动权，也值得肯定，因立法院本身
即代表民意，发动公投无异于自我否定。在此同时，增订行政院经立
法院同意得就重大政策发动公投的权力，则可为人民从事重大争议政
策决定保留了空间，也可使具有高度共识性的政策经由此一制度得到
直接民意的支持与确认；再者，删除公投通过的投票率门槛，亦甚为
合理，因不能预设未参与投票者即为反方；但最为人所诟病的公投提
案与成案的门槛，则仍未见有大开大阖的调整。依据行政院版本，全
国性公投提案门槛为最近一次总统、副总统选举选举人总数0.05%，
约8千人，全国性公投成案门槛，为最近一次总统、副总统选举选举
人总数2%，约33万人，而且提案和连署人还必须提出身分证，由户政
人员一一查核。如此高的门槛和繁复的查核工作，请问，哪一个民间
团体有能力去进行提案连署？户政单位有否足够人力去进行查核、而
不影响正常作业，也令人担忧。其实，提案只要1人即可，那人有本
事去连署，就让他去，成案门槛至少也应比照总统副、总统选举独立
候选人的登记连署，为选举人的1.5%。至于连署及其查核，在网路社
会及电子化政府的时代，是否还有必要要求连署人提交国民身分证影
本，殊值商榷。其实，连署人只要签署国民身分证字号及签名即可，
电子签章亦可。户政人员也无须一一查核，可以以抽样方式配合电话
或当面访谈，既省事又科学。最后，笔者则建议应研究增订对案制
度，公投不应只是一种赞成与否的表态，如果公投要成为一种人民参
与公共治理的决策方式，那就应该让各种意见并陈，由人民来做出抉
择。公投本是一种对抗代议的制度，因此公投提案的对案，可由立法
院来提。

最后，关于是否要纳入修宪创制公投，本文认为，这尽管可诉诸于国
民主权，但终究与《宪法》规定之修宪程序相违，无如盱衡对岸《反
分裂法》的立法结果，交付总统府宪政改造委员会延揽各党派与学界
人士，就创制修宪之制度设计与修宪时机再进行研议。

〔转载自《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元霄夜，广西中企联总经理陈冰律师来访，谈及台湾问题。我们都赞
同民主统一，一国“良”制。陈冰兄郑重建议我公开致函阿扁，恳望
其为两岸人民福祉计，放弃或淡化、柔化台独立场，在向中共喊话时
预设大陆民主化为两岸和谈与统一之必要条件。遂成《给台湾政府一
个建议》一文。刚寄给《民主论坛》，便欣喜地获悉：台湾总统陈水
扁向美国《新闻周刊》表示，如果台湾人民选择与中国统一，他不会
反对，不过，如果这会发生，一定是中国先调整政治制度，也就是两
岸都享有民主选举、多党政治、真正中立的军队及言论自由，而且届
时中国人民的平均所得也要达到台湾的水准。对于北京提出“一国两
制”的模式统一，阿扁针锋相对地指出，希望在全球各地只看到一种
制度，就是民主制度。

阿扁被中共冠以“台独分裂分子”的头衔，在多数大陆受愚弄的小老
百姓心目中，俨然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但这次阿扁对《新闻周刊》
表态，充分体现了一个大政治家的智慧和风范，体现了一个民选领导
人以人民的意志和愿望为最高行动准则的民主政治原则。阿扁这一
招，飞花摘叶，举重若轻，不论道义还是功利的角度都占尽上风，并
把一个烫手大芋头扔给了中共。如何回应，是装聋作哑、老调重弹，
还是顺应潮流、顺应民心、厉行政改、还权于民，这对中共当局的政
治智慧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让我们拭目以待。至于“届时中国人民的
平均所得也要达到台湾的水准”的预设，我相信只要中国人民从专制
的铁索中解放出来，创造创新的欲望能力得到充分释放和巨大鼓励，
一旦爆发出来，必定十分惊人，同时空前巨大的特权腐败和浪费得到
有效的制止，不用多久大陆在经济发展生活水平上必可迎头赶上台
湾。

我早就严正指出，党独比台独更坏，对中国人民、中华民族的危害更
大、更深、更重。从某种意义上说，党独乃台独的一大根源。几十年
来，我党对台湾不分青红皂白地使尽损招、文攻武吓、百般刁难、千
方打压，肆意伤害台湾2,300多万人民的感情，一个劲把台湾人民向
台独的方向、敌对的方向猛推，使台湾愈来愈离心离德，与大陆渐行
渐远，无异于充当台独的反面教员，从反方向增强了台独的势力和决
心，帮了台独的大忙。台独分子做不到的事，我党反而都做到了。我
不赞同台独，但不得不承认，站在民众立场上诉诸于民心、民意的台
独，比中共诉诸武力的武统野蛮叫嚣，文明得太多、“得道”得太多
了。

有网友说：大家都知道，咱们的底线是“一个中国”。其实在这个底
线之下还有一个底线，那就是──绝对不改变制度，准确地说是绝对
不向民主方向改变制度，改成帝制倒是可以考虑。还有网友调侃：如
果阿扁坚持这种理念，接下来就该我们的代表向人民宣传统一的害处
了。这也并非绝对没有可能呢。为了维护特权统治，中共真是什么人
间奇迹、丑迹、恶迹都可以创造出来的，数十年来，其朝令夕改、朝
三暮四、出尔反尔、自我掌嘴的糗事干得还少吗。只不过人民上其恶
当、受其大骗太多太多，万一宣传上再来这么一次“急转弯”，大有
可能提前落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民主统一乃两岸双赢之最佳选择。只要阿扁能加大促进大陆民主化的
力度，为两岸和平和统一作出相应贡献，那他就不仅是台湾人民的总
统，而将是中华民族的英雄。阿扁这次表态振衣千仞，手挥五弦，令
老枭与同道及网友们既感且佩，且看中共当道诸公敢不敢还手、如何
还手了。如果中共坚持一党独大，顽固拒绝政改，两岸民众将会更加
清楚地看出谁是真正阻碍统一、分裂祖国的民族罪人！（2005.3.2）

〔转载自《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谁分裂中国的呢？中华民国时期，中共在江西建立苏维埃共和国，在
前苏联和中华民国的武装冲突中，中共号召中国人起来抗击中华民
国，武装保卫苏联。这个时候的中共，有没有分裂国家呢？这个历史
陈帐可以放过。后来中华民国和共产党的互相对抗中，中华民国失去
了中国大陆的实际统治权，退守台、澎、金、马，于是中国就并存两
个政权：除了中华民国外，还有中共主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这两个政权都渴望统一中国：一个要用三民主义来结束实际上的分
裂，一个企图将台湾变为马列主义的天下。到今天，自由民主的力量
还没有完全压倒中国大陆专制主义的势力，结果谁的意图也没有得
逞，中国依旧是处于实际上的分裂状态。这种制度原因所造成的分裂
结果是：中华民国繁荣富强，而中国大陆则贫困落后；中华民国拥有
实际的国际地位，而中国大陆政权则在国际上到处遭到谴责。

如今，更多的人关心中国的统一问题。但是如何统一？统一在专制制
度之下、还是民主制度之下呢？对于中共而言，它当然渴望中国统一
于专制制度之下；而对于中华民国以及中国大陆很多明白道理的赞成
自由民主的人们，自然是希望中国统一于民主宪政之下。

《反分裂法》，真的能够有助于中国的统一吗？一般说来，不但无法
达成这样的目的，相反，有可能促使台海两岸的状况更加糟糕。《反
分裂法》实际上是想为中共专制势力进攻中华民国，制造法律上的依
据。有了这样的依据，是否中共进攻中华民国就能够获得联合国的认
可呢？就能够迫使整个中国大陆的各种社会力量，都顺服它的战争计
划呢？就能够轻易获得胜利呢？

答案是否定的。《反分裂法》并不能改变中共和整个民主世界的力量
对比的悬殊，也不能使得战争失败后战争贩子逃脱正义力量的审判。
我们难以相信联合国会对中共武力进攻台湾坐视不顾，更不相信民主
世界对自己阵营的民众，遇到战争和杀戮的威胁时，会袖手旁观，同
时它也不能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内部的不同意见的派别，在一定的历
史条件下，以武力手段抗议中共发动的不义战争，因为，这个军队自
它产生以来，从来就没有过法律观念，它遵循的完全是实力原则。

很多好战分子和专制制度的拥护者，都喜欢吹嘘中共的核力量。那是
一种盲目的自负。前苏联3万个核弹头，挽救得了专制主义的命运了
吗？假定战争发生，两岸生民涂炭，中国的其它地区，非常有可能大
乱起来，那些地区的民众因此而遭到灾难。这样的统一战争，实质上
是专制主义再次以战争的形式摧残中华民族。而且有一种可能，即战
争造成重大灾难之后，双方力量不相上下、胜负不分，两岸仍然处于
实际上的分裂状态。

其实，求助于战争，不如求助于和谈。中共应该和中华民国，实行真
诚的认真的和谈，仿效当年国、共两党的和谈合作的道路，在自由民
主的前提下，协商中国的统一问题。这样的道路，才是对中华民族生
民负责的道路。

中共如果还能够具备顺应历史潮流和国民热爱和平的心理，就应该考
虑制订和谈法，放弃《反分裂法》，以民主宪政为目标，以和平谈判
为手段，来解决中国的统一。

民主的统一、和平的统一，是举世的期待。而战争的统一，不但遭到
举世的反对，而且必然失败。这个结果不仅是因为战争不得人心，还
由于中共一己之力，在强大的民主世界面前，必然处于劣势。就是
说，无论在道义上、还是实力上，中共如果发动进攻中华民国的战
争，它必然失败。（2005年3月6日于故乡苏北泗阳）

〔转载自《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3月8号，北京开始审议《反分裂国家法》，据信3月14号将获得通过
成为正式法律。消息人士称，此法仅有1千多字，为宏观表述，没有
就动武规定具体条件，不会对台湾民众产生强烈刺激。是否如此？尚
需人们拭目以待。我更关心的是：它的合法性何在？它能否对北京的
反分裂意愿有实质性的帮助？

首先，制定《反分裂国家法》本质上是将一个政治问题转化为法律问
题。一般而言，政治问题最好能够用政治方法解决。法律手段如果不
是解决政治问题的最后方法，至少也是倒数第二位的方法。一个政权
如果不得不时常依靠抱法律的大腿来解决政治问题，起码说明其政治
行为僵化、缺乏灵活性，其政治领袖想象力贫乏、没有政治智慧。

其次，“反分裂”只能相对于统一而言。没有统一就不会有分裂，更
不存在“反分裂”。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来，台海两岸互不隶
属、分割而治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因此，将《反分裂国家法》适用于
台湾，违反了最基本的逻辑常识。但北京也不愿意对台湾采用《国家
统一法》，因为，这意味着台湾已是分裂了的独立国家，而任何国家
都无权制定法律“统一”其他主权国家。政治问题具有模糊性，一旦
法律化就失去了运作空间。上述北京之左右为难正是将政治问题法律
化后必然产生的尴尬。

《反分裂法》的合法性

有人认为凡是由立法机关以正当程序通过的文件，都应该被视为法
律。我不同意。因为按照这样的逻辑，依照法定程序，一项鼓励盗窃
甚至杀人的文件也能够堂而皇之地登上法律的殿堂。试问，天下难道
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由此可知，仅有正当程序还不够，法律
能够成其为法律，其内涵必须与普世的正义相合。这是法律之为法律
的前提与基础。

无论统一还是分裂，都事关两造的根本利益，必须双方自愿，任何一
方都不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对方，都必须尊重对方自由自主的基本
人权。《反分裂国家法草案》明言，将不惜以非和平方式解决台湾问
题，赤裸裸地表明了北京强迫台湾服从自己意志的专横，侵犯了台湾
自由自主的权利，其缺乏合法性由此可见一斑。

国家分裂的原因

很多人将国家分裂的原因归咎于人民的异质性，如人种、民族、宗
教、文化、历史、意识形态等的区别。这一切对国家团结虽然非常重
要，却不是决定性的条件。例如，美国民众的异质性在全世界首屈一
指，其分野体现在从人种、民族到宗教、文化直至历史、意识形态等
所有方面。然而美国丝毫没有分裂的压力；但异质性远逊美国的前苏
联却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什么原因导致了截然相反的结果呢？

有人称美国是由一张纸──宪法──统治的国家。全国民众不论在其
他方面存在多么巨大的异质性，都认同宪法，自愿接受宪法所表达的
原则的统治。正是这一普遍心理认同将美国紧紧团结到了一起。而前
苏联尽管在其他方面有比美国更高的同质性，但却因为其缺乏为全民
共同接受的国家轴心原则，而终难避免分裂的结局。

《反分裂法》的有效性

《反分裂法》是否有效，关键在于它能否提出为全民接受的政治原
则，和以该政治原则为核心建立起来的国家能否获得大众的普遍心理
认同。根据已经披露的内容，此法并未提出建立统一国家的新的能为
海峡两岸共同接受的中心原则；以“非和平手段”解决台湾问题的威
胁无助于挽回人心，更不可能得到两岸民众尤其是台湾人民的心理认
同。此法增加了台湾民众对大陆的怀疑与反感，不仅无助于反分裂，
而且火上浇油，加大了台湾民众继续维持分裂的意愿。

导致国际力量的警惕与集结

前清末期，曾国藩、李鸿章等人推动洋务运动。20年间，清朝颇有一
番中兴的模样，不想国运断送于甲午一役。北京宣布将制订《反分裂
国家法》不到2个月，美、日即在首脑会晤后发表共同声明，将台湾
纳入其战略利益范围。这不能不让人产生不祥的联想。每一位华人都
应该为避免自己的根脉重蹈覆辙而儆醒和有所作为。（2005年3月9日
于北京香山）

〔转载自《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统一的可能性，也就是分裂的可能性。台湾前途问题涉及到两岸关
系、地区安全和世界和平，既然不能由台湾当局和2,300万台湾人单
方面决定，没有统治过台湾的中共当局，又如何可能通过立法单方面
加以决定呢？按照权力自下而上的基层化原则再造共和，实行宪政民
主和联邦制，统一的可能性也许更大一点。按照权力自上而下的中央
化原则坚持一党专政，矮化地方政府并试图矮化台湾政府、奴役大陆
各族人民并试图奴役台湾人民，分裂的可能性就更大一点。中共当局
制订《反分裂国家法》，说明在一党专政条件下，和平统一的画饼难
以充饥，分裂的可能性更大。刘亚洲的“台海必有一战”，是对该法
案的最好解读。

政治是一门充满可能性的艺术。可能性就是休谟所说的或然性，为人
类建立在有限理性之上的政治行为，提供了更多的可选择性和灵活
性，强化行为者的责任感，促其通过纠错走向理性、成熟。台湾大选
后，泛蓝和泛绿阵营就枪击案所造成的选举合法性问题闹得不可开
交，折射出民粹主义色彩和不够理性、成熟的一面；没有闹得不可收
拾、刺刀见红，体现了宪政民主的优越性和通过民主生活走向理性、
成熟和负责的一面。面对《反分裂国家法》威胁生命、财产与自由和
族群分裂危机，拥有不同政治诉求的台湾人迅速团结起来：被认为主
张台独的民进党陈水扁总统同主张统一的亲民党主席宋楚瑜会晤，并
达成10点共识；陈水扁不顾台独基本教义派的反对，决定不出席独派
所组织的纪念“2．28”活动，宋楚瑜则力挺陈总统此举是用行动表
达善意与诚意，不代表遗忘历史悲剧；立法院包括统派和独派在内的
朝野各党团经过讨价还价，通过反《反裂国家法》决议。“可能性”
把危险变成了机遇。

中共当局抛弃了原教旨马列主义，并未抛弃拒绝试错的必然性思维。
作为绝对真理的必然性导致政治行为缺乏可选择性和灵活性，豁免了
行为者的责任，促其一错再错，念念不忘吞并台湾、视追求自由解放
的大陆人民如草芥、视坚持人权普世价值的自由世界如寇仇。这种专
横、僵化、贪婪、残暴和不负责任，使台湾渐行渐远，大陆民变蜂
起，美国为了自身战略利益鼓励日本继周边有事三法案之后明确将台
海纳入美日安保范畴。对中共当局来讲，不仅存在香港、西藏、新疆
等问题，每一个珍视生命、财产与自由的人，都是离心离德的独立分
子。正是中共当局一贯分裂国家、危害地区安全和世界和平的。

中共当局只许人们谈爱国、统一，不许人们问“为什么？”似乎这一
切是不证自明的。爱国主义是民族国家手中的双刃剑，是一种无所谓
好坏的中性意识形态。当民族国家能够平等保护生命、财产与自由，
普遍增进国民福祉时，国民就有理由爱它；否则，就没有理由爱它。
中共当局发国难财，在苏联支持下分裂问题多多的中华民国，劫持大
陆人建立了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党国，被压迫者不仅没有爱它
的义务，甚至没有爱它的权利。对统一与独立问题，亦当作如是观。
统一与独立都是手段而非目的。对此，被视为台独分子的洪哲胜有段
精彩表述，照抄如下：“人民的目的永远在于增进自身的福祉，而这
个决定权则属于这个人民本身，其他人民必需给予尊重。所有那些不
以增进人民自身之福祉的考虑而坚持‘统一’或‘独立’的个人或团
体，都是无知而错误的。所有那些不尊重其他人民的意愿要强行‘统
一’或强行怂恿‘分离独立’的，都是野心家！”我既非统派亦非独
派，因为反对任何专断意志的强制，得出和他相同的结论：“统独是
选项，人民的福祉是目标，人民自决是正道！”

在大陆人民不能自决的条件下，能够自决的台湾人民根本找不到合适
的谈判对手。（2005年3月6日）

〔转载自《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今天是2005年3月5日，所谓的“中国全国人民代表会”正式开幕的第
1天，也是所谓的“政治协商会议”正式开幕的第3天，同时还是我这
个书斋中人直接参与所谓的“新民权运动”的1周年纪念日。

1年前的今天，我在日记中写道：“2004/3/5，星期五，晴。在邮箱
里看到俞梅荪的邮件，写作《一边是两会，一边是逃亡──俞颂华之
孙、著名律师俞梅荪与维权农民大逃亡》。……”

由于此前和俞梅荪只见过两面，只知道他在北京某律师事务所任职，
而不知道他其实是一名直接参与过立法活动的前中南海秘书和法律学
者，而不是1名律师。我之所以写作这样的一篇文章，是因为俞梅荪
于2004年3月1日开始，与来自河北省唐山市的桃林口水库移民代表张
友仁，为躲避唐山警方的追捕，一同在北京城郊过起了逃亡生活。在
他们身上，携带着11,283名库区移民联署签名的《要求罢免唐山市委
书记张和的全国人大代表资格和河北省人大代表资格的动议书》。

赵紫阳去世后的这一段时间里，为息事宁人，我极少与受到特殊礼遇
的朋友联络。想起今天是自己颇值得纪念的日子，我才给俞梅荪通了
电话，意外得知他这些天一直处在警察朋友的柔性关怀之下：出门有
车送，吃饭有人请。在我接通电话的这一刻，警察朋友就站在他身边
贴身监督。

我想，俞梅荪作为一个没有生财之道的单身汉，有警察朋友贴身关
照，总比去年这个时候逃到香山脚下的矿泉水仓库里煤气中毒并咬破
舌头要好得多。中国的党政当局能够柔性对待象俞梅荪这样的异议人
士，无论如何也算得上是小小的进步。尽管被11,283名库区移民要求
罢免的唐山市委书记张和，依然坐在人民大学堂里行使他的代表人民
的“崇高”权力。

从网上得知，我的另一位还没有来得及见面的朋友师涛，将于3月7日
在长沙被秘密审判。而师涛年轻的妻子王媛倾家荡产聘请的人权律师
郭国汀，却于赶赴长沙阅读案卷之前的2月23日，被本应该捍卫司法
尊严的上海市司法局，采用极其下流的手段骗走了律师执照。在郭国
汀律师的强烈要求下，上海市司法局定于3月4日也就是全国人大正式
开幕的前一天，在吴兴路225号上海市司法局召开听证会。事到临
头，上海市司法局先是改变听证会地址，进而采用暴力手段阻截拘留
前来参加旁听的李建虹（小乔）、王继海（北海舟）、吴孟谦（吴敦
红）、王建波（箫剑）等人。

3月2日，我曾经收到李建虹女士回复的邮件：“你好！师涛案郭律师
已委托天易所同仁前去长沙办理，这个案子估计谁代理都会‘凶多吉
少’。我们很难给予实质性帮助。估计暂不需要北京方面请第2律师
（1月郭律师去长沙时为申请手续方便已代家属从当地聘请了第2律
师）。暂时也不需要律师费捐款。谢谢你和朋友们！……”

为了能够参加听证会而不得不躲到朋友家借住的李建虹，于9时许在
吴兴路225号上海市司法局门口，被上海市公安局两名警察强行带到
永嘉路460号天平派出所，被剥夺人身自由达5个多小时，其间还遭遇
无理搜身和粗暴抢夺手机等非法待遇。专程从杭州赶到上海的吴孟谦
（吴敦红），在向朋友们分发郭国汀律师的相关材料时，被1名女特
务指认为小偷在大街上追赶。一连串的“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他抢了我的包！”的呐喊声，把中国便衣警察贼喊捉贼的本色真相，
表现得既活灵活现又淋漓尽致。中国合法公民依法旁听郭国汀律师听
证会的权力，就这样被执法犯法和做贼心虚的上海市司法当局极其下
流地剥夺了。

仅就师涛一案来说，他所记录并转发给《民主通讯》的《中共中办
（六）国办十一号文件摘要》，是从自己所在报社──湖南长沙《当
代商报》社──每天下午5点的“编前会”上听到的。这份文件既然
被认定为绝秘文件，有关部门就应该按照绝秘的程序方式予以保守秘
密，而不应该把绝秘的文件随便告诉给与秘密工作毫无关联的党外记
者师涛。应该保守秘密的人不保守秘密，却偏偏让一个不应该保守秘
密的人承担所谓的“泄密”罪责，这本身就是“欲加其罪，何患无
辞”的政治陷害。围绕着这样一个并不复杂的“泄密”冤案，中国的
司法当局所表现出的种种见不得阳光的违法作为，所证明的只能是当
下中国既不文明更不先进的不和谐与反和谐，而不是最高当局所宣称
的“和谐社会”。

面对如此自相矛盾、口是心非的“和谐”，我想起这么四句话，与有
志于从事“新民权运动”的朋友共勉：一年又一年，人权蜀道难。一
边是两会，一边是侵权。民主非馅饼，和谐非保先。维权靠自己，头
顶无青天。（2005.3.5于北京）

〔转载自《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数年一场的“两会”大戏又在北京紧锣密鼓地开幕了。中国人民对这
种拙劣的表演早已失去了观赏的兴趣。为“两会”而作的铺天盖地的
广告式宣传，如同随处可见的性病广告和壮阳药品广告一样，充斥着
社会生活的角角落落。这场大戏能给人们带来什么呢？它真能拯救什
么、改变什么、发展什么吗？！

首先，“两会”带给首都北京城的是刺刀如林、警车密布、清查盘查
随处可见，阻截抓捕不断发生，紧张和恐怖的阴云笼罩人心。不知正
襟危坐于会场之内的衮衮诸公，心中是否会偶尔掠过一丝自己也是枪
口下的囚徒的感觉呢。视人民为大敌的提心吊胆进行着的“人民代
表”大会，除了灾难与恐惧，还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其次，“两会”带给全国电视观众一幕幕滑稽镜头：脑满肠肥的“官
员代表”春风得意，油头粉面的“精英代表”故作娇羞，权钱通奸的
“爆发代表”感激涕零，免费旅游的“模范代表”鹦鹉学舌……。不
需要人民选举而产生的早已没有灵魂的“人民代表”大会，和断了脊
梁骨的专制政权政治遮羞布“政治协商会议”，除了恶心与耻辱，还
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两会”给我们的是报刊杂志、广播电视不断重复的谎言与空话，用
虚假的繁荣掩饰着下岗女工在街头廉价出卖自己肉体谋生的辛酸，民
工拿不到自己微薄工资的无奈诉说，上访人员走投无路的自杀与被
捕，三峡移民权益被侵占的凄苦与愤懑，拆迁户财产甚至生命被掠夺
的不幸与苦难，全国民众四面八方的抗争怒火……。充分具有举手权
利和歌颂义务的“两会”，除了谎言与欺骗，还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事实上，“两会”的政治秀早已遭到民众的唾弃，在民众眼里它早已
死亡。他非但不能起到拯救中共专制政权免于灭亡命运的预期效果，
相反，从它的拙劣表演中，人们会又一次看到专制政权反人民、反人
性、反人类的狰狞本性。中国只有全国民众一齐动手，结束一党专
制，建立民主政体，才能使中国走上健康的．正常的发展道路。

人心已失！人心已死！

“两会”也就只能是专制政权和它的奴仆们的又一场令人作呕的自慰
而已。（2005.3.5）

〔转载自《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3月份中共领导下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又要召开了。这使我想起去年
中共官方报纸上刊登的一则消息，说是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开始监督
起省政府的钱袋。尽管没有详细与具体的内容，也不知道这类监督达
到什么程度、有多大的范围，但总认为是个可以说得过去的办法。事
隔将近半年，也无法知道事情进展如何。

广东省的办法是否也应该用到全国方面？我认为几乎是不容置疑的。
而且我更认为，这是人大应该具有的权力。我们知道，一个国家有立
法权、司法权与行政权，但这些权力的运作都离不开财权。所以拥有
国家最高权力机构，天生具有对国家钱财的管理权与监督权。按照中
国《宪法》的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是最高权力机构，也就具有这
权力。

但是现今的全国人大会议上，我们完全看不到这种权力的使用。在今
天的《宪法》中，制定宪法者居然也不规定，这不能不说是个十分重
要的缺陷。在这么多年的人大会上，中央政府例行公事似地提交一份
1年的财政报告，然后就是一份十分笼统的财政预算。人大代表们总
是以完全同意的方式，让这些文件轻飘飘地通过。既然每年中央政府
都要提交这些财政文件，也就说明全国人大具有管理财政的权力。管
理财政的权力不仅具有同意的内容，还应该具有监督、限制和否决的
内容。既然中国的《宪法》公开承认人民当家作主，也就是说国家是
人民的国家、财产是人民的财产，那么，民众要知道国家有多少财产
与这些财产的使用情况，我看就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民众应该知道
国库里存有多少钱财，应该知道每年的赋税的收入有多少，应该知道
内债与外债有多少。但这还远远不够，民众更应该知道每年的财政收
入派了哪些用处。我们不能简单地将国家财政的使用分类，而是要知
道更具体的内容。例如，军费开支，哪些是将士的薪金，哪些是装备
的费用。例如教育开支，中共应该说明非义务教育和义务教育的用
途。中共还应该说明全国人大以及地方人大的每年开销及预算、中央
政府与地方政府的开销及预算、中共作为执政党每年使用了国家多少
资金、以及规定这个政党每年开销的预算。作为一个有6千多万党员
的庞大执政党，不使用国家的资金是无法令人相信的。对于国家的基
本建设，应该说明具体项目以及每个项目的切确预算。对于举债，不
论是外债、还是内债，首先应该得到人大的批准，应该说明此债是多
少及派何用处。对于援助他国，也应该由人大批准，因为这好比将钱
财送人，应该慎重从事。诸类等等事项，等人大同意批准后，公布于
世，让每个中国公民都知道。

人大要求中央政府提供这类明确与真实的财政报告，其最大作用就是
行使财政的管理权。没有这类报告，人大机构就不能很好地行使对于
财政的同意、否决、限制与监督的权力。但现今的人大知晓的只是一
些含糊的财政报告，至于否决、限制与监督的权力就根本无从谈起。

我们不能让政府无所顾忌地使用人民的钱财，也不能让政府仅提出他
的收入和使用的情况说明书而已。这样的政府必定是个专横的政府，
必定会产生各种腐化的政府，必定是个鱼肉民众的政府。民众应该通
过直接或间接的途径不仅要监督和限制政府在行政上的权限与能力，
还应该监督与限制政府的钱袋。民众的权力，不仅应该在纯粹的政制
上表现，还应该在国家经济上表现。

从1949年以来，中国共产党组成政府，管理中国的政制与经济等各种
国家事务。在上个世纪的80年代中期起，这个政府主要依靠全国的赋
税作为收入的来源。在这之前，即所谓的计划经济，几乎所有有劳动
能力的民众，政府承担起他们的低微的劳动报酬及简单的福利之外，
所有的劳动利润全部给了政府。这个人民政府资金收入与支出的大致
情况，至今谁也不能说个清楚，更不用说是详细的情况了。如果说中
国是人民当家作主，中共组成的政府是受人民委托来管理这个国家。
这就好比人民是老板，政府是人民聘用的经理。这个经理居然几十年
来没有交给老板一份象样的经济报表，就可见其恶劣与糊弄的行径
了。

作为想建立一个政治文明与和谐社会的中共与它组成的政府，这种现
象是不应该、也不容许存在的，但现实确实如此。中国的民众现在没
有直接管理国家钱袋的条件，那么这个权力就应该有人大来行使，即
全国人大管理中央政府的钱袋，各省、市、县的人大管理各省、市、
县政府的钱袋。（2005年3月3日写于上海）

〔转载自《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贻春兄：

此封极具笔力的信函，兄弟我实在是来晚了，苦水吞尽，却仍不及你
心中痛楚之万一。你我2人结识两年多以来，惺惺相惜、肝胆相照，
凡事皆是彼此激赏、鼓励，可谓君子之交，此情此义，永世不可忘
却。于国家政治、社会进程而言，你胸中燃烧的熊熊烈火，自文字到
声音，皆可被后世尊为智勇之士的先锋留痕，虽困于时局、因于官
治、迫于民昧而不得广为发扬，但字字句句皆有力量，其创造性的表
达风采，挥洒洋溢，幽默智趣，出于多年思索而集成，绝非平凡文儒
所可比拟。

我们的结识，毕竟还是源于文字与声音上的共鸣，但这共鸣穿越时
空，虽监牢禁锢亦不可阻挡。想起我们的数次电话长谈，话不言尽不
罢休，纵论天下之大是大非，力求为生民立真灼宏论，为前途寻开山
大道，好一阵阵慷慨激昂、赤诚耿直，好一次次笑声云彻、潇洒气
度。尤其是你那东北人特有的方言味道，以你诗意的思维进行一番创
造式的加工，总能既开言论，又得欢畅，笑煞众生也。

我不能忘记你在电话里对我一次又一次的鼓励──

◆银波啊，你这条路走得好。通过这种实际的调查，在最逼真的矛盾
　之中看到国家矛盾社会化的缩影。这项基层工作往往被作为“小
　事”而冷漠，你的存在是对这种冷漠的有效弥补和反击。只要你长
　期持续下去，你的根基、你笔下的文字、以及你在这样充足准备之
　后形成的独立思想，都要比普通的空谈有价值得多。
◆银波啊，你还需要提炼你自己的语言，让它形成你自己富有特色的
　独立表达。你要尽可能挖掘埋在这个社会最底层、最内在──也就
　是最决定这个社会走向──的力量，让这股力量作为你的精神支
　撑，只有这样，你的言论和作为才能够更为立体而有力地表现于人
　们的面前。决定一个作家是否优秀的标准就是：你最深刻的发现能
　力，离社会最真实的一面究竟还有多远？
◆银波啊，在我的心目之中，你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年轻的青年思想
　家。我们这个国家非常需要象你这样有足够判断能力的青年。你走
　的道路相对于我们这一代来说，已经是捷径了。所以你要珍惜这个
　时代，珍惜你处于自由状态的每一个瞬息，要真正倾尽一个现代知
　识分子的力量，去为这个不公正、不民主、不自由的国家发出你们
　这一代青年的声音。
◆银波啊，世事无常，万一哪天把我抓起来了，我想我的灵魂仍然是
　自由的。一切阻碍世界文明潮流的，都是对未来进程的倒退和拖
　累，都是对国家人才资源的浪费和损失，所以我永远乐观。我的乐
　观是由自信建立起来的。我相信我所表达的思想，将被时代所证
　实，将被人们所实践。民主事业的进步，需要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
　长期不懈的奋斗，当然也避免不了代价的付出。如果非要我去承受
　这个代价不可，那么你一定不要忘了，这条路还在往前延伸。

贻春兄，你放心，你所发表的340余篇文章仍然不会失去你那些流连
忘返的读者。你在《自由亚洲电台》的精彩节目仍然不会失去你那些
发出内心微笑的听众。你更不会失去象我这样著文论述、行走江湖的
兄弟、朋友、同行和同道。甚至于，我想说，你多年来对这片土地和
人民如此沉重的真爱和思索，也不会让中国失去你这样一位创造型人
物；或者更毋庸谦逊地说，中国不会失去你这样一位如此丰富、独
特、奇异的天才。

然而，我毕竟还是有些担心。我担心年轻的人们只吸收了你狂飚的情
绪与恣意的冲动。我担心在他们并不充足的历史经验里面会如此轻而
易举地记住你的话语却忘记了言行归一。我更担心你即将面临的司法
审判和警察暴力会浪费你如此惊人的旺盛的生命力。

其实，兄弟我最担心的，还是我们今天这个如此荒谬而恐怖的中国政
治现实：在一个现代化国家之中，受难的却是一位著名的现代化学
者。

赠语“天下没有白坐的黑牢”的兄弟：杨银波

2005年3月9日 拱手敬上

〔转载自《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一些朋友对胡锦涛们所发动为期5年的“共产党员保持先进性运动”
冷嘲热讽。我呢，连冷嘲热讽的心情都没有。我自觉是一个很有耐心
人。例如，我对孩子们的教育是很有耐心的。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对
一些二五郎当的大学生越来越不愿意苦口婆心了。对共产党，我早已
深感无奈，由它去吧。

但还是要批评共产党，毕竟中国还捏在它手里嘛。

实际上，共产党人尤其它的高层对它的罪错知道得比谁都多。例如，
哪些地方的共产党如何胡来、哪些地方的老百姓如何痛苦，当然是共
产党的高层知道得比任何党外批评者都多。问题的症结无非是毛泽东
也说过的：任何统治者都不会自动放弃其权力；任何既得利益者都不
肯少捞些利益，也都不愿自动退出历史舞台。眼下方兴已艾的“保持
先进性运动”，无非是各级表态、开会、发学习材料、宣传几个弄不
好还是如假不换的先进人物；无非是一句话：无论如何要把江山坐下
去。

权力、利益欲是真实不变的；变的是具体戏法、说法。当年的“四项
基本原则”为什么是四项、不是三项、也不是五项；后来的“三个有
利于”、“三讲”、“三个代表”、“新三民”为什么是三、不是
二、也不是四，这些都是随意的。如今说“保持先进性”而不说“保
持”其他什么“性”也是如此，来不得半点较真。只要上面（“以谁
谁谁为总书记”从逻辑上讲是废话，有两个总书记？）发的话，你跟
着喊“对对对”，你就先进了。否则？没有否则。你不能较真说“总
书记的话也允许公开批评、政治局的指示也可以批判”才叫先进，否
则就还是专制迷信、唯上唯权。这样说，你就不懂江湖规矩、潜规
则、密电码了。

我才不会无聊到故意打听人们对“保持先进性”的看法呢。但不打听
不等于耳根就能清静：总会不期然随机听到这样那样的非官方新闻。
如果对下面究竟如何怀疑、敷衍“保持先进性运动”毫无知觉，或者
明知无聊还你行你素，发动运动者自己已经是在侮辱“先进”二字，
已经是硬要把纳税人的钱当纸烧了。出于一种担心，担心发动者越来
越自欺欺人，甚至走火入魔，我这里有闻必录、实话实说，托互联网
传达给有时候也上上网的发动者们。

某单位已退休的官员在“学习胡锦涛讲话座谈”时说：当年江泽民搞
“三讲”，结果很多人都通过了，有的还是“三讲”的组织领导宣教
分子，例如陈希同、胡长清、成克杰……那么多贪官都顺利通过了三
讲，结果还不是腐败越来严重！我看“保持先进性”教育毫无用处，
还是把“新三民”换成“三权分立”吧，否则，“保持先进性”只能
是保持落后、继续落后下去。

某单位某中层干部被上面派来的督察员问道：“你还背得上党章上共
产党员的权利与义务吗？”中层干部回答：“对不起，当初要入党的
时候背过的，现在记不全了。义务有没有尽好得领导评价，权利有没
有兑现我是知道的。”中层干部非常诚恳地请教督察员：“请给我讲
一遍，以后我一定记住。”督察员十分温和地笑笑说：“我也说不
全，不过记不记得与‘保持先进性’没有必然联系。”中层干部问：
“我就不清楚到底怎样才叫‘先进’，好在我们下面干什么都是上面
领导着的。”督察员笑而不语。

某单位组织党员开会学习总书记关于“保持先进性”的指示。有党员
调侃说：“保鲜好哇，给我们一人发一台冰箱吧。”

某单位党员说：“什么保先不保先，总书记和政治局常委怎么保就怎
么保。下面怎么说，白搭！”

某单位党员说：“什么保先，真先进了领导就不喜欢了，官场上也难
混了，只要不落后就对得起老百姓。”

某学者党员说：“某学者党员说：公车改革怎么保先？干部提拔怎么
保先？党内民主怎么保先？公务员不停涨工资怎么保先？义务教育怎
么保先？……”

听到上面这些不无调侃的“实况传播”，我不想也没有兴趣再议论什
么。没意思透了。（2005年3月2日于南京一隅）

〔转载自《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

新世纪，中国的宪政民主开了个好头。庞然大物的中共遭遇了两次冲
击，一次是2003年的维权运动，一次是2004年的“退党潮”。

近月来，中共原高官开始在网上登载了饱含社会良知的“退党声
明”，短短两个月，铺天盖地的跟进就成了网上一道汹涌夺目的风景
线，而且还在继续。网上的风景就是网下的现实。这是潮汛，大潮在
后面。

在一个宪政民主国家，一个人的“入党、退党”，不会成为轰动新
闻，也不会被当成观察该党的参数。在中国就不一样，因为“入党、
退党”关系着利益、权势、迫害、个人社会和生命的存亡，乃至该党
的荣衰。而一个人的退出中共，需要良知以拒绝权力和不正当利益的
诱惑，需要勇气以承受政治迫害。

中国的政治现实就是中共7千万党员的统治现实。正是这7千万──垄
断着中国的政权与财权、毁灭着中国的生态环境、扭曲着中国得社会
价值、瓜分着国有（全民）的资产、进行着买官卖官、贪污腐败……
他们乃是7千万个实实在在的欲望，压在中国社会上，因此，对于中
国的政治、社会前景就不容情绪化、犬儒化的乐观。中国没有宪政民
主的现实，但绝不能没有宪政民主的前景和希望。

中国的经济、中共党员、贪污腐败都在增长，只有民主政治没有在增
长。中国几千年的政治是用暴力与权力占有和支配社会资源与财产。
国家以前叫“家天下”，今天叫“党天下”。资源和财产以前叫“普
天之下，莫非王土”，今天叫“国有”。

中国的贪污腐败在增长：圈地征地、形象工程、项目申报、买官卖
官、行贿受贿，瓜分国有（全民）资产……问题是，一边是疯狂的掠
夺、占有、腐败堕落，一边是下岗失业、看不起病、交不起学费的基
本生存权利没有保障。

这些通过瓜分、掠夺、买官卖官的占有，就是当年在社会主义公有制
旗号下通过暴力占有的东西。这段历史可以说是“占有史”和“瓜分
史”。没有当年的占有、掠夺，就没有今天的瓜分。

占有除了需要占有的“合法性”包装外，就靠暴力维持。暴力需要
人，需要人多势众，需要供养人多势众的资源和财富。中共的7千
万，数量上相当于一个中等国家的人数，依靠什么来供养？！

以上种种，本届政府已深有觉察，并思图改进，“审计风暴”也算一
例。这也是不同于往届政府的一例政治行为。但这能从根本杜绝7千
万中大多数的贪赃枉法、胡作非为吗？应该说，差得很远。

当前的世界已步入全球化时代、地球村时代。象中国这样一个人口大
国，能否实现宪政民主，决定性地影响着世界的政治、经济秩序。据
说，1979年与邓小平谈话时，李光耀就担心中国会不会象毛泽东一样
向邻国输送革命的意识形态。人们心知肚明，谈中国就是谈7千万的
中共。中国究竟会不会对国际社会构成威胁，就要看7千万对自己民
众、对自己和法治社会、以及对宪政民主的态度，就要看他们所采行
的宪政制度。权力的惯性是强大的，它不会自觉地停留在某处，一当
实力跟得上，它就将变换旗号大摇大摆地跨越自己原有的疆界。

中国在发展、转型。它终将走向宪政民主，走向民治，走向国际社
会。它既没有高于中共之上的宪法，也没有列宁、毛泽东暴力革命的
现实，它可以采取不拘一格的思考和行动，甚至利用众多的非暴力资
源，来实现宪政民主。

中国2003年的维权运动，来自于社会权利意识的觉醒，而2004年的
“退党潮”，则源于社会良知意识的觉醒。这两个“觉醒”都是中国
宪政民主的希望。“退党潮”之于7千万，又是一种釜底抽薪，此消
就彼长。“觉醒”而没有遭到惯有的迫害，7千万的统治性质和行为
在变化。应当肯定这种变化。

伴随这个变化或促成这个变化的，有各种因素。不管哪种因素，7千
万与民争权、争利有所收敛，因此，他们既可能是中国宪政民主的对
象，也可能是它的夥伴和主体。进而，中国要有自己的觉醒的亿万民
众的同时，也要有中国自己的戈巴契夫、叶利钦、哈维尔……。
（2005年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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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以来网上很是热闹，“退党”、“退团”的高潮是一波未平、一
波又起，连枭爷今天都加入了“退”的行列，不免让我有些落寞的感
觉。

我自然不会为大家退出专制政治的桎梏而哀号。我也想跟着大家学一
学，找些毅然决然的从容不迫，但翻开自己的历史才发现、除了几张
“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包括“离婚判决书”）之外，再也找不到我
参与社会组织活动的有效证明。说来，这也是我人生的一大不幸：几
十年生活在“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里，却一直是无党、无派、无组
织。而且，曾身为“工人阶级”，居然连“工会组织”也未靠拢；即
便如此，我还是想给自己挖掘点可以“退”的理由和依据。最后我发
现，能要求“退”掉的恐怕只有“户籍”与“国籍”了！

提起我的户籍，还有过一番周折。第1次坐牢出狱时，我独居另处。
原籍地的派出所早把我列为“迁出人口”。待我拿着一页薄纸来到现
住地派出所时，得到的答复是：“一个人不准立户！”。他们并要求
我把户口“挂在某个人家户籍上”。我当时的态度很坚决、强烈要求
把户口挂在办户籍的警官家。老民警顿时勃发一脸的愤怒，将我的纸
片扔出窗外。从那以后我总在想：如果有一天这户籍有人要的话，何
不将它卖给别人换得几个小钱花花，也省得受这奔来跑去的劳苦。怎
想10年之后事件又出现一个相似的轮回。这一次我可是铁定了心的，
死活把一张“户籍迁移证明”捏在手上，等着有看上的买家光顾，索
性一合计干脆把那有名无实的“国籍”也搭上了卖，猜想着卖一送一
的噱头有益于招揽生意，可到头来这廉价的生意无人问津不说，还让
朋友觉得我有“卖国”的恶嫌。

看来这卖“户籍”、“国籍”的生意暂时是做不下去了，但留着这两
件没用的东西实在是让我心烦。于是，我就去咨询当律师的好友，看
看能不能将它“退还”给政府，把这样的“有限指标”拿去奖励象扬
振宁那种“对国家有特别贡献”的人才，把我们这样的无用闲民放逐
到非洲去做盲流。如果能够这样，我从此不会有饥寒交迫，至少摄氏
30度的气温不用穿棉衣，而遍地的野果不但可以充饥还有丰富的维他
命Ｃ；如果能够这样，我从此就有了言论自由的权利，奔走的虎豹会
倾听我诉求的声音、永远改变被野兽对待的命运！（2005.3.6贵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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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进外＃

最近有一本被称为《他改变了中国》的红皮书闪亮出场。作者是一位
洋人，被写得对象是执政13年的中共总书记江泽民。有意思的是：新
书刚刚出炉，就被著名人物传记作家叶永烈揭了老底。

如果说当年中国人王山、取了个洋名字写了本《第三只眼看中国》是
“洋为中用”的话，那么这本书就是“引进外＃”，即：引进洋人的
＃，用中宣部“主旋律”的阳根去戳弄，为了更爽一些，又用了叶永
烈的的猛药，用了药还硬是不认帐。

这也算是流氓文化的变迁吧!

四国演义

美、日、台协防条约出现在2005年的时空坐标中，是对中共当局几十
年顽固保守的台海策略的明确否定，给武力攻台的野蛮思维划了句
号。

大陆与台湾长期武力对峙，美国、台湾、大陆中国“三国演义”的战
略牵制关系，演进为以和平、妥协、谈判为底色的”四国演义”。

村长还是那个村长

网上流传的村长故事大意是：村长正在强奸妇女，有人路过看见提出
质疑。村委和村长身边的一干人都为村长辩护，其中最振振有辞的
是：“村长可比先前文明多了。”先前村长强奸妇女时，不仅全脱
光，还不戴避孕套。现在村长不仅带套，还穿着西服干事。

现在提“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了，要点有一二三四五六，如果心目中
还是以朝鲜、古巴为和谐的标本，我怀疑村长还是那个村长、月光还
是那个月光，只不过这回村长换了避孕套──把平口横纹避孕套换成
了斜纹大颗粒的避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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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只盼望着能够过平静的生活，丈夫平安、儿子健康成长、婆婆
　少生病的女子，随着丈夫因言获罪，被中共政府判处徒刑后，她的
　心也跟随着丈夫进了监狱，成为了一名被监外执行的囚徒。

◆丈夫身陷高墙、电网；妻子每天承受着周围一双双异样的目光。
◆丈夫坐牢的监狱有岗哨；妻子家门口设岗亭。
◆丈夫周围有狱警；妻子住所的楼下有警察。
◆丈夫到处处都有监视；妻子出门常被跟踪。
◆丈夫每天有监规限制；妻子常被警告有许多不准。
◆丈夫被关在铁窗、牢房；妻子常被警车接送上班、下班。
◆丈夫被狱警训话；妻子被警察谈话质询。
◆丈夫站在铁窗前思念家中的妻儿老小；妻子时时牵挂狱中的丈夫。
◆丈夫日日盼望着亲人；妻子月月到牢中探望。
◆丈夫在监狱不准朋友去看望；妻子家里不准朋友来访。
◆丈夫为了他的信念甘愿坐监；妻子为了这个家没日没夜地操劳。
◆丈夫为了受苦的百姓奋斗、牺牲；妻子为了救丈夫到处上访、抗
　争。
◆丈夫看着狱中难友痛苦受罪；妻子看着岗亭中的警察日晒雨淋。
◆丈夫们和狱警们都成为了囚徒；妻子也让警察们进了牢笼。
◆丈夫和狱友们同甘共苦；妻子们在一起相互勉励鼓舞。
◆丈夫在牢中苦坐8年；妻在心牢中苦苦守望。丈夫把爱献给了他的
　事业；妻子爱她他的丈夫到永远。
◆丈夫呼喊、抗争，为他的信仰、为他的理念；妻子遭受这一切只因
　为是他的妻子。

◆“3．8”妇女节是女人们的节日，女士们可以逛街、买礼物、聚
　会、游玩，接受丈夫们的礼物和晚餐。而政治犯的妻子们，只能被
　警车接送上下班，被警告不能出门，他们的家门口24小时有警车、
　警察，这就是她们过的“3．8”妇女节。

（200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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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又开“两会”了，我又按照他们的“惯例”失去了自由。他们的
“惯例”也就成为了我的“习惯”，但这个“习惯”是强加给我的，
是我无法选择的，也是我不得不有的。

我无法跟他们说清楚开会和我无关，无法说清楚我并不关心这个会
议。不管说什么，他们就是不和我讲理。也许他们认为我和这次会议
有关吧！无聊至极！

我真的不关心这个会议，因为，我觉得就算是会上通过再好的建议，
都只是表面文章。记得去年“两会”把人权写进宪法，可那有怎么样
呢？我丈夫徐永海还不是照样被莫以须有的罪名判了两年徒刑。我还
不是照样有事没事就被人监视、控制、带走。宪法上的信仰自由，也
是曾经在会议中被通过的，可那又怎样呢？还不是照样有大批的公民
因为信仰而被打入牢狱。所以我郑重声明：会议跟我无关。

对这个“习惯”，我烦透了，也无奈死了。我是他们“黑名单”上的
人，所以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会失去自由；不管跟我有没
有关系，我都无法逃脱。被人跟踪好可怕，就算去买瓶醋也会有3个
以上男人跟着，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更可怕的是：你无法和他
们讲理，都是一个个无可奈何的样子，说什么让我理解，说什么他们
也没办法，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我就不明白：吃什么饭不行，为什么
非要吃这种没良心的饭不可呢？

因为总被人跟着落下了毛病，有时候就算没人跟着也觉得被人监视，
觉得到处是眼睛。精神科里有一种症状叫被害妄想，我离这症状不远
了。我看，我早晚会被他们逼疯的。

有时候我想：假如我们疯了或是死了，他们要多高兴呀！所以，我们
一定要好好活着，而且要高高兴兴地活着，活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
什么困难也打不垮我们的意志！（200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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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霓虹绚丽
　　　　　　　　　地下鬼影幽深
　　　　　　　　同个世界异样憧憬
　　　　　　　　　一块乌金系两头
　　　　　　　　挖窑凿洞　
　　　　　　　　　燃烧生命
　　　　　　　　照亮万家灯火明

　　　　　　　　钻入远古的幽暗
　　　　　　　　　掉进渴望的陷阱
　　　　　　　　两万人民币　一张生死状　
　　　　　　　　　作贱你人生的精华　
　　　　　　　　　　东北汉子
　　　　　　　　从此　你不是你　
　　　　　　　　　如无休无眠的机器

　　　　　　　　乌金闪亮　
　　　　　　　　　莫非旧冢的磷光？
　　　　　　　　暗道里
　　　　　　　　　一条条传送血泪的履带
　　　　　　　　　　吱吱嘎嘎
　　　　　　　　　　　晃晃当当
　　　　　　　　日子黏连　
　　　　　　　　　昼夜总是难辨
　　　　　　　　四季凝固　
　　　　　　　　　长年汗流不住
　　　　　　　　东北汉子
　　　　　　　　　娶媳妇的梦　遥远　遥远
　　　　　　　　　　送儿上学的路　好长　好长

　　　　　　　　乌金闪亮
　　　　　　　　　象新魂的泪光
　　　　　　　　凿洞愈深　人情愈浅
　　　　　　　　　隧道愈长　生命愈短
　　　　　　　　一声“小矿发挥大作用”
　　　　　　　　　逼工　有节不过　有假不放

　　　　　　　　这一天　乌金闪亮
　　　　　　　　　恶梦挥不去　厄兆不祥
　　　　　　　　　你求助变成无助
　　　　　　　　　　逃生却难寻出路
　　　　　　　　一群群妇孺望穿矿场　
　　　　　　　　　年饭冷　心如焚
　　　　　　　　从此　再见不着你的踪影
　　　　　　　　　两百多个汉子　曾经绚烂的生命
　　　　　　　　人间地下永隔
　　　　　　　　　遗下孤儿寡母　泪洗面
　　　　　　　　　　叹年年月圆人缺

　　　　　　　　又是一曲哀歌　动地的悲情
　　　　　　　　　一段重复的故事
　　　　　　　　　一个不老的传说

　　　　　　　　那乌金依旧闪亮……

【注】西南地区乡下称煤为乌金。“小矿发挥大作用”是孙家湾煤矿
　　　当局的号召，春节必须加班，否则罚款。另外，死难者中，不
　　　少是“包身工”，２万元签下生死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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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围高墙井中天，十载寒暑任道远。
　　　　　　　荒唐岁月印史实，莫名经年记陈冤。
　　　　　　　变革呼声擂战鼓，人心呐喊振高原。
　　　　　　　迎来光华新天地，绝路逢生换人间。

　　　　　　　（1996年5月25日书于西陆地）

　　　　　　　三十功名驾命运，二十世纪映丹青。
　　　　　　　寻寻常常遵古训，风风雨雨做新兵。
　　　　　　　社稷呼唤小字辈，江山同盼大将军。
　　　　　　　人到中年空怀志，东征西讨战马鸣！

　　　　　　　（1996年5月25日书于省看金华）

　　　　　　　数度铁窗诉寒风？七载苦读志不穷。
　　　　　　　夜写情诗怀旧事，晓填念词心意浓。
　　　　　　　承前启后促君子，形左实右趋大同。
　　　　　　　老来勿忘生灵泪，水转山复又几重！

　　　　　　　（1996年8月21日夜书怀于省看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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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杂说

◆猪说，只要吃饱喝足、养得膘肥体壮，就可以等待死亡。
◆狗说，只要残羹剩饭、一根主人啃剩的骨头，就可以摇尾乞首、看
　院护墙。
◆愚人说，只要酒足饭饱、女人孩子热炕头，就是理想的小康。
◆智者说，只有用心活着、不断的追求，生命才会闪光。
◆英雄说，只有折断白骨、饱蘸良心的鲜血，才能写出最壮丽的篇
　章。
◆而我说，畜牲毕竟是畜牲、人各有志，谁也无法勉强。

二、“四害”联想

◆苍蝇，离开了大便、又上餐桌，因为对它两者都是香的。
◆蚊子，无论是人还是畜牲、它都叮上，因为两者都有血。
◆老鼠，表面上一无所有、洞中都是财帛余粮，因为它是黑暗中交易
　的能手。
◆臭虫，专找破被烂絮、陋室板床，因为那里太穷太脏。

（2001年元月16日于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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