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4月12日与欧阳懿妻子罗碧珍通话录
4月12日北京时间23时左右,我与大陆四川省遂宁市的欧阳懿妻子罗
碧珍通了电话。内容大致如下。
黄:你好!昨天我与你儿子若宇通电话,他告诉你了吗?
罗:知道了。我去问他们了。问遂宁市公安局一处的人,姓什么不知
道。欧阳被送进拘留所前曾偷偷打电话来说,把他从杭州带来的
人中有一个姓肖的。我就去找姓肖的。姓肖的不在,其他人回我
的话,我说着说着激动了,忍不住会哭。里头出来一个人,听他
的口气是带欧阳来的。我问他你们为什么又抓欧阳。他说欧阳在
剥夺政治权利期间未经请示擅自离开就是违法,现在对他是行政
拘留13天,关押在遂宁市拘留所。
黄:他们事先通知你了吗?电话、来人、来函通知?问问他们欧阳违
了哪条具体的法。
罗:什么也没有。要不是欧阳自己偷偷地来电话,我们还不知道他关
在遂宁市拘留所呢。我问他们为什么不通知家属。他们说通知有
各种方法,他们已经通知当地派出所了。
黄:派出所通知你们了吗?
罗:也没有。
黄:那你就要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们,这样不通知家属的做法也是违法
的。你见到欧阳了吗?明天再去要求见人。不能光凭他们一句话
就信了。要他们给凭据,要见人,看看欧阳身体怎么样,有没有
受虐待。
罗:好的,我明天会再去的。黑龙江一个搞法律的朋友告诉我,行政
拘留可以保释可以罚款甚至可以向法院申诉的。欧阳叫我不用去
看他,他说自己身上还有点钱,让我带好孩子上好课就是。我知
道他是为我好,怕影响我。(说至此,罗哽咽泣不成声。)我还
是要去看他的。有人告诉我,欧阳进了拘留所后,眼镜被没收
了。他是深度近视,800度,没眼镜,不仅不能看书,生活自理
都难。欧阳的眼镜是在监狱里头带出来的,符合他们的规定的。
黄:没收眼镜,其实就是一种虐待。你明天去一定要提出来。海外现
在有关欧阳被捕被拘留的报道文章很多,大陆也有许多朋友关于
欧阳的文章在海外发表,其中就有欧阳的朋友王怡、廖亦武。我
们笔会狱中作家委员会的负责人张裕代表笔会狱委正在日内瓦参
加联合国人权大会。我昨天已把同若宇通话的情况转告张裕了。
张裕会视情况在联合国人权会议上提及欧阳的案情的。海外无论
谁来问你采访你,你都记住“实事求是”四个字,只管说事实,
不要加议论,不要怕。只有公诸于众,才是对欧阳的最好保护。
我和我的朋友们,狱委的朋友们向你表示慰问。不要在他们面前
哭,回家哭。请你保重。转告欧阳,我们支持他!请他保重!
罗:谢谢,谢谢大家!
黄:应该谢谢你,谢谢欧阳!再见。
罗:再见。
罗碧珍电话:86-825-8587192
〔转载自《大纪元》2005.4.13 03:59;http://www.dajiyuan.com〕
|
欧阳懿先生再次被拘
等 紧急!欧阳懿先生再次被拘!
已在中共监狱坐满2年牢狱,且被“刑满释放”的著名异见人士欧阳
懿先生,近日去杭州寻找工作,却于4月6日被杭州警方拘留。理由是
“四川警方正在寻找欧阳懿”。欧阳懿旋即被押回四川。4月8日,四
川警方在遂宁市将欧再次拘留。我们强烈抗议四川恶警恣意践踏人
权,无故迫害异见人士的卑劣行径。呼吁有良知的中国公民为欧先生
再次遭遇迫害而抗议!
知情人:刘永清、黄真立、张卫
(2005年4月8日)
〔转载自《观察》2005.4.11;http://guancha.org〕
|
欧阳懿妻子失踪!
2005年4月6日下午欧阳懿先生和杭州王荣清先生被杭州警方从王荣清
先生家带走。随后欧阳懿于4月8日被四川警方拘捕。我得到这消息后
于4月9日给欧阳懿的妻子罗女士打电话,电话通后一直无人接听。
罗女士是一名普通的教师。欧阳懿刑满释放后没有工作,家中的生计
全靠罗女士微薄的收支撑。正因为感到生活困难,欧阳懿才外出寻找
工作,以便挣点钱贴补家用。如今欧阳懿被蛮横的四川警方“拘留”
而罗女士又没有讯息,真令人大惑不解。
昨天(4月10日),我给欧阳懿家打了不下10个电话,最晚是深夜12
时以后,一直是电话通了而无人接听。今天,我继续拨打,同时拜托
遂宁的朋友帮忙寻找罗女士。刚才朋友来电话,说该找的地方都去找
了,还是没有罗女士的踪影!
我呼吁全社会在关注欧阳懿安危的同时,也请积极关注罗女士的安
危。训练有术的四川警方,是什么都敢干的啊!
(2005年4月11日6时30分于重庆)
〔转载自《大纪元》2005.4.12 21:33;http://www.dajiyuan.com〕
|
监牢里的“正义”
──从郭光允和欧阳懿的狱中遭遇说起 河北省官场的腐败是中国当下吏治混乱的一个典型。继两个省委书记
的秘书先后被判处死刑和死缓之后,前省委书记程维高也被调查,经
过上层政治运作,得以免遭牢狱之灾,仅仅是开除党籍、取消正省级
待遇。此时,“反腐英雄”郭光允方才浮出水面,受到诸多媒体的赞
美。但是,程维高虽然被查处了,但他失去的仅仅是党籍和省级待
遇,而揭发他的“反腐英雄”郭光允却在看守所待了3个月、在劳教
地呆了2年。这样就算是“正义得以声张”了吗?这样就算“反腐英
雄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吗?
1995年8月,郭光允向中纪委和河北省检察院寄去揭发程维高的检举
材料。耐人寻味的是,这些材料很快就落入程维高之手。程随即展开
“反调查”,用郭的话来说就是“调动专政力量,镇压群众,镇压民
众,践踏人权,对人民搞白色恐怖,那时候全市查电脑,清查检举人
员,确实非常恐怖”。随后,郭光允被抓进看守所、被抄家。3个月
后,郭被判劳教2年。
在看守所,郭光允经历了非常痛苦的过程,他被冠以“政治犯”之
名,在中国这是一种让人“万劫不复”的命名。曾经有6个年轻的刑
事犯罪分子24小时倒着班监视他。他在看守所的3个月,大概有10多
盏灯一直都没有灭过,根本没法睡觉。后来每天提审两次。同时,郭
还被要求学习提审程序,即每到一道关口都得说“立正,报告,我是
某某号犯人,现在提审”,经同意之后,才让过关,到提审室一共有
6道关口。在劳教期间,郭光允还有两次被追杀的经历。一次是他在
劳教所发现了他所揭发的省建委领导、程维高亲信李山林的司机郭玉
林,此人是专门派进来对付他的;还有一次是劳教所的一把手吴玉
良,曾经秘密议论要把郭光允整死。在如此险恶的处境中,他是怎样
活下来的呢?
郭光允之所以能“绝处逢生”,是因为劳教所“几乎百分之百的犯
人”都在保护他。郭光允对央视的记者说:“我买饭的时候,有犯人
说对我说,听说你是为老百姓伸张正义被判刑的,这样的人我们得保
护你。”这大概是他在绝望中听到了最温暖肺腑的话了吧。能够看清
是非并勇于维护正义的,居然是这些监狱中失去自由的犯人,这就是
中国活生生的现实。
另一位良心犯欧阳懿在四川的监牢之中也同样的经历。欧阳懿因为在
网络上发表政论文章,而被地方安全部门扩大为一个重要案件,最后
被判刑3年。他刚刚被送进牢房的时候,以为会遭受严酷的下马威。
没有想到的情景发生了,一名黑社会老大出身的牢头命令“狱友”们
起身欢迎之,并立即命令手下给欧阳让出那块仅次于自己位置的床
铺。这位有点侠客味道的老头大声吩咐手下说:“欧阳老师是为老百
姓写文章而被判刑的,跟我们这些坏人不一样,今后谁也不准欺负
他!”
犯人有犯人的“潜规则”,官场有官场的“潜规则”。以郭光允和欧
阳懿在黑牢中的遭遇为例,犯人的“潜规则”显然比官场的“潜规
则”高尚,犯人也比官僚更有良心。当然,谁也不愿坐牢,但是在坐
牢已经不可避免的情况下,若发现牢房中还存在着一丝尚未泯灭的
“天良”,那也是一种难得的安慰。犯人大多来自民间和边缘社会,
有的犯人虽然犯下了重罪,但与那些丧尽天良、苛政猛于虎的中共官
僚相比,却还残存着些微的良知。对于敢于挺身对抗权倾一时的封疆
大吏程维高的郭光允和秉笔直书、为民请命的欧阳懿,他们怀有相当
的敬意,并自觉地为他们编织成起一张“保护网”。不然,郭光允和
欧阳懿两人都是一介书生的羸弱之躯,本已备受折磨,若再受到刑事
犯们的刁难,他们也许就真的就走不出监牢了。
中共建政以来,荼毒千万生灵的所谓“劳动教养”、“劳动改造”制
度,是对宪法的侮辱,对人权的践踏,是中共诸多恶法恶政中最为突
出的一种。它可以不经法庭的正式审判,由公安机关随心所欲地作出
长期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决定。而公民则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无法
抵抗也无法申述,只能默默接受这种比宣判徒刑的罪犯还要悲惨的命
运。“劳动教养”和“劳动改造”制度,是中国的司法体系和政治思
维仍然处于专制时代和“前现代”的标志之一。它完全不符合联合国
的《世界人权宣言》中的诸多条款,如“人人有权享有生命、自由和
人身安全”(第3条)、“任何人不得加以任意逮捕、拘禁或放逐”
(第9条)、“人人完全平等地有权由一个独立而无偏倚的法庭进行
公正和公开的审讯,以确定他的权利和义务并判定对他提出的任何刑
事指控”(第10条)等。但是,作为此宣言的签字国,中共政权却数
十年如一日地利用“劳动教养”、“劳动改造”等类似于中世纪奴隶
法令的、“有中国特色”的法律对民众进行野蛮统治。中共的“专政
机器”正是运用这种“雷霆”般的打击力量,对持不同政见者进行严
厉镇压,对诸如法轮功修炼者、基督教和天主教地下教会信徒进行残
酷迫害,它甚至还成为骄横贪渎的官僚们惩罚异己分子的工具──从
郭光允一案可以看出,他们运用这一工具已经是得心应手了。
罪犯之恶,远逊于官僚之恶和制度之恶。郭光允和欧阳懿在牢狱之中
反倒受到罪犯们的保护,这一事实对中共政权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嘲
讽。相似的情况,还可以在更多“良心犯”的回忆录中读到。中国的
监狱中,依然关押着世界上为数最多的“良心犯”,成千上万的中国
公民因为坚守良心和自己的政治理念而被迫坐牢。我曾经读过天安门
学生运动领袖王丹母亲的狱中回忆录,她与被关押在一起的女犯们相
处融洽,她帮助女犯们写家书、写诉状,而女犯们也尊敬地称呼她为
“老师”,把最好的饭菜留给她吃、把最好的地方留给她睡觉。她在
警察和专案组工作人员身上很少发现有正常的人性存在,而在因为各
种各样原因犯罪的女犯们身上却时时发现人性的火花。诗人和作家廖
亦武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在为“6.4”而坐牢的时候,他与许多刑事
犯人都成了好朋友,甚至在出狱之后还保持着联系,他却没有一个官
僚朋友和警察朋友。
一个普通的囚犯显然比曾经高高在上的程维高之流以及更加高高在上
的某些“党和国家领导人”更有人性中良善和真诚的一面。对于象郭
光允、欧阳懿和廖亦武这样的勇士而言,他们宁愿成为囚徒们的朋
友,而不愿成为官僚们的朋友──只有同流合污,才能成为官僚们的
朋友。他们有过成为官僚的朋友和走卒的机会,但他们毫不犹豫地拒
绝了。他们深知,在中共“优败劣胜”的体制下,身居高位者一般都
是没有人性、没有感情的“政治动物”。于是,这个社会最后的“正
义”居然自存在于监狱之中──这也许是中共宣扬的“依法治国”的
惟一成果吧。
(2005年4月20日)
|
呼吁关注欧阳懿先生和
一切中国政治犯的人权 欧阳懿先生是我们的朋友,一介书生,性情温顺斯文。主张自由宪政
的社会渐进之道。却和其他无数因言获罪的人一样,因为批评政府而
被四川当局扣上“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入狱两年。
今年初,欧阳懿“刑满释放”。我们本想为他接风,但警方却部分剥
夺了他的行动自由。于出狱当日,直接从成都武力押送他回老家四川
省遂宁市。恢复人身自由,本该从走出监狱的那一刻开始。但欧阳懿
先生却被强行押回老家,并被告知不得外出。
今年3月。欧阳懿先生来到成都,和我们见面。随即前往外省访友和
寻找谋生机会。然而4月6日,他却在被杭州再次被警方拘留。理由是
“四川警方发现他不在四川,正在四处寻找欧阳懿”。欧阳懿旋即被
拘押回四川。他的手机等通讯方式也随即中断。4月8日,四川警方以
“剥夺政治权利期间从事非法活动”为名,在遂宁市将他正式拘留。
我们对这一事件感到悲哀和愤怒,为我们在国家眼里如此廉价、如此
轻如鸿毛的人身自由感到悲哀,为警方权力的无限膨胀,为近年来大
陆警方处理政治案件、政治敏感人物的“黑社会化手段”感到愤怒。
也为我们身在大陆、尤其是身在四川而感到悲哀和愤怒。
因为四川警方没有任何法律上能够成立的理由,去拘留欧阳懿先生。
去粗暴剥夺他的人身权利、行动自由、通讯自由及劳动的权利。第
一,“剥夺政治权利”是专制社会特别设立的一种附加刑,意味着选
举权、被选举权以及出版、游行等政治权利的中断。今天的世界上,
几乎只有中国还保留着这种极权主义的刑罚。但即便如此,“剥夺政
治权利”也决不包括对人身自由、对就业机会等基本人权的剥夺。一
个前政治犯外出访友、找寻工作,竟然成了“非法活动”。四川警方
固然行动粗暴、逻辑荒诞,而他们提防一个前政治犯的神经却又如此
脆弱。第二,大陆的刑法也并未就违背“剥夺政治权利”的行为设立
罪名。同时《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也没有将“剥夺政治权利期间行使
政治权利”列为行政违法行为,即使欧阳懿先生违背“剥夺政治权
利”的规定,他也不涉及任何罪名,因此无论对他进行刑事拘留还是
行政拘留,都是错误的。
警方在没有甚至明知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形下,仍然剥夺一个公民的人
身自由和其他人权,我们只能把这样的行为称之为绑架。
我们注意到,在中国有一个越来越严重的倾向,就是政府开始公然用
黑社会的手法对付异议人士。上个世纪90年代早期以来,政府主要用
粗糙和野蛮的审判来对付政治犯,而最近几年,一面随着非政治领域
的法治技术的发展,一面随着国际人权压力和海内外舆论的升温。大
陆的警方在一些认为不宜于、不容易施加审判的场合,便开始频频使
用黑社会手段,如威胁、恐吓、殴打、关押、收买、绑架、跟踪、软
禁、骚扰电话、流氓肇事等等。在最高当局也开始强调不要“授人以
柄、人为炒作”(胡锦涛2004年四中全会讲话)的情况下。为免承担
政治责任,最近一年来,各级警方和国安当局的这种倾向就更加突
出,达到登峰造极。
如每年的“6.4”期间,公然绑架政治敏感人士到宾馆、外地,或直
接堵在其家中加以软禁。今年赵紫阳去世后,这一趋势越演越烈,在
北京就至少有100人以上受到警方的绑架和软禁。这一做法甚至开始
使用在了今年的“两会”期间。如今年初民间维权人士李健在北京的
大街上被便衣公然绑架,押送回家。维权人士、2003年北京人大换届
的独立候选人杜兆勇先生,数次被警方绑架、殴打致伤,并扬言要送
他进焚尸炉,要让他全家死无全尸。去年底“三君子事件”之一的余
杰先生被传唤时也被北京警方公然威胁,要让他“人间蒸发”。再如
青年学者陈永苗在今年赵紫阳丧期和“两会”期间,两次被北京国保
大队强行软禁。以至陈先生在清明节之前,被迫逃离北京去往外地避
祸。
这种种黑社会手段甚至还会牵涉家人。如成都的“野草文学社”主编
陈墨先生,在去年被国安抄家后,他的妻子随即被以涉嫌经济犯罪被
逮捕,至今在审查起诉期间已被超期羁押多时。呼吁书签名人之一、
成都的廖亦武先生,从94年出狱后在警方的干扰下,就从未获得过正
常的工作机会。他的岳父在办理护照时,被当地警方明确告知,“你
女儿什么时候和廖亦武离婚,就什么时候给你办”。签名者之一、成
都的王怡先生,在2004年反复受到电话骚扰,收到5封以上的匿名恐
吓信,对其本人及家人进行威胁。
越来越多的人,不但承受着传统的牢狱之灾的风险,而且承受着越发
恶劣的“黑社会式”的政治压力。警方用非法治、非程序的方式使用
这些手法,从而使这些行为根本不可能在法律的名义下获得表述和抗
议的机会。而更多的因各种政治罪名获罪的前政治犯们,那些因为缺
乏知名度和国际社会关注的前政治犯,则更频繁的受到警方肆无忌惮
的骚扰、威胁和随意的抓捕。他们落入社会的底层,成为“政治贱
民”。连基本人权、基本的就业谋生都无法保障。
我们注意到,在今天的中国大陆,尤其在四川警方的眼里,一个前政
治犯,就永远是半个囚徒。在其他省份,一些同样具有“6.4”背景
的学者可能已经成为博导、法学院院长。但如成都的著名学者肖雪慧
女士,自92年当庭释放后,至今仍然不能在学校授课。“政治犯”不
是一个可尊敬的、而是一个可怕的头衔,是永不得翻身的政治贱民。
在专制者眼里,根本就没有“释放”一说。因为他们的逻辑是强奸了
第一次就可以随时再强奸。而社会对前政治犯的避而远之,人们内心
对政治的怯弱和恐惧,更加剧了这种警方对待前政治犯的肆无忌惮。
套用一句名言,在中国做人难,做关心政治的人更难,做一个因为关
心政治而坐过牢的人,就难上加难,难于上青天。
因此在他们的内心和我们的内心,也就绝无“和谐社会”可言。有的
只是可耻的国家暴力,和可耻的大多数人的沉默。在这些国家的罪行
面前,所谓“和谐”不过一根会思想的芦苇,却被踩烂在强奸者与被
强奸者之间。
因此我们不为日本人愤怒,不为陈水扁愤怒。在今天,我们只为欧阳
懿先生愤怒。我们只为中国这个国家、为四川这个省份、为我们自己
惨淡的人权状况感到愤怒和悲哀。
我们善意的提醒地方和最高当局,不要再愚蠢地制造这样的愤怒和悲
哀。在政治恐惧下没有和谐。特务统治和黑社会的手段不能救国,更
不能救党。想要和谐,先把欧阳懿放了,先把杨建利放了,先把赵岩
放了,先把蒋彦永放了。用新闻自由去代替特务,用基本人权去代替
“三个代表”。想要和谐,就要敢于和解,就要忍受对抗。
我们也善意的呼吁中国的公众,关注欧阳懿先生和一切中国政治犯的
人权,就是关注我们自己的人权。表达对政府的不满就是真正的爱
国。如果不能表达对同胞的同情,就表达对专制者的藐视。如果不能
用嘴,就用一个眼神。
我们和你们一样,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做最尊贵的人,不做最卑微
的人。
然而,只要有我们的同胞还有一个因言获罪呆在牢里。我们就是最卑
微的。
因此我们向社会发出最强烈的呼吁,最饥饿的呼吁。
我们也要向每一位警察和便衣理直气壮的发出正义的威胁:任何超出
法律许可的行为都是不可谅解的。逮捕是可以辩护的,殴打是不可辩
护的。拘留是可以辩护的,绑架是不可辩护的。审讯是可以辩护的,
恐吓和逼供是不可辩护的。未来的中国社会,包括今天的每一位沉默
者,以及你们自己的同事、父母、妻子和子女,终会有天良复苏的一
天。那一天,他们将永不会原谅你们因为恐惧、胁从和贪婪更高的权
力,而对这个国家犯下的罪行。
我们自己的国家。
(2005.4.11)
〔转载自《观察》2005.4.11;http://guancha.org〕
|
强烈抗议抓捕欧阳懿!
欧阳懿没有给四川警方打招呼,就离开遂宁到杭州找工作──这就是
欧阳懿的罪,这就是欧阳懿再次被抓的原因。
口口声声“依法办案”,口口声声“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口口声声
“建立和谐社会”,口口声声“要与国际社会接轨”的中共现政权,
不仅剥夺的欧阳懿的劳动权,而且还要剥夺他的生存权,号称“中国
很好地解决了人权问题”的中共,在其阴暗的人权记录上,又添上新
的黑暗记录,究竟谁在犯罪?不言而明!
联想到我们家庭教会被中共邪教集团连续不断的镇压,我们强烈抗议
四川匪警蹂躏人权的卑劣行径。我们强烈要求四川匪警立即释放被他
们非法绑架的欧阳懿先生!
(2005年4月10日)
〔转载自《观察》2005.4.11;http://guancha.org〕
|
四川部分民众:中共匪警横行到何时?
──强烈抗议四川匪警再次迫害欧阳懿 等人 著名异见人士欧阳懿以言获“罪”,在中共黑牢整整坐了2年。刑满
释放后,被“警车”从成都押回原藉遂宁。
近日欧阳懿去杭州寻找工作,以解生活无着的燃眉之急。谁知被杭州
警方无理拘捕,理由竟是“被剥夺政治权利期间不该离开遂宁”。这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以中共恶法而言,“剥夺政治权利”也只是指无选举权和被选举
权,不能出版、发表作品,并没有不能“寻找工作”这一条。欧阳先
生的劳动权、生存权都被剥夺,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为恶毒的“法
律”。口口声声“依法办事”的四川警方,居然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
况下,再次将欧阳懿先生投入大牢,蛮横如此,究竟谁在违宪违法?
我们强烈抗议四川警方知法犯法,明目张胆肆无忌殚践踏人权、宪法
的犯罪暴行!
我们强烈要求立即释放欧阳懿先生!
成都:张天文、刘 景、王忠民
遂宁:汪 琦、陈 宾
双流:何则森、刘绍仁
邛崃:席成武、李一之
荣昌:魏晓鹏
江津:周长胜
永川:李 军
内江:赵 林、吴长风、吴德芳
资阳:王小明、张晓娟
资中:杜天法、陈云林
重庆:向泸生、杨荣光
(2005年4月10日)
〔转载自《观察》2005.4.11;http://guancha.org〕
|
陆委会:中共官方媒体严重扭曲事实
与新闻自由背道而驰, 封锁不利当局政权事件, 扭曲台湾新闻资料 〔《大纪元》记者杨加报导〕台湾行政院陆委会4月11日召开记者会
表示,捍卫新闻自由一向是台湾政府坚守的民主原则之一,绝对不会
有所动摇。这次暂缓许可大陆两家新华社、《人民日报》来台驻点,
纯粹是从有效管理的立场出发,是政府持续整理两岸新闻交流秩序的
一环,与新闻自由没有关系。
陆委会强调,事实上,要被检讨的应该是中共对于新闻与言论自由的
打压,中共对言论自由的打压始终没有具体改善,甚至变本加厉。中
共才是对于新闻自由极力打压的政权。
中共除严格封杀任何有关台湾的新闻资讯,甚至发生在大陆不利于当
局政权重大事件都加以封锁,包括对《南方都市报》的打压,隐瞒四
川农民暴动,封锁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的BBS网站,打压北京大学
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焦国标的言论,以及对教宗过世新闻淡化处
理。
陆委会表示,美国国务院去年5月3日“新闻自由日”也公开谴责中共
压制网路新闻自由,逮捕网路活跃人士。这些就是具体抹灭、打压新
闻自由的证据。并表示,中共对于媒体的态度完全与新闻自由背道而
驰,各界才应加以批判。
陆委会指出,促进中国大陆的自由化、民主化是台湾无法推卸的责
任,而新闻自由与言论自由是中国大陆迈向民主化的重要一步。因
此,陆委会也诚挚呼吁担任过陆委会特任副主委的马英九市长以及陆
委会主委的苏起委员等人,能一起来协助陆委会推动促进中共当局尽
速改善大陆言论以及新闻自由。
根据陆委会文教处搜集资料显示,《人民网》3月26日以《要和平就
要反台独》为题的报导,内容提及“只有台湾岛内极少数人心态阴
毒,偏将这部和平之法(《反分裂法》)刻意解读为战争授权法……
企图将台湾民众引入歧途”。
同一天,《人民网》以《3.26:台独的大骗局》为题的报导,内容
提及“鼓噪多时的‘3.26’游行终于落幕,这场针对《反分裂法》
的闹剧受到岛内舆论的强烈质疑。”
新华社驻台记者在3月9日以《岛内民众认为〈反分裂国家法〉为两岸
发展创造机会”》的报导,内容不实的写出“《反分裂法》制订的讯
息传到岛内,民众对以法律形式推动两岸关系发展表示欢迎”。
陆委会发言人黄伟峰表示,中共官方媒体报以扭曲、不实的报导方
式,没有办法让大陆民众了解台湾真正的民意,今天新华社与《人民
日报》以偏颇的报导手法迎合中共政权的需求,已经丧失新闻客观中
立的专业立场。
陆委会指出,为了不让大陆民众继续受到失真报导的误导,造成两岸
间进一步的伤害,不得不断然采取措施。因此,将政府此一导正两岸
良性互动的措施与违反新闻自由互为牵扯,有欠公允。
〔转载自《大纪元》;4.11 8:11 http://www.dajiyuan.com〕
|
看门狗和统战犬
陆委会暂停中国两媒体在台驻点,对此一事件的反应,最值得注意的
不是中国政府,而是台湾的亲中媒体;只要看这两天亲中媒体义愤填
膺的为其抱不平,就可一目了然。他们如此为中国统战媒体的新闻自
由而奋战,不能说是媒体无祖国的表现,而应该说是心中有中国而无
台湾的极致。
这样的指控,会不会又陷入“爱不爱台湾”的帽子战?其实不然,只
要举几个例子就可略窥一二。首先,一点也不意外,《联合报》当然
又是独家,能当中国钦定的媒体发布管道,这多么令其他亲中媒体眼
红!自从中国国民党下台之后,亲中媒体报老板就在寻找另一个出任
类似党国中常委的机会,董建华出任中国政协副主席,一定是给予不
小的启示。
再看《中国时报》,上周(4月6日)才由老板余建新率队在北京盛大
发行《爱女生》流行杂志,巧不巧,正是和“中国妇联”合办。这时
候能抢进中国市场,若非中国政府给格外施恩,能够如此风光?当
然,还是有人会说,不能这样就断定,《中时》会因此而替中国讲话
(其实,既然报社名为中国,则帮中国讲话早是其宿命)。
那么,再看接下来的例子。法轮功4月在台湾发行的《大纪元时报》
由于价格因素原本要交由《中国时报》印刷,却在印刷厂提报报社高
层会议时被否决了。为什么当报业景气普遍不好之际,《中时》却把
钱往外推?讲白了一点也不复杂,中国封杀法轮功,《中时》当然要
揣摩他们真正的主子上意,况且还有好多如《爱女生》的生意要在中
国谈,当然连只是“印刷”都当做是瘟疫而避之唯恐不及了。
《中国时报》一方面为中国的缘故而拒绝《大纪元时报》,另方面又
大肆批评台湾政府拒绝中国统战媒体的驻点,这如果不是对新闻自由
的定义精神错乱,就是这个媒体心中确实是存有一把奇特的尺;《大
纪元时报》最了解中共,中国驻台记者则强力扭曲台湾,《中时》抑
此扬彼,还不够明白吗?
媒体当然要监督政府,可是台湾这些媒体却是为对岸的中国当看门
狗,假新闻自由之名,行残害台湾人民对自身安危的警觉之实。当血
统纯正的的统战犬被关在门外,还在门内的看门狗当然要群起嗷叫声
援了。
〔原载《台湾日报》2005.4.12。提供者:(美国纽约)凌锋〕
|
致布什总统的一封信
尊敬的乔治.W.布什总统阁下:
你好!2005年1月25日那一天,美国首都华盛顿瑞雪飘飞,银装素
裹,你作为美国第55任总统面对世界发表了激动人心的总统就职演
说,在那一时刻,你慷慨激昂的声音和你坚毅的目光吸引了我们这颗
地球行星上的所有人的注意力,这其中就有我和我的丈夫。我们记住
了那个伟大的时刻,我们的心灵也清晰地接收到了你代表美国人民发
出的反对恐怖主义,在全球奋力推行自由民主的讯息。我和我的丈夫
张林先生听完你的就职演说后,有一个共同的观点:你的这一篇将永
存人类史册的演说敲响了国家恐怖主义者的丧钟,也将要催生更多的
民主自由的花朵,在这个星球上更广泛更繁盛地绽放。但是仅仅在4
天之后,你振聋发聩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尚未消逝,我的丈夫张林先
生──一位中国著名的持不同政见者和独立中文作家──就被中国政
府以莫须有的罪名,用国家恐怖主义的卑劣手段逮捕入狱。这是中国
政府一系列对持不同政见者进行全面镇压行动的一个组成部分。我
想,中国政府的这些行为正是对你就职演说中所表达的民主自由理念
的公开的、肆无忌惮的挑衅。
我是一名普通的中国女子,名字叫方曹芳,今年23岁,与你的女儿几
乎同龄。在你的女儿享有光明世界、自由人生的时候,她不可能想象
到在地球的另一边,有一个与她年龄相仿、同样拥有美丽青春的女
子,在承受着怎样的人生痛苦和生活磨难。就在2005年1月29日那个
寒冷的下午,我的丈夫张林被一群自称国家执法者的粗暴男人绑架,
我的太阳走了,我的天空黑暗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家庭妇女,没有职
业,平常过着相夫教子的宁静日子,虽然贫寒,但是幸福的婚姻和可
爱的两岁女儿张安妮给了我无限的温暖和希望。现在这一切都被打碎
了,我残缺的家庭就象汪洋中一条漏水的小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
可能沉没。
我的朋友、律师、张林先生的朋友、张林先生的一些热心读者,自从
张林先生被捕以来,多方奔走努力,企图争取让中国当局释放张林先
生,但是完全劳而无功。目前中国当局对持不同政见者、自由作家、
民运人士的政治迫害,真的就象《诗篇.37》所说的那样“恶人已经
弓上弦,刀出鞘,要打倒困苦穷乏的人,要杀害行动正直的人。”更
为严峻的是我的丈夫张林先生,集不同政见者、自由作家、民运人士
等3种身分于一身,是他们迫害行动的最重要的目标之一。为此我曾
多次禁食祷告,祈求上帝给我某些启示,在漫长、深沉的静默中,我
仿佛得到了某种回应,这使我决定拿起笔来给你写一封信。这是遥远
东方的一位年轻女子给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的一位民选总统写信,在
信中她对他述说内心的忧伤,也述说她的祖国人民的苦难。
你在2005年1月25日的就职演说中这样说到:“自立国始,我们就宣
示:生于世间的每个男女都拥有他们的权力、尊严和无可比拟的价
值,因为他们拥有创造天地之神的形象。”虽然我只是中国一位无名
的双肩柔弱的女子,而你是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但是正如你
所说的那样,我和你拥有同样的“权利、尊严和无可比拟的价值”,
尽管这些“权利、尊严和无可比拟的价值”在我自己的祖国并不被政
府所承认。当时光进入了21世纪之后,“地球村”的概念已经深入人
心,民主、人权和自由的普世价值,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不同国家和不
同种族的人民所接受。我想,你身为我们村庄里的“罗宾汉”,你强
烈的道德感和你替天行道、匡扶正义的侠义精神,不会允许你对村中
的土匪强盗欺压良善、杀害义人、蹂躏妇女儿童的无耻暴行视而不
见。上帝将借用你的手和你手中的剑让义人得救,让公义得到显彰,
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和报应。阿富汗的人民有福了,因为上帝借用
了你的手和剑从塔里班的暴行下解放了他们;伊拉克的人民有福了,
因为上帝借用了你的手和剑从萨达姆的屠刀下解放了他们;中国人民
有福了,因为他们从以美国为典范的民主自由国家的榜样中看到了希
望,增添了忍耐苦难的韧性和勇气。
“美国从来不是靠血缘、出身或地域结合起来的国家。把我们联
系在一起的是理想,理想使我们超越背景的不同,超越个人的利
益。”
这是你2001年1月20日第1次就任美国总统时就职演说中的一段话。因
此我认为在精神层面上我和你有两点是完全相同的:其一,我们都是
基督徒;其二,民主自由是我们一生追求的人生、社会理想。谈到理
想这个抽象而又严肃的话题,我特别想说的是,我的丈夫张林先生是
当代中国人当中极为罕见的一个理想主义者,他为中国的民主运动所
抱有的牺牲精神和百折不挠的坚强意志,让海内外很多朋友和民运人
士闻之动容,甚至他的某些读者和朋友称他为“中国的曼德拉”。实
际上早在16年前公元1989年春末夏初那一场伟大而又悲壮的民主运动
发生的时候,我丈夫就是这场民主运动的领导者之一。当89“6.4”
北京天安门事件发生之后张林先生就被中共当局逮捕入狱,在牢中度
过了2年时光,那是他第1次坐牢。没想到在他接下来10几年的青春
年华里,坐牢对他而言,竟然成了家常便饭。
当“6.4”民主运动在中国发生的时候,正是你的父亲老布什总统在
美国主政时期,大部分中国人民都看到了你的父亲在那个悲惨事件发
生之后所表现出来的巨大的道德勇气,他所进行的一系列政治作为赢
得了中国人民极大的尊敬。他曾经称赞那位在通往天安门广场的道路
上,站在路心伸出双臂以血肉之躯抵挡坦克的勇士王维林是“我们这
个时代最伟大的英雄之一”。你的父亲以卓越的表现让中国人民永远
记住了他这位真诚的朋友,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在许多中国人的心目
中,你的父亲老布什总统是真理和正义的化身,他的声音就是真理的
声音。直到现在许多从那个历史时刻走过来的中国人,还在通过各种
途径用不同的方式关心和惦记着你父亲的生活和健康。
16个年头过去了,那位勇士王维林生死不明,不知所终,中共暴政独
裁者的千百万辆无形的坦克还继续在这个国家城市乡村的无数大街小
巷的道路上隆隆驶过,日夜不息,日夜散发着恐怖、血腥和死亡的气
息。“到了晚上,任凭他们转回,任凭他们叫号如狗,围城绕行。”
(《诗篇.59》)我的丈夫张林先生就是迄今还活着的许多个王维林
之一,他仍然在以使徒圣保罗般的为宣扬和捍卫真理不惜舍身取义的
殉道者的精神,用血肉之躯抵挡着那迎面而来的无形的隆隆坦克。
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子承父业”,意思是说儿子应该继承父亲尚未
完成的事业,帮助父亲实现他的未竟的心愿。全世间受压迫和奴役的
人民欣慰地看到,你的父亲老布什总统在“沙漠风暴”中留下的遗
憾,由你在8年之后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斩首行动”做了一个完美终
结。我想,当年在“6.4”事件发生后,你的父亲如果确切地知道那
位勇士王维林还活着并且还正在黑狱里遭受非人迫害的话,他一定会
挺身而出,仗义直言,以他作为一个基督徒的博爱情怀,用他巨大的
影响力,向王维林勇士伸出援手。因为《圣经》上说:“耶和华的使
者,在敬畏他的人四围安营搭救他们”。熟悉中国当代社会状况的人
都知道,目前正在中国大陆上悄然进行的和平理性的民主运动,实质
上就是“6.4”民主运动的自然延续,以张林先生为代表的一批民运
勇士就是王维林勇士的同志和后继者。
我从一个中国女子朴素的认识和寻求道义支援、想急切营救丈夫张林
先生出狱的自然感情出发,写这封信给你请求帮助。我目前的处境就
如《诗篇》中的那两行诗句所言:“我陷在深淤泥中,没有立脚之
地;我到了深水中,大水漫过我身。”“我如同旷野的鹈鹕,我好象
荒场的鸱枭”。我想,正象16年前你的父亲老布什总统曾热切地关注
过中国的民主运动和王维林勇士那样,今天你作为老布什总统的儿子
和美国的现任总统,也同样会热切地关注当代中国的民主运动和民运
勇士张林先生的命运。我相信,你人道主义的博爱情怀一如古代诸先
贤:“受伤的芦苇他不折断,将残的灯他不吹灭”(《箴言》);你
主持公义的能力和权柄如同耶和华的使者:“你有大能的膀臂,你的
手有力,你的右手也高举”(《诗篇》)。
在这封信的后面,作为附件我向你呈上我的丈夫张林先生近两年来的
部分作品,这是他自上次出狱后作为一位独立中文作家,对他的国家
和人民充满挚爱;对人民的种种苦难感同身受;对民主自由的无限憧
憬;对中国历史文化和人性弱点深刻反思……的思想和感情的结晶。
特别是他的长篇自传体纪实文学《悲怆的灵魂》,是16年前天安门
“6.4”事件之后,同类纪实文学作品中风格和语言最为独特的一
部。张林先生在2003年末至2004年初那个严寒的冬天,连续3个月,
在迷醉和激情的状态下,用心血和泪水写成了它。在那段时间里我一
边带着半岁的女儿艰难度日,一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常常边奋笔
急书,边仰天流泪:我作为他的第一个读者,在他每写好一个章节
后,也是边阅读校对,边感动不已。可以说《悲怆的灵魂》这部作品
是继张儒丽、张安妮之后,我们夫妇俩的第3个女儿。我想,通过翻
译成英文的版本,你一定能够读懂这本书行云流水般的文字,你也一
定能够理解并感受到那些文字中所包含的人生苦难和一次又一次战胜
苦难的生命激情。
关于张林先生其人的大致背景资料,在一篇张林先生的好友王庭金先
生所写的题为《平凡的张林与张林的不平凡(上、下)》一文中有所
介绍,这篇文章也收在这封信的附件中。张林先生是延续至今的
“6.4”民主运动的参与者和领导者之一,自然有着和其他民运人士
类似的遭遇,与此同时,他作为一位著名的独立中文作家,其处境又
有着他的特殊性。事实上这一次2005年3月19日共特们对张林先生正
式逮捕,其真正的原因就是张林先生作为一名独立中文作家所写的一
系列檄文,如匕首和投枪洞穿了他们的恶鬼画皮,刺伤了他们的邪恶
神经:又如柳叶刀和猛药让国人目翳渐削,耵聍渐除,胸淤渐散,心
疾趋愈,不再对专制暴戾政府抱有幻想。他们也深知文字的力量是伟
大的,真理的力量是愚民谎言和高压恐吓所不可战胜的,因此他们才
心虚和恐惧,凭空捏造一个所谓“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将
张林先生逮捕下狱。但是正如中国古语所言“千年的纸能说话”,张
林先生现在虽然身陷囹圄,失去了写作自由和话语权,但只要他的
《张林文集》和《悲怆的灵魂》等系列文章和书籍还在人间和网络上
流传,那些激扬的文字和真理的语言就能够继续挞伐暴政,针砭时
敝,洗涤着国人的心垢。
或许由于上帝有他自己的计划,在一系列看起来相互独立的各种奇妙
因缘的协同作用下,我的丈夫张林先生曾在1997年游历到达过你的国
家,并且在那里度过了1年多他整个青春年代里最自由幸福的时光。
那片神奇美丽土地上的自由空气,让他整个心灵受到了一次庄严的洗
礼,并在那里广泛深入地考察了美国民主制度的各个层面,也第1次
敞开心扉了解并接纳了基督福音。本来他有充分的理由和机会选择留
在美国,享受美国高度发展的物质文明和自由民主的政治文明,从此
远离他自己国家的独裁政府施于他的政治迫害,在那里发展他在大学
时代学习的核物理专业,安全悠然地度过他的下半生。但是正如我在
这封信的开头部分所提到过的那样,我的丈夫张林先生是一位在当代
中国人当中极为罕见的理想主义者,哈萨罗夫、金大中、昂山、素季
和曼德拉是他人生的榜样。他不愿意长时间地远离他充满苦难的祖国
和正在受压迫、受奴役的人民,他渴望让他祖国的同胞们也早日享有
美国人民那样的近似于天国般的民主和自由。于是他在中国当局不允
许他返回祖国的情况下,于1998秋天以舍身饲虎的勇气冲破重重封锁
强行闯关返回中国。
为此他又一次付出了坐了3年监狱的代价.中国当局这一次监禁他的理
由竟然是他“偷渡返回祖国”。总统阁下,你一定知道发源于美国的
“黑色幽默”这一文学流派,但是那些美国的“黑色幽默派”大师
们,可能绞尽脑汁、竭尽想象力也造不出来如此冰冷残酷的“黑色幽
默”──一位公民返回自己的祖国竟然是有罪的。这一次张林先生在
3年的黑狱生涯中受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病态的虐待和疾病的折磨,
有好几次差点死去。他千真万确地感受到了你所说的那种“生命的脆
弱和魔鬼的真实”。
尊敬的布什总统阁下,我和我的丈夫张林先生还有我们许多共同的朋
友们,都毫不怀疑美国是“黑暗世界中的灯塔”。张林先生那一年多
在美国的经历、见闻和由此引发的所思、所感在他的心灵深处留下了
永不磨灭的烙印,他也因此更加坚信你在就职演说中所传达出的那些
理念:“自由是人类永恒的希望,是黑暗中的渴望,是灵魂的渴望”
“没有什么人应该是主人,而另一些人该做奴隶”;“没有自由就没
有正义,没有人民的自由就不存在人权”;“最终自由呼唤将发自每
个心灵,我们拒绝接受永恒的专制,因为我们拒绝永久的奴役,自由
将来到热爱它的人们中间”;“希望催生新的希望,更多的人将获自
由,……我们点燃了火种,那火种在人们心中,它温暖着感受它力量
的人们,它烧毁那些试图阻挠进步的人,终有一天,这无可熄灭的自
由之火将照亮我们世界最阴暗的角落”;“这个世界只存在一种力量
可以冲决仇恨、揭露暴君的虚伪、扶植容忍、培养尊严,那就是人类
的自由”。
总统阁下,不知道你是否听说或见过中国有一种从古代流传至今、几
乎全民参与的博弈游戏,叫做“麻将”,据说它最大的奥秘和技巧就
是“不相信牌桌上的其他任何牌手,不与任何人合作,而是要想尽一
切办法阻止和破坏其他所有人的成功,从而保护自己绝对至上的私
利,实现自己的欲望。”显然,这种思维方式与流传西方的桥牌游戏
所倡导的“合作精神”截然相反。我不可能象你那样精通政治的奥
秘,在我这一个普通的中国年轻女子看来,当代的世界政治格局就象
一群大国领袖围坐在一个牌桌上打牌,你和你的西方盟友们当然是用
桥牌的“合作精神”来看待和处理牌局,但是当你的目光转向写着
“China”字样的座席的时候,我要提醒你的是,你博弈的对手是一
个心怀诡诈、最爱出老千的无赖家伙。他身躯虚胖,目光浑浊短视,
虽然百病缠身但是头脑里绝不缺少邪恶的智慧,他不愿意也不可能自
觉地遵守牌规,他不承认公义和公道,他必将用“麻将思维”来对抗
和嘲弄你们的“桥牌思维”,而不幸的是,你从人类基本良知和正常
思维出发,将很难猜透他乖谬的心思。在很多情况下“麻将思维”往
往是捣鬼有术、行之有效的,能让他达到自己的私欲目的。心中怀有
美好感情的孩子们和青年男女们或许在潜意识里都知道,圣诞老人的
礼包斗不过巫婆的扫帚,丘比特的金箭打不过撒旦的黑腰带。
《圣经》里也有说过,在这个悖谬的世界里,在光明与黑暗的征战
中,“那些黑暗之子有时反到显得比光明之子更有智慧。”我认为在
现阶段,美国作为西方世界的领袖,你作为美国的领导者,最重要的
是你和自由世界的一切盟友们要用超常规的思维来看待中国,要用一
切可能的方式,甚至使用雷霆万钧的霹雳手段,迫使中国政府接受国
际社会定下的牌规,用火眼睛睛监督他牌桌上的双手和牌桌下藏在腿
裆底下的第三只手,不准他出老千。具体而言,就是督促或者迫使中
国政府遵守他已经签字承认的《国际人权公约》和他在本国宪法中向
自己的国民承诺的“言论自由、新闻自由、结社自由、宗教信仰自
由”。
在动笔写这封信之前,我恰巧在电视节目中又一次看到了你在2005年
1月25日总统就职典礼上的演说,你两鬓略显花白,语调沉静温和,
但话语中向全世界所传递的声音清晰而又有力。我已记录下你演说词
中的部分内容,当将来我被允许去监狱探望丈夫张林先生的时候,我
将把这些话语写在一封信中交到他手上,让他在冰冷黑暗的牢房里,
挺直病躯的腰杆,透过你的话语看到如下的光亮:
◆“那些面对着压制、监狱和流放的民主变革的参加者应该知道,美
国知道你的潜力:你们自由国家未来的领袖。”
◆“美国不会装模作样地默认被关押的异议者自我选择了枷锁,也不
会默认妇女成为可耻的代名词,看着他们变成奴仆,同样不会默认
任何人类一员仰人鼻息的生活。”
◆“那些生活在专制下绝望的人民应该知道,美利坚合众国不会漠视
你们被压迫,不会原谅你们的压迫者,当你们保卫自己的自由时,
美国将站在你们一边。”
◆“在一个走向自由的世界里,我们要展示自由的真义和自由的承
诺。”
◆“当美国所行正义,当灾民们得到救助,当正义得到伸张,当人民
获得自由,我们也同样感到我们是统一体。”
◆“自由是否能在我们的土地上存在,正日益依赖于自由在别国的胜
利。对和平的热切期望只能源于自由在世界上的扩展。”
◆“美国的政策是寻求并支持世界各国和各种文化背景下成长的民主
运动,寻求并支持民主的制度化。最终的目标是终结世间任何的极
权制度。”
◆“美国的影响也是有利的,我们将充满信心地在追求自由的道路上
帮助你们。”
◆“那些无法无天的统治者应该知道,我们仍然抱有林肯总统的信
念:‘那些剥夺他人自由的人不配享有自由,而且在上帝的公正面
前,他们也不会长久。’”
◆“我们的目的是帮助其他国家找到自己的声音,获得自身的自由,
发现自己的自由之路。”
◆“人民的权力并不是源于独裁者违心的让步,它们应该源于人民反
对的自由和被统治者的平等参与。”
◆“当公民手举‘立即自由’的横幅和平抗议时──他们在实践着那
古老的希望,这希望一定会实现。虽然公正在历史上潮起潮落,但
历史也有一条清晰的脉络,那是由自由和自由的实践者所确定
的。”
◆“有些人不明智地选择了试探美国的决心,他发现了我们坚定的意
志。”
◆“在一个走向自由的世界里,我们要展示自由的真义和自由的承
诺。”
◆“公正的理念和适宜的行为──都将被保有,从昨天、今天,直到
永远的未来。”
◆“(自由的钟声)它鸣响着,好象意味深长。”
◆“较量过,但并没有疲倦──我们已做好准备去完成历史上最伟大
的功绩。”
祝你健康愉快!
愿上帝保佑美利坚!
愿上帝救赎所有被权势、贪婪、自负这些罪孽所捆绑的人,保守所有
信靠的人在福音中成长!
愿平等、自由、博爱的阳光早日照耀到我的祖国!
中国公民 方曹芳
(2005年4月10日)
|
北京反日示威
昨天伊拉克和北京都有示威。
伊拉克的示威是庆祝萨达姆下台“巴格达解放”两周年,并有人把矛
头指向美国和英国,要他们撤军。这是一场无耻、忘恩负义的示威。
北京是反日本示威,抗议日本篡改日本的教科书,并反对日本成为联
合国安全常任理事国。看到示威群众高喊打倒小日本,抵制日本货,
向日本大使馆丢石头,焚烧日本国旗,砸在华的日本料理店,向日本
车丢石头等等对日不友善的行动,还挥着五星红旗,这是一场无知的
示威。
伊拉克的示威,我们可不去谈它,我们就来谈谈北京的反日示威。
从示威事件来看,有几点我们要注意:
(一)公安不干预,表明政府默许。
(二)高喊反对日本成为联合国安全常任理事国;这有反常规,表明
中国政府有向日本政府作某些承诺(当然领导人有好处),现
又不好交待(日本停止对华提供ODA政府开发援助),就策
划民众反对日本成为联合国安全常任理事国,那好处拿了,承
诺也有借口不执行。
(三)抗议日本篡改日本的教科书,篡改历史是中共的拿手戏,对日
本“侵略”中国,在70年代毛泽东接见日本共产党时,对日本
的侵华表示感谢,还为了中、日两国人民的友好而放弃战争赔
偿,请问责任在谁呢?
(四)日本人民有到东京向政府“上访”吗?自己的政府都在欺压自
己的国民,小日本会尊重大中国人吗?示威群众还挥着五星红
旗,表示支持“专制、独裁”的政府,那不是在开中国人的玩
笑吗?
(五)抵制日本货,而又要千方百计的偷渡到日本,很难理解其心
态。
别再闹了,好好地反省,该反对、该打倒的是谁。
(2005.4.10)
|
探索开展社会运动的方式方法
──非暴力之声 社会运动针对的对象是社会问题。什么是社会问题呢?社会问题是指
社会关系或社会环境失调,影响到社会全体成员或部分成员的共同生
活,破坏社会正常活动,妨碍社会协调发展的社会现象。中国的社会
问题应该说多种多样,人口、环境、教育、医疗卫生、家庭婚姻、土
地等都是当今比较大的社会问题。我理解社会问题一个比较大的属性
是它的非政治性,开展社会运动往往并不直接提出政治诉求。社会问
题很多,开展社会运动的方法也就多种多样,不可一概而论。本文愿
抛砖引玉,相信随着实践的增多,我们一定能找到更多更好的方式方
法。
一、我们应该关注什么样的社会问题?
社会问题各式各样,有大有小,我们不可能对每一件事都去抗争。许
多老百姓上访维权,其目的往往是为了解决自己受到的冤屈,维护自
身的权益。民运人士关注社会问题应有自己的重点和倾向性,我们不
能只关心自己的权益,更要替老百姓说话。
从各种社会热点问题做起。象教育乱收费、高收费、看病贵、看病
难、环境污染、野蛮拆迁、矿难、农民失地等都是由于政府政策不
当、政府部门失职渎职腐败造成的具有全局性的问题。这些问题矛盾
突出,与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当我们针对这些问题进行抗争
时,老百姓不仅有参与的可能而且积极性会很高。我在抗争“看病
贵”的签名过程中就有80%的签字率。只有这样的社会运动才能有效
推广民主、自由、人权的理念,才有实质意义。
从身边事做起,从小事做起。在日常生活中侵犯我们个人权益的事很
多。由于是我们自己被直接侵犯,抗争起来有证有据,合理合法,不
仅容易得到周围人的响应与共鸣而且操作起来相对容易。总之,关注
社会问题一定要找对人、找对事,有节有制。
二、关注社会问题的具体方式
关注社会问题的方式方法很多,民运队伍中我们比较熟悉的是发签名
信、发公开信、发呼吁信,这些方式在网络和其它资讯方式比较发达
的今天具有优势与可操作性。除了这些方式外,我个人认为我们应把
工作做得更扎实、更实际些,象签名信我们能不能不只在网上搞,能
不能想法在网下、在不能上网的民众中也搞起来?象关注艾滋病人士
那样为某个问题付出长期艰辛的实际行动?象有些问题我们能不能到
现场去做一个抗争?静座、绝食这些方法我们也不能遗忘。
三、开展社会运动应注意的一些问题
做事心态要好,不能急于求成。要求不能太高,功利心不能太强。当
我们想一下子把某件事做成而又没做充分准备时,当我们要求某事一
定要达到某种效果时,结果往往是失败。
关注社会问题一定要落到实处,用老百姓的话说“你们要干点实际的
事”。完全是象征意义的事、完全实现不了的诉求是经不起考验的。
我们应尽可能从电脑旁、从网络中走到现实生活中去,尽可能少呼吁
多行动。
注意安全,讲究策略。如果说我们行动的成本太高。动辄面临牢狱之
灾,一定会吓跑不少民众。坐牢并不可怕,但坐牢最大的损失是我们
做不成下一件事了。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该妥协就妥协,不硬
来。2003年我针对强订党报这种现象进行抗争时,最初是想联合更多
的被强订者一起签名,后来想到控制舆论愚弄民众是专制政权的命根
子,不可能一下改变,所以还是先从自身说起更安全一些、效果更好
一些,事实证明了这个想法的正确性。
四、一些有待探索的问题
对社会问题的关注一定要有足够多的人一起行动才有实质意义,如何
实现这一点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我在关注社会问题的过程中,总感到势单力孤。如何找到组织支撑,
如何使抗争方式固定化、人员固定化都是问题。
开展社会运动如果能和国内媒体这样的社会力量实现互动非常有意
义,这里面有许多问题有待探索。
(2005.4.4)
〔转载自《议报》2005.4.11;http://chinaeweekly.com/〕
|
刘弘、钟庆的亲属在哪里?
近日在整理历年来收集到的“6.4”死难者照片时,其中有两张照片
再次引起了我特别的注意。
一张是1989年“6.4”大屠杀后,清华大学在该校小礼堂为遇难学生
设的灵堂。灵堂上方高悬着一幅宽大的黑色布幔,上面写着“哀我同
学哭我中华”8个大字,署名为“清华人”。布幔下方正中是个白底
黑色的“奠”字,地上摆满了花圈和花篮,人们络绎不绝地在死者的
灵前默默致哀。
另一张照片是哀悼死难学生刘弘的照片。那系在花圈上的挽联写着:
“枪口下英雄英魂不散”、“屠刀上鲜血不会白滴”、“爱刘弘,哭
刘弘,刘弘不死”等字样。挽联上署有“清华大学环境工程系全体师
生敬挽”。这张照片证实了我们所收集到的一些有关刘弘遇难的片
断。
刘弘在1994年我所公布的第一批死难者名单上编号为“29”。刘弘当
年24岁,清华大学环保专业88级研究生。他于1989年6月4日凌晨在前
门附近遇难。刘腹部中弹,导致肠子流出体外,后被身边同学塞进腹
腔,又在伤口扣上一个小盆。然而,当他被送进医院后终因伤势过重
抢救无效,不幸死于同学怀里。
刘弘的父母均为当年赴新疆“支边”的知识分子,他有一个妹妹。
我没有收集到刘弘生前或遗体的照片,但我从海外一个叫“六四档
案”的网站上下载了一张摄于1989年惨案发生时的照片,照片的说明
中注明死者为清华大学研究生。查我们已经公布的名单中,确认为清
华大学研究生者有两人,除刘弘外,另一位为该校无线电电子学系
(现电子工程系)的周德平。周头部中弹,死于同仁医院。从照片上
看,死者有可能是周德平,但却难以确定,因为无法判断死者腹部是
否同时中弹。我希望提供这张照片的目击者做出更确切的说明。
在我们收集到的“6.4”死难者名单上,挨着刘弘的第“30”位死难
者钟庆,同为清华学子,他比刘弘年轻,遇难时才21岁,为该校精密
仪器系86级6班本科生,1989年6月3日夜在木樨地遇难。据目击者
说,钟庆头部中弹,被打掉了半边脸,后来从他身上的钥匙辨认出他
所在的学校和身分。
我之所以要专门提及这两位死难者,是因为我至今尚未找到他们的亲
属。在已经过去的15年时间里,我直接或间接找过不少清华的教职
工,想从他(她)们那里得到死者亲属的线索,却至今仍无结果。
在去年母亲节那天,我在接受海外媒体采访和友人的慰问时,脑海里
不时浮现出刘弘和钟庆这两个既近在咫尺又似乎遥不可及的名字,不
禁潸然泪下。我心里想,在那漫长的15年时间里,不知道这两位死难
者的母亲是怎样一年一年熬过来的。15年过去了,她们不为外人所
知,更得不到来自任何方面的安慰和帮助。她们被这个喧嚣的世界湮
没了,她们被那些竞相追逐的人们彻底遗忘和遗弃了。我为国人的冷
漠感到心寒。
在当年的那场大屠杀中,死的人是很多的,远远不止我们今天已经找
到的。时间长了,当年的血迹黯淡了,对死难者人数的估计好象也慢
慢往少里缩了。但我始终不相信这个数字只是如今媒体上所说的几百
人,因为仅仅从当时各个医院的粗略统计,就已经有好几百人了,而
可以肯定的是,惨案发生时送进各个医院的绝不是死者的全部,有很
多死者的尸体未经医院就被销毁了,这就是我们所说的“6.4”失踪
者。这样的失踪者数字决不会很少。
我总是期盼着有那么一天,突然有人来敲我的门,或者递给我一张小
纸条。这种情况以前曾经有过,有些死难者的亲属就是通过一张小纸
条上提供的线索找到的。这种情况会不会再次出现呢?我希望当年这
2位清华学子的同学、老师以及屠杀现场的目击者,能向我提供有关
的线索,哪怕仅仅是一些蛛丝马迹,哪怕仅仅是一些第二手、第三手
的信息。我的固定通信址为:邮编100872,北京市海淀区中国人民大
学哲学系,丁子霖。
(丁子霖执笔2005.1.18)
〔转载自《民主中国》;http://www.chinamz.org/〕
|
一、在我心灵的深处
在我心灵的深处,始终有一道伤痕。尽管岁月匆匆,世事纷纭,家事
国事天下事,事事牵动我心。但那道亲情伤痕,一经触及,却立刻泌
出血来,引动我锥心的痛感。
如同消逝的青春永不再来,我欠女儿的童年幸福,也永远不能弥补。
所以这道伤痕,在我有生之年,恐怕永远也不会消弭。当共产党人肆
意迫害持不同政见者时,他们何曾想过,他们也给受害者的妻女带来
了沉重的打击,令她们生活在恐惧和绝望的阴影中。
1989年“6.4”之后,当局开始在全国范围内疯狂镇压民运,大肆搜
捕民运人士。做为蚌埠民运的领导人,做为1艘船的船长,我不能丢
下我的支持者。所以我一直坚持在最前线,指挥学生和市民抗争。
6月7日的全市大抗议之后,我迅即被当局做为“首恶”,投入狱中。
关押两年出狱后,我激情依旧,不顾病弱的身体,到处奔波,激励人
心,试图掀起新一波民运高潮。但是我周围的人都被共产党的坦克机
枪吓破了胆子,几乎没人象我一样敢再度挺身挑战专制制度。
我意识到这将是一场长期的斗争,便转向地下活动。1993年初,我重
新开办了三楚事务所。“三楚”这个名称,寄讬了我的深意,因为中
国历史上有“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之说。而我一向认为,共产党和
秦王朝一样凶恶残暴。当局对我严密监控,我的两个副手都在威胁利
诱下成了公安局特别情报员,近距离地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有时我邀
请一些民运人士星期天在我办公室里聚会的时候,特别情报员会赖在
办公室不走,我硬撵都不行。
特别令我难以容忍的是,当我发觉真相,愤然解雇他们时,其中1个
竟然宁可不要工资也要赖在我的办公室。最后我只能威胁他们:“这
样赖下去,大家只有同归于尽。”这个无赖特务才悻悻离开。
二、民运活动没有什么进展
民运活动没有什么进展,做生意又总是让我烦恼,所以那段时间我心
烦意乱、痛苦不堪。似乎只有杜康,才能缓解我内心的苦闷、彷徨。
所以每天下班之后我都是约三、二知己对酒当歌,暂忘烦恼。
那时纪晓也在我办公室工作,担任我的女秘书。她有一双美丽的大眼
睛,以及苗条的身材。她每天总是第1个上班,把我简陋的办公室打
扫得干干净净、收拾的井井有条。她也总是整理好桌上所有的文件,
才最后一个下班。她对我很关切,我们经常聊天。她总是全神贯注,
倾听我说话。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渐渐地爱上了她,而
且越来越深。她是传统的南方女子,如水温柔,如兰芬芳,指如雪葱
根。不久我们就成为恋人。
但是我们很快发现,我们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障碍。我既没有任何财
产,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我也根本不想结婚。与大部分趁势而起参加
民运的“民运人士”不同,我在青少年时期,便经历了长期孤独的、
痛苦的思考,认定共产主义是一条死胡同,只会给中国人民带来无穷
无尽的灾难。所以我很早就从事地下民运活动。而在1986年之后,我
已经决然献身于民运。这样当然意味着要承受政治迫害,要反覆地被
抓进监狱,显然不宜结婚生孩子。否则必然会给妻子和孩子带来难以
估量的痛苦。
但是纪晓对此却缺乏认识,她只相信我,不相信危险。她一心一意想
嫁给我。尽管我努力回避着,但是我们之间的爱情却与日俱增,后来
我们终于同居了。最不幸的是,她怀孕了。
她告诉我:“我想给你生个孩子,我只想给你生个孩子。我不管你是
否想要,我愿意独自生下她,独自抚育她。”我好象不认识她似的盯
住她看,心里想这小女子竟如此坚强!
她使我受到强烈震动,而同意与她结婚。由于我的父母拚命反对,我
们只好婚事简办,趁端午节,我们在她姐姐家里吃了一顿喜酒。她的
户口远在江苏,办结婚手续很麻烦,我们准备以后有条件再打结婚
证。
三、魏京生、王丹纷纷出狱
那时民运正有转机。随着魏京生、王丹纷纷出狱,民运圈子热闹起
来。而更重要的是,刘青领导的中国人权,开始给中国大陆活跃的民
运人士群体,提供大笔的人道援助。经过天安门血腥镇压4年后,民
运开始缓缓复苏,正在经历一个“小阳春”。
李海到全国各地联络,也到了我家里。我们促膝夜谈,他向我详细介
绍了北京的状况。不久我就关闭了我早已厌倦透顶的事务所,也开始
到处奔走,联络同道。我必须继续我职业革命家的生涯,根本不去管
这可能给我带来什么危险。因为那是我生命价值不由自主的取向,如
此活着我才感到我的生命有意义。
我去拜访王丹,有段时间我住在王有才在北京的宿舍里,后来我又搬
到刘念春家住。刘念春和他太太储海蓝为人特别真诚友好、无私无
畏。他们家在北京当时的民运圈子里最热闹,几乎成了民运食堂。每
天都有很多人造访刘家,经常有10来个人吃饭。据我估计,在那个艰
难时期,他们家所有的钱都用来给我们这些经常处于半饥半饱状态的
家伙买食物吃掉了。
别的人都还有一份工作牵扯,几乎只有我和李海是专业的民运分子,
天天跑来跑去,只要是民运的事马上就干。我还到西北去联络翟伟民
和郭海峰。94年2月17日,给王丹过生日,邀请了200多个民运人士及
“6.4”受难者家属,我也忙得不亦乐乎。
其实从1986年开始,我基本上是以民运为专业的,只是从来没有人给
我发工资,一直是在当义工。运气好的时候可以得到一点资助,大部
分时间我得另外挣钱养活自己。纽约时报称我为“职业革命家”。
“汤武革命,顺天应人。”我从事的正是顺天应人的正义事业。但同
时,我也感到很辛酸,世界上哪有这样窘困的“职业革命家”呀。
我也时常到魏京生家里去,有一天他给我介绍了《华盛顿邮报》的记
者孙晓凡,《加拿大环球邮报》的记者黄明珍和《BBC英国广播公
司》的记者麦杰思,他们很想深入中国农村采访,了解农民的苦难状
况。但这是违反中共宣传部规定的。老魏让我帮助他们,我毫不犹豫
地答应了。
然后我赶回蚌埠,和王庭金等民运人士落实这件事。我从事民运已
久,周围关心政治的居民,几乎都知道我。他们碰到一些特别麻烦
的、与政治有关的问题,就会来找我谘询。所以我对周围城乡的情况
十分了解。权衡之后,我精心地安排了两个农民受共产党欺压特别严
重、农民生活特别苦难的乡村开展工作。
四、秘密召集民运精英
在约定的日子,我让王庭金带1个人去机场接来孙晓凡和黄明珍,把
她们安排住在我的朋友的旅馆里。因为按当局规定,她们不可以到蚌
埠活动,凭证件她们也无法住进任何酒店。麦杰思没有来,因为他没
有一副中国人的面孔,无法进行这次秘密采访。麦杰思后来在一天深
夜来到蚌埠,和我的朋友见了面,谈了一夜,但那时我已入狱。
我们先到怀远县,沿途看到公路边几万农民在修路。我们都很吃惊,
文化大革命不是早就结束了吗?怎么这里又在搞大规模群众运动?我
们索性先停下来了解这件事。原来县政府下令沿路农民每家每人都要
去挖沟修路1个月,每天只给0.5元。不干就罚款,或抓到乡政府批
斗。所以沿途8万农民不得不拖家带口去完成这项政治任务,这种做
法,简直比当年秦始皇修长城还要野蛮!
见我们问东问西,又不停拍照,戴红袖章的纠察队员就警惕的走过来
盘问我们,我们只好匆匆离开。然后我们就到我表弟维方家里,请来
许多农民谈话。这个村的党支书一班人特别野蛮,许多农民受到残酷
打击。尽管我提前就让表弟作了我们去采访的准备,但是谈了两个小
时之后,表弟告诉我,几个村干部在附近转来转去,有可能在调集人
手来冲击我们。我担心有意外,脱不了身,就匆匆带他们撤退了。
我和王庭金又陪她们到蚌埠市郊1个村采访,那个村的村长贪污了几
十万,当地几百名村民集体告状好几年却没有任何结果,反而遭到疯
狂的打击报复。后来我又陪她们到合肥采访了几位民运人士。
此后不久,所有人都被传讯,王庭金也被抓走,我表弟维方,因为积
极帮我们联络,还被怀远公安局关了起来。地方政府十分恼火,将之
定性为严重的里通外国、出卖国家秘密的反革命事件。从那以后,我
就不能公开在蚌埠市及怀远县露面了,当地村委会、乡政府更狠,下
令联防队只要一发现我就可以先打断我的腿!因为国外报纸的那些详
实报道严重地打击了他们,使他们遭到上级的严厉训斥。
当时北京的政治环境略好一点,这时我已经与刘念春合作发展《中国
劳动者权利保障同盟》。我们频频会见外国记者,当时的英文《新闻
周刊》驻京记者傅睦友友善的提醒我:那几篇关于蚌埠农村的报道给
我带来了严重的危险,他说:“我们很多记者认为不应当这样做。我
们渴望了解真相,向世界报道真实的中国,但我们不能以你们入狱为
代价!”
我当时并没有充分理解这段话,没有意识到得罪地方政府的严重性,
没有意识到地方官员为了保证自己的政绩和饭碗,可以不择手段地收
拾我。何况北京这时也有这个意思,无论找什么藉口,都要把我这个
干得太欢的专业民运活动者收拾一顿了。
我和刘念春开始到各地串联,以把劳盟建成全国性的组织。返回北京
后,我们已感觉到非常危险了,沿途都有追踪。几乎每一个地方我们
都是差一点被抓住,尤其是在上海和嘉兴,几乎是我们前脚走,警察
后脚到。为了继续活动,我们不得不进入隐蔽状态,住在通县1位朋
友家。
我们秘密地约见了何德普等几位民运人士。还先后与几位元外国记者
秘密交谈,我们都是在第1次见面时约好下次见面的地点和钟点,然
后只要在电话里暗示1个日期就行了。
同时我们还在酝酿1个纪念“6.4”5周年的游行计划,起草宣言,到
天安门广场周围仔细地观察地形,分析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完善这
个计划。
我们打算秘密召集北京、浙江、安徽的民运精英,避实就虚,在便衣
警察不多而人群又最密集的西单百货大楼门前突然出现,召开演讲大
会,从楼上往下撒传单,在当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纠集足够
规模的人群向天安门广场游行前进,再造89辉煌!
五、我迄今难以忘怀
5月26日,在克林顿宣布无条件给与中国贸易最惠国待遇的第2天,我
和刘念春正在下围棋,听到轻轻的敲门声。我走过去开门一看,是几
个警察,还有几个便衣,一起挤在门口。我问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
说是派出所的,查户口。我说可以,我要先去找防盗门钥匙,我关上
门回来告诉刘念春,看看后门是否可以逃走,我来与他们周旋。
然后我去销毁隐藏一些不可以被收走的东西,特别是我们打算在
“6.4”纪念日发动一场大规模游行的宣言,为了实现这个大胆的计
划,我们已做了很多准备。
敲门声越来越急迫,我只好去应付一下,我担心他们破门而入。当我
回到客厅,刘念春告诉我:“周围全是便衣,起码有6、70个,绝对
不可能逃出去了。”最后我们只好把门打开,从容就捕。
我迄今难以忘怀的是,在妻子最孤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能守候
在她身边。由于把美国加拿大记者带到蚌埠附近的2座乡村,调查采
访当地村民受迫害的事情,我已超越了地方当局容忍的底线。在1994
年,公民维权比这些年要危险困难的多,尤其是把外国记者带来采访
报导这些“社会主义阴暗面”,更会被认为是里通外国的“间谍活
动”,绝对要蹲监狱的。
所以从1994年4月份开始,我就不能在家乡公开露面了。只有1次,我
在夜晚潜回家中探望她,她在我怀里低声抽泣了一夜。孩子就要出世
了,而我们既没有钱,我甚至连自由都将失去。前途黯淡的令人窒
息。
风声很紧,我在第2天去探望1位民运朋友时,1个我怀疑已久的“特
情”突然出现。他只坐了几分钟便说要下楼回一个传呼。我乘机急忙
逃走,去找王庭金。王庭金深知危险,便警告我不能走大路离开蚌埠
市,要由他骑自行车带我抄小路脱身。那次惊险的逃亡之后,我再也
没有机会见到即将分娩的妻子。
我坚忍住没有再去看我那即将临盆的妻子,她却每天流着眼泪,等着
我回家陪伴她。她在分娩的时候因难产而大出血昏迷过去,医生只好
问我母亲:“如果只能存活1个,保谁?”面临如此危险,我母亲吓
得要死,只有机械地回答:“只有先保证母亲存活,否则母亲死了,
孩子靠谁抚养呢?”
我那可怜的女儿,竟然差点被牺牲掉!听到电话那头妻子的泣诉,我
多么想飞回家去,看一看她和幸运地活下来的女儿,把她抱在怀里亲
一亲。
但那时,我被热烈的献身精神驱使,只有牺牲亲情。回想起来,为了
造福中国人民的民运事业,我们倾注了多少感情!我们失掉了多少爱
情!我们承受了多少苦难!我们付出了多大代价!
最后地方当局终于给我捏造了1个罪名,说我与纪晓是非法同居,还
说我以前的谈情说爱是流氓行为,因而处我3年劳动教养。那罪名之
荒唐,几乎把我活活气死,从而使我开始了长达两个月左右的漫长绝
食。那是我第2次抵死抗议。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这次绝食最
为惨烈。我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政权真正是彻彻底底绝望了!不想活
了。
我那时并不知道,江泽民有1个内部指令:政治案件的处理非政治
化。后来我略微估计了一下,94年江泽民实际掌权以来,将近一半的
民运人士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抓入狱,另一半人的判罪也名实不符,严
重违反了中共自己制定的法律。
这就象江泽民打击陈希同一样,共产党人总喜欢这样做,总是自以为
得计。却不知这样不按规矩出牌,导致的严重恶果,对手的极端憎
恨。这必然会造就出一批铁石心肠,使未来的政治斗争更残酷。至少
他造就了我。
我第1次见到女儿是在她已出生3个月之后。那天我突然被带到审讯
室,见到了全家人。我久久地端详着繦褓中的女儿,泪水直往外涌。
我不能再给她们任何关爱,只能要求妻子坚强面对苦难。我只能安慰
自己:我的女儿也许会丧失童年应有的幸福,但是我的努力、我的坐
牢、我付出的代价,肯定会使全中国的孩子受益。所以是值得的。
共产党中国的残酷,不是自由世界的人们所能够理解的。由于持久
的、范围曾经非常广泛的政治迫害,有良知有良心的中国人,几乎灭
绝,普通中国人的道德,十分堕落。当民运人士为了民众的利益,与
专制政权抗争的时候,一般的民众,不仅不会给予后援,反而因为担
心自己也受牵连、也受迫害,而疏远我们。有的甚至乘机落井下石。
所以在我被捕后,我始终担忧我的妻女遭受更多的伤害。当我最终出
狱后,我所担忧的确实也发生了。
长期绝食使我的抵抗力下降,全身溃烂,恶臭难闻,又得不到治疗。
周围的人都把我当成一堆垃圾,掩鼻而过。没人愿意端水给我喝,我
只能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到水池喝点水。
后来,我又站起来了,但是没有一点力气,而且厌食。别人都拿饭盆
排队打饭,我不想吃饭,只拣几块南瓜或青菜象征性地吃上两口。那
段时间,我1个星期吃的饭还没有以前1顿吃得多。
我的身体越来越衰弱,根本没有力气干活,走路都困难,我也坚决拒
绝被奴役。他们把我转到菜园班,队副杨明球要求我做做干活样子,
我拒绝了,他就殴打我,扒光我的上衣电击我。我再次绝食抗议,这
是我第9次绝食。
我已记不清那段时间有多少次绝食,每次绝食多久了,大约在2个月
的时间里,只是偶尔吃一点点东西。面对共产党的羞辱和虐待,我实
在是太伤心了,太绝望了。
终于有1天,我的妻子带着女儿来看我,回去后把我的情况告诉了
《中国人权》,刘青和他的同事们为我做了大量呼吁。后来当局终于
把我送到医院,我也确实快不行了。
我到现在依然清晰地记得,我奄奄一息地躺在椅子上,看着我的女
儿,想着在我死后,女儿的悲惨命运,我禁不住泪如雨下。后来我之
所以坚强的活了下来,多半也是由于对女儿实在放心不下,妻子如此
病弱,谁来照料她、抚育她啊?
在我8年的囚禁劳改生涯中,只有1位民运人士混进去看望过我,那就
是储海蓝女士。受刘青、刘念春兄弟和《中国人权》委讬,她自称是
我太太纪晓的表妹,从我家乡派出所弄到介绍信,和我太太一起来看
我。
储海蓝是异常勇敢的女子,那些年她为民运做的工作,足令男儿们羞
愧。我当时非常感动,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种莫大的恩情!无法感
谢的恩情!因为我们被严格限制与外界接触,不象一般的刑事犯,任
何人都可以来看望。我们有时连父母都不准见。
六、我已被关满了3年
1997年5月25日,我已被关满了3年,劳教队却拒绝释放我。我怒不可
遏,再次绝食抗议,1周之后,他们才说刚接到上级指示,我可以离
开南湖劳教处了。
回家的途中,我多次给家中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令我焦虑万分。
我无法揣测,家中出了什么事。只是有点不祥之感。因为已经有一年
时间,妻子和女儿没有来看我了。我甚至没有收到1封家信。
我步出火车站,没有人来接我。我赶回到家,发现妻子正在炒菜。她
见到我,既无笑容,也没说什么。我急忙入室看女儿,她正坐在小板
凳上看1本幼儿识字课本。对我的注视,她感到有点惊讶,便起身跑
到站在门外的妈妈身边,再转过身来好奇地看我。3年里她只见过我3
回,当然已认不出我。
后来,我才逐渐获知,3年囚禁,使我已经彻底失掉了妻子的爱情。
她已无法再承受这种苦难而又胆战心惊的生活,她的精神几度崩溃,
两次自杀被抢救才得生。
回到家中,更令我悲哀。原来我妻子纪晓的精神,在3年的孤独与苦
难煎熬之后,几乎崩溃。她对我们的前途,已没有任何信心。她之所
以还守在家里,就是为了把女儿交给我。她已爱上了别人,此时执意
与我分手。
我回家不久,就频频与《中国人权》联系,发表了两份政治声明,又
发表了9首诗。一天晚上,刘青打来电话,警告我说又有危险了。我
刚刚出狱,实在不愿束手就擒,再回到监狱里去。当夜我就在王庭金
的帮助下,离家逃亡了。
但我没敢走远,因为我可怜的女儿,始终没有得到父爱的女儿,我还
不知道怎么安排她的生活!我那可怜的女儿,在苦难里出生,一直没
有父爱,3岁又失去母爱,而我现在又不得不逃亡!
纪晓没有能力抚育女儿。后来我终于想到一位义人,魏辉,曾在
“6.4”镇压后拍案大怒,作为车间主任,下令停工停产,率领大家
再去动员大批学生,上街游行,断绝交通,冲击中共。
我找到魏辉一说,他慷慨同意,当天中午就到王庭金家抱走了我的女
儿。然后,我才忍住悲痛,离开蚌埠,离开我的骨肉,亡命天涯。
直到现在,只要回忆起那段逃亡托孤的情景,我就会黯然神伤。为了
早日结束共产主义暴政,我不仅自身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的妻子,
我的女儿也都跟着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逃亡中,我到过很多地方,幸而碰到1位大学同学,他很同情我的
遭遇,就建议我到美国去,他可以帮助我。承受过长期迫害之后,我
的容貌不仅未老早衰,心境也十分苍老。而且患了严重的劳改后遗
症。劳改后遗症是可怕的,包括焦虑症、自闭症、恐怖恶梦症、失忆
症和失眠症。
中国劳改队不是南非监狱,曼德拉始终受到人道待遇:可以阅读全世
界的报纸杂志,可以与世界各地的朋友通信通电话,可以会见朋友,
每周还可以和妻子同居1夜,仅仅是单纯的监禁-身体活动区域限制
而已。
而在中国劳改队,你完全是抓来的奴隶,你没有任何权利,你每天在
恐怖和威胁下苟活。这样久而久之便会患上焦虑症,出狱后不知所
措,不知所以。在劳改队1年接受的资讯可能还没有在美国自由生活1
个星期接受的资讯多,我根本无法应对。
劳教队奴隶生活方式的绝对要求是你不能决定自己和他人的任何事
情,甚至不允许你进行任何思考,每天24小时的每1分钟里都替你安
排好了,连撒尿都必须经过批准。你只要象牛马或机器一样绝对执行
命令就行了,否则就毒打你,用暴力威胁你的生命。
政治犯当然会全力抗拒,但只能坐在那里在思想里抗拒。抗拒劳动改
造,抗拒思想改造,抗拒变成猿人,抗拒变成动物。而习惯上抗拒一
切,敌视一切,最后就变成了与世隔绝的苦行僧,象中古时代欧洲坐
在柱子上修行的的修道士一样,只能坐在角落冥想。久而久之养成自
闭的思维习惯,出狱之后听不进去任何话,也不想听别人说什么,更
不可能与人交流互动,这样岂能搞什么政治活动?
我那时几乎没有耐心听任何人陈述,也读不进去任何书和文章。不能
连续写100个字以上,莫名的烦躁令我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任何事情
上。总是心烦意乱,总是一事无成,后来就陷入几乎癫狂的境地。
七、到了美国之后
到了美国之后,在家门之外我是个活跃的民运人士,每天独处室内我
又在严重的烦躁抑郁里挣扎。既不能读书,也写不了字,几乎写不成
1篇完整的文章。我每天坐在1把从大街上捡来的破椅子上,没完没了
的抽烟喝酒,幻想怎样摸到中共要害穴位,一个猛子扎进去,四两拨
千斤,一举推翻共产党。除了饥饿时不得不去买上一大块三明治充饥
以外,什么事都是能拖就拖,不了了之。这种心烦意乱的生活我几乎
无力摆脱。
没完没了的恶梦也时常折磨我。不知道有多少次,我在梦中被追得走
投无路,突然惊醒,起身呆坐良久,惊魂也难安定。只有下床开灯,
抽1根烟,恢复镇定,摆脱恐惧感。
最多的梦中逃亡是我在空中飞,后面有一群怪物穷追不舍,有毒蛇,
有老鼠,有野猪,还有豺狼,怎么也摆脱不掉。它们青面獠牙,十分
恐怖,明显是要吞噬我,而且他们数量太多,我不能转身与它们搏
斗,根本没有一点胜算,只有逃亡求活命。
我的双臂总是十分吃力,有时象翅膀,有时象滑板,而有时仔细看
看,就是两只赤裸的手臂而已,根本飞不起来的。这样一想,我就开
始直往下坠。而地面上满是血污和垃圾,我的眼一黑,就吓醒了。
还有就是在胡同里转来转去,处处都有杀气,都让我望而却步。但是
后面有魑魅魍魉追击,我又不得不逃,只有硬着头皮,假装若无其事
的样子,吹着口哨,脚下尽可能快地穿过去。
在巷口转悠的每1个人,都可能是中共特务,或是民运叛徒。而且很
多面孔我似乎都见过,甚至很熟悉,却想不起来他们的姓名。这让我
感觉更危险,更心惊肉跳。为了不暴露出来,我还必须保持表面平
静。
还有就是逃亡在荒郊野外,简直就象丧家落魄之犬,还被追击,我慌
不择路,钻进了一大片杂草丛,那草丛比人高得多,我竟然钻不出来
了。既没有食物吃,也没有水喝,累晕了只有坐在地上喘粗气。想找
回头的路,也分辨不清,白累一场。
慢慢地天黑下来,风声鹤唳,无不惊心。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野兽,
会不会一下子就扑过来咬断我的喉咙。尽管又困又累,我却根本不敢
睡觉,手里紧紧攥着1根木棍,时刻提防着。
我的脑子里还始终纳闷,我并无罪恶,那些人究竟为何要穷追我不
舍?绝望已极,看来只有一死了之了。又怎样死呢?这时我就在绝望
中醒来。
这也许是在恐怖高压下,所有试图反抗暴政,从事过地下民运活动,
后来又在狱中遭受过残酷折磨的中国知识分子,都曾经历过的内心惊
恐。这是劳改后遗症的病症之一,也不能指望医生治好,只能自疗
的。
自从我从事民运以来,常做这些恶梦。这些恶梦对我的健康损害极
大,因为睡醒之后,我的头脑很久都停留在模糊的梦中情境里和恐惧
感觉中,要过很久才能摆脱。
好容易摆脱逃亡恶梦之后,又感觉头脑里空荡荡的,身体也疲惫不
堪,好象我已经累坏了,好象这个世界对于我而言,除了恶梦什么也
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摆脱这些恶梦,才能有安甜的睡眠。第2天
起床后,能够精神饱满,给亲人1个热情的问候,然后去做1份工。
本来我自幼嗜读,无论逮着什么书,都要一读到底。然后有好多天那
些文句都还清晰地停留在脑子里,可以随时向别人复述。1987年10月
在厦门看守所连续5天的绝食绝水,而真正给我致命打击的,还是
1994年8月在看守所开始的,连续2个月以上的断续绝食,和随后几个
月的厌食。那真使我耳聋眼花,记忆力10毁其9.
从那以后,大部分事情我都记不住。跟人家约好时间见面,转身就忘
的一干二净,令我失去了很多朋友。钥匙老是忘记带,好多次只有撬
门,最严重的1次是我新婚之日酒席之后,几十个亲戚同学朋友要闹
新房,但是钥匙又弄丢了,几个同学想尽了办法帮我砸锁撬门,累得
浑身是汗。差不多2个小时之后,快到后半夜了,大家才入内,也无
兴致闹新房了。
至于丢东西、丢钱,裤子扣子忘记扣,更是老常事;弄得我老是检
查,反覆检查,出了门、上了街还要摸一遍,到人家门口还要最后检
查一遍才敢敲门。看到我这些小动作的人还以为我有精神病。即便我
谨慎如此,还有好多情况下忘记扣扣子。
更让我尴尬的是,当我给别人讲1件事情的时候,讲了上一半却忘记
了下一半,别人在等着,我却愣住了,甚至连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也根
本想不起来。所以有好多年我都不敢轻易开口,尤其是我在美国的那
一年。
还有熟悉的名字,人名、地名、物名都会随时卡壳,怎么也想不起
来,甚至过了好几天都想不起来,好象我的记忆被墙壁挡住了一样,
无论如何,就是想不起来!
我从初一开始学英语,学了10年左右,到了美国我很想学好英语,但
是我几乎连一个单词也记不住,无论我念多少遍,背多少回,都记不
住!
记忆力衰退到这种地步,加上我过去主要搞地下活民运活动,那时绝
不能记笔记的,再加上8年坐牢,我几乎有10几年没有看书写字了,
导致我提笔就忘字,好多字怎么也写不出来,几回字典一查,我就没
有信心再写下去了。记得在纽约时,洪哲胜博士和刘宾雁老师都曾认
真地向我约稿,并付给我优厚的预约稿酬,我却一篇文章也写不出
来。
除了水和食物之外,人体最必需的也就是睡眠了。睡眠不好,人会无
精打采,心烦意乱,不能集中注意力做任何事。久之还会影响健康,
身体的免疫抗病功能会下降,特别容易受各种病毒感染,慢性病也会
悄悄发展,成为不可治愈的痼疾。
在劳教队里,最痛苦的还不是猪食,或者喝不上水,而是长期睡眠不
足。一般每天只有5~6个小时的睡眠,所以总是感到睏倦,有气无
力。时间久了病就多,头脑也混混沌沌的。
我本来就患有神经衰弱,经过劳教队6年折磨之后,更是严重到可怕
的程度。无论想什么办法也睡不着觉,而到了需要出门做事的时候却
困得睁不开眼。
很多年里,我的睡眠几乎没有任何规律,每天想睡的时间是不断变化
的。有阵子非要到上午8、9点钟才能入睡,晚上7、8点钟才能睡醒,
如果强制自己不睡,很快就会感冒咳嗽生病,情况更糟。
早上喝茶、喝咖啡,晚上喝牛奶、喝酒的办法我都尝试过,不仅没有
效果,还使我染上了茶瘾、酒瘾。不喝越来越浓的茶,起床后就一点
精神没有;而不喝越来越多的白酒,就再也不能入睡。
后来我仔细观察,我的失眠症也有一个规律,就是每天的入睡时间差
不多都比前一天晚1小时左右,差不多1个月左右1个回圈,也就是彻
底颠倒1回。
我在纽约十分思念女儿,经常给她打电话。但是再次见到女儿,却是
相隔两年多之后的1999年底,那时我已经再次锒铛入狱。我父母千里
迢迢、专程带她到广东劳教队看我。面对陌生的女儿,我百感交集,
不知对她说什么。父母说她一路上哭哭啼啼,不愿来见这个她几乎没
有印象的父亲。
原来我将她讬付给魏辉的时候,魏辉为了使她在成长时期能有正常的
心理,不会受别的孩子歧视,便对孩子说他和李乐才是她真正的父
母,而我只是他的“叔叔”,并重新给她取了新的姓名“魏宝宝”。
她对我本无印象,更不知其中原因,当然不愿来看我,一路上我父母
又一个劲的跟她说我才是她的真正亲生父亲,她无法信任这对老年
人,所以不知所措,十分痛苦。
我父母自私地认为,我已近40岁,却一无所有。唯有这个女儿,将来
或许能与我相依为命。而我却因为他们没有尊重女儿义父母的意愿,
在尚未懂事的孩子面前胡说一气而感到愤怒。果然,孩子回去后神思
恍惚,到处打听究竟谁是她的真正父亲,母亲又在哪里?魏辉夫妇十
分忧虑孩子因此而伤心,从此不允许我父母再见孩子。
2001年11月,我终于再次出狱,回到家中。第2天我就去看望女儿。
她根本不认识我,当然不理我。魏辉夫妇十分了解我的感情,他们告
诉我,孩子属于大家,谁有空谁就多一点照料她。
我一有空就去看女儿,但她始终不太理我。我从别人那里听说,她经
常悄悄打听,究竟谁是她真正的父亲?她的母亲到哪里去了?我揣
测,也许她在怨恨我这个没有尽责的父亲。又过了1年,为了上学方
便,女儿才到我家生活。
在一起生活之后,我才渐渐地意识到,过去这些年来,她心头所受的
创伤。她到魏辉家时已3岁零4个月,已记事了。突然来到1个陌生的
地方,她非常惊慌,有半个月里,天天哭泣喊妈妈。我检视她那时的
照片,象个失魂落魄的大孩子,神情忧郁的令人悲伤。
幸亏魏辉夫妇竭心尽力的照料,才使女儿的心理渐渐恢复正常。女儿
遇到他们,是非常幸运的。他们是世上少有的好人,在那些苦难的岁
月里,给了我的女儿无微不至的爱。在我的心目中,魏辉夫妇永远是
我和女儿的恩人。
但是无论如何,我的女儿,在和平时期,却象1个失去父母的战争孤
儿一样被陌生人收养,都是一直无法弥平的精神创通。哦!我的女
儿!我能拿什么才能抚平你幼小心灵所受的创伤!何况我现在仍然是
受迫害的政治犯,仍然处在共产党的严密监控中,随时可能再度入
狱。
我就对中国腐朽的教育制度非常憎恨。教育腐败涉及多方面,处处都
有故意设置的关卡。我女儿开始根本没有上学权利,后来还是化了
3,000元,才获得了受基本教育的权利,进入1小学读书。而我回家
后,为了给她转到我户口所在地的1间小学唸书,我和母亲更是跑了
无数趟腿,都没有办成转学手续。后来还是靠女儿义母李乐的人际关
系,才办妥了手续。
个人无法抗拒制度的损害,这种行业腐败,就连共产党贪官污吏的孩
子,也不能幸免。当然他们可以用贪污勒索来的钱送自己的孩子到国
外上学,但是我们普通的中国孩子,却只有忍受这种虐待。所以我一
直谋求发动因此一场保护儿童权益的运动。为了帮助女儿和千千万万
与她同龄儿童不受虐待,我曾经设计了1个“通过互联网联系100座
城市1万个父母同时在1万座学校征集100万家长签名的维护儿童权利
活动”的计划,准备在适当时候推出。下面是我起草备用的呼吁书:
“每次看到女儿幼小瘦弱的身躯,背着沉重的大书包上学放学,我心
里都有一种难言之痛。不仅书包沉重,功课也特别繁重。看到女儿从
早晨6点多钟就起床梳洗、检查学习用品、吃早餐、上学,中午回来
就做作业,晚上回来也做作业,一直做到晚上10点钟才能上床睡觉,
我的心里就更痛苦。她不能迟到,否则会被老师罚站在教室门口。这
样孩子每天就要忙碌16个小时左右,根本没有玩耍的时间。连睡眠都
不够充分。
孩子之所以这样辛苦,并不是学习的需要,而是中国的教育制度太残
酷。一方面,教师的道德和教学水平都极端低劣;另一方面,各级教
育管理部门,又受利益支配,千方百计找出理由,搞出一大堆考核标
准,从而对下级部门敲诈勒索。学校也就把所有负担转嫁到孩子身
上,让他们无休止地重复练习,从而记住大量根本没有必要记住的东
西。
假如完不成作业,孩子就要被老师罚站在门口羞辱,甚至用尺子打手
心羞辱,用语言羞辱,我的心里几乎痛苦不堪,因为我从来舍不得打
女儿,更不能忍受别人羞辱和殴打我的女儿。
为了不让女儿遭到羞辱殴打,不让女儿幼小的心灵和自尊心受到损
害,我只有不断地催促女儿做作业,每个中午,每个晚上,每个周
末,每个星期,我至少要几十次催促女儿写作业。弄得她对我十分反
感,视我为监工、乃至敌人,几乎不愿理我,让我的心几乎要流血。
在她看来,如果父爱就意味着不断地催促她写作业,那她真是宁肯不
要我这个父亲!
现在中国有劳动法,至少公务员每周工作限制在40个小时以内。但是
孩子,我们的孩子们,为什么要从早上7点多钟到晚上9点多钟,差不
多14个小时里,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几乎不停地学习、写作业呢?
周末孩子也不能休息玩耍,这样累积起来,孩子们每周几乎要学习80
个小时以上,是成年人的两倍时间!果真必须这样折磨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下一代、祖国的花朵、祖国的未来吗?
《未成年人保护法》和《中小学教育法》没有规定对违法此法的惩罚
措施,所以从没得到施行。看来除非动员社会力量干预,政府没有能
力解决这个问题了。
正如作家刘晓波、余杰指出的那样,教育腐败已经威胁到我们民族
的未来,已经威胁到每一个中国家庭了!已经使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
了!
我看美国的小学生,每天上午大约9点才上学,下午3点多钟就放学
了,根本没有家庭作业,一个个还特别棒。我的10岁侄子和外甥女,
到美国才一年多,就能说流利的英语,和一些日语。许多美国六年级
小学生,几乎就会写中国大学生毕业时才写的一篇毕业论文,他们是
怎样学习的?
当然,我们的教育制度有严重缺陷,完全是不切实际的,根本不是孩
子需要学什么才教什么。而是按照莫名其妙的、缺乏实用价值的的教
育部教学大纲,再加上一些更不切实际的、毫无必要的考量和评选指
标,来对孩子们进行折磨和虐待!
但是至少,在我们目前还不能系统地改革这个腐朽的教育制度之前,
我们至少有权利要求,我们的孩子不受折磨、不受羞辱、不受虐待、
不被摧残!
我们不能再容忍,不负责任的教育部门领导和老师,把因为他们教学
无能的责任,再无休止地转嫁到幼弱的孩子们稚嫩的肩膀上了!我们
再也不想听他们的托词和诡辩了!够了!够了!足够了!
如果他们认为工资不够用,可以正大光明地多收一点学费,只要是合
情合理的,我们愿意付任何代价!但是各级教育部门再也不应该为了
敲诈勒索,而弄出一大堆考核指标,巧立名目折磨幼弱的孩子了!够
了够了足够了!他们应该拿出一点责任心来了!
我们现在仅仅要求,彻底地、永远地取消小学生们的家庭作业,取消
早自习,每天只上6节课。让我们中国人的孩子也能够健康地发育、
成长,有时间玩耍、看电视、做游戏,有时间跟父母亲人交流感情,
学习一些人生经验,学习一点人际交往的礼仪,学习一些更有用处的
生活知识。
如果一部分父母望子成龙心切,觉得自己的孩子能够学习更多的时间
和课本,老师可以向他们提供建议,但绝不能要求每个孩子都跟着受
罪,因为那样做本质上就是虐待大部分孩子!
当然,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这需要所有孩子的家长一起来努力!
所以我希望,并在这里呼吁:每个小学生的父母,认真考虑这个问
题,参与到这个签名活动中,庄严地签上你们的名字。在这样的问题
上,你只有关心爱护全体孩子,你的孩子也才能够得到关心爱护。
我还希望,我还呼吁:所有的成年人,都关注这个问题。也许您现在
孩子已上中学或大学,或者还没结婚生育,或者孩子还在幼稚园,但
是你总会有孩子,你的孩子也会有孩子,反正总会有一天你会有一位
你疼爱的孩子,也要读小学。您肯定不希望他或她也象现在的小学生
一样受折磨。所以你也应该花几分钟时间判断一下,是否应该表明您
的态度,签上您的大名。
孔子教导我们:你怎样对待人家,人家会怎样对待你。我们可以引伸
为:你怎样对待人家的孩子,人家也会怎样对待你的孩子。孟子教导
我们: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圣贤都是告诉我们一
个真理:每一个人只有付出爱,才会得到爱。只有我们周围所有的孩
子都得到保护,你的孩子也才能够得到保护!现在,让我们先爱护好
我们的孩子,让他们能够健康地发育成长,才是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
上最大的欢乐,最主要的希望!”
〔转载自《北京之春》2005.4;http://beijingspring.com/bj2/〕
|
当我老了……
┌────────────────────────────┐
│ 谨以此文献给象我一样流浪在外的子女们! │
└────────────────────────────┘
游荡了这么多年,从东到西,又从北到南,一年又一年,我在长大,
知识在增加,世界在变小,家乡的母亲在变老。
21年前母亲把我送上了火车,从那以后,我一刻也没有停止探索这个
世界,20年里,从北京到上海,从广州到香港,从纽约到华盛顿,从
南美到南非,从伦敦到悉尼,我游荡过50多个国家,在10几个城市生
活和工作过。每到一个地方,从里到外,就得改变自己以适应新的环
境,而唯一不变的是心中对母亲的思念。IP电话卡出现后,我才有
能力常常从国外给母亲打电话,电话中母亲兴奋不已的声音总能让我
更加轻松地面对生活中的艰难和挑战。然而也有让我不安的地方,那
就是我感觉到母亲的声音一次比一次苍老。过去两年里,母亲每次电
话中总是反覆叮嘱:好好再外面生活,不要担心我,一定要照顾好自
己,不要想着回来,回来很花钱,又对你的工作和事业不好,不要想
着我……说得越来越罗嗦,罗嗦得让我心疼,我知道,母亲想我了。
母亲今年75岁。
我毅然决定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搁下心里的一切计划,扣下脑袋里
的一切想法,回国回家去陪伴母亲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什么也不
干,什么也不想,只是陪伴母亲。
从我打电话告诉母亲的那一天开始到我回到家,有两个月零8天,后
来我知道,母亲放下电话后,就拿出一个小本本,然后给自己拟定了
一个计划,她要为我回家做准备。那两个月里母亲把我喜欢吃的菜都
准备好,把我小时候喜欢盖的被子“筒”好,还要为我准备在家里穿
的衣服……这一切对于一个行动不方便的,患有轻微老年疑呆症的75
岁的母亲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你肯定无法体会。直到我回去的前一
天,母亲才自豪地告诉邻居:总算准备好了。
我回到了家。在飞机上,我很想见到母亲的时候拥抱她一下,但见面
后我并没有这样做。母亲站在那里,象一只风干的劈柴,脸上的皱纹
让我怎么也想不起以前母亲的样子。
母亲花了整个整个的小时准备菜,她准备的都是我以前最喜欢的。但
是我知道,我早就不再喜欢我以前喜欢的菜。而且母亲由于眼睛看不
清,味觉的变化,做的菜都是咸一碗,淡一碗的。母亲为我准备的被
子是新棉花垫的,厚厚的象席梦思,我一点也不习惯,我早就用空调
被子和羊毛被了。但我都没有说出来。我是回来陪伴母亲的。
开始两天母亲忙找张罗来张罗去,没有时间坐下来,后来有时间坐下
来了,母亲就开始罗嗦了。母亲开始给我讲人生的大道理,只是这些
大道理是几十年前母亲反覆讲过的。后来母亲还讲,而且开始对照这
些道理来检讨我的生活和工作。于是我开始耐心地告诉妈妈,那些道
理过时了。于是母亲就会疑呆呆地坐在那里。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我发现母亲由于身体特别是眼睛不好,做饭时
不讲卫生,饭菜里经常混进虫子苍蝇,饭菜掉在灶台上,她又会捡进
碗里,于是我婉转地告诉母亲,我们到外面吃一点。母亲马上告诉
我,外面吃不干净,假东西多。我又告诉母亲,想为她请一个保姆,
母亲生气地一拐一拐在房间里辟啪辟啪地走,说她自己还可以去给人
家当保姆。我无话可说。我要去逛街,母亲一定要去,结果我们一个
上午都没有走到商场。
每当我们讨论一些事情的时候,母亲总以为儿子已经误入歧途,而我
也开始不客气地告诉母亲,时代进步了,不要再用老眼光看东西。
和母亲在一起的下半个月,我越来越多地打断母亲的话,越来越多的
感到不耐烦,但我们从来没有争吵,因为每当我提高声音或者打断母
亲的话,她都一下子停下来,沉默不语,眼睛里有迷茫──母亲的老
年疑呆症越来越严重了。
我要走前,母亲从床底下吃力地拉出一个小纸箱,打开来,取出厚厚
的一叠剪报。原来我出国后,母亲开始关心国外的事情,为此他还专
门订了份《参考消息》,每当她看到国外发生的一些排华辱华事件,
又或者出现严重的治安问题,她就会小心地把它们剪下来,放好。她
要等我回来,一起交给我。她常常说,出门在外,要小心。几天前邻
居告诉我,母亲在家看一曲日本人欺负中国华人的电视剧,在家哭了
起来,第二天到处打听怎么样子才能带消息到日本。那时我正在日本
讲学。
母亲吃力地把那捆剪报搬出来,好象宝贝一样交到我手里,沉甸甸
的,我为难了,我不可能带这些走,何况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可是
母亲剪这些资料下来的艰难也只有我知道,母亲看报必须使用放大
镜,她一天可以看完两个版面就不错了,要剪这么大一捆资料,可想
而知。我正在为难,这时那一捆剪报里飘落下一片纸片。我想去捡起
来,没有想到,母亲竟然先捡了起来。只是她并没有放进我手里的这
捆剪报里,而是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妈妈,那一张剪报是什么?给我看一下。”我问。
母亲犹豫了一下,把那张小剪报放在那一叠剪报上面,转身到厨房准
备晚餐去了。
我拿起小剪报,发现是一篇小文章,题目是《当我老了》,旁边的日
期是《参考消息》2004年12月6日(正是我开始越来越多打断母亲的
话,对母亲不耐烦的时候)。文章择选自墨西哥《数字家庭》11月
号。我一口气读完这篇短文:
┌────────────────────────────┐
│ 当我老了 │
│ │
│ ◆当我老了,不再是原来的我。 │
│ ◇请理解我,对我有一点耐心。 │
│ │
│ ◆当我把菜汤洒到自己的衣服上时,当我忘记怎样系鞋带 │
│ 时, │
│ ◇请想一想当初我是如何手把手地教你。 │
│ │
│ ◆当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早已听腻的话语, │
│ ◇请耐心地听我说,不要打断我。你小的时候,我不得不重 │
│ 复那个讲过千百遍的故事,直到你进入梦乡。 │
│ │
│ ◆当我需要你帮我洗澡时, │
│ ◇请不要责备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千方百计哄你洗澡的情形 │
│ 吗? │
│ │
│ ◆当我对新科技和新事物不知所措时, │
│ ◇请不要嘲笑我。想一想当初我怎样耐心地回答你的每一个 │
│ “为什么”。 │
│ │
│ ◆当我由于双腿疲劳而无法行走时, │
│ ◇请伸出你年轻有力的手搀扶我。就象你小时候学习走路 │
│ 时,我扶你那样。 │
│ │
│ ◆当我忽然忘记我们谈话的主题, │
│ ◇请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回想。其实对我来说,谈论什么并不 │
│ 重要,只要你能在一旁听我说,我就很满足。 │
│ │
│ ◆当你看着老去的我,请不要悲伤。 │
│ ◇理解我,支持我,就象你刚才开始学习如何生活时我对你 │
│ 那样。 │
│ │
│ ◆当初我引导你走上人生路,如今请陪伴我走完最后的路。 │
│ ◇给我你的爱和耐心,我会抱以感激的微笑,这微笑中凝结 │
│ 着我对你无限的爱。 │
└────────────────────────────┘
一口气读完,我差一点忍不住流下眼泪,这时母亲走出来,我假装什
么也没有发生,母亲原本是要我带走后回到海外自己再看到这片剪报
的。我随手把那篇文章放在这一捆剪报里。然后把我的箱子打开,我
留下了一套昂贵的西装,才把剪报塞进去。我看到母亲特别高兴,彷
佛那些剪报是护身符,又彷佛我接受了母亲的剪报,就又变成了一个
好孩子。母亲一直把我送上出租车。
那捆剪报真的没有什么用处,但那篇“当我老了”的小纸片从此以后
会伴随我……
现在这张小纸片就在我的书桌前,我把它镶在了镜框里。现在我把这
文章打印出来,与象我一样的海外游子共享。在新的一年将要到来的
时候,给母亲打个电话,告诉她你一直想吃她老人家做的小菜……
(2004年12月28日)
献给天下所有的父母亲!
(Annoymous)
〔提供者:(台湾台北)田台仁〕
|
┌─────── 《民主通讯》+《民主论坛》 ───────┐ │ │ │ 出版者:(美国纽约市)民主亚洲基金会(asisdemo.org) │ │ 主 编:洪哲胜(Cary S. Hung, Ph.D.) │ │ 电 邮:caryhung@aol.com │ │ 网 址:http://asiademo.org/gb │ │ │ ├────────────────────────────┤ │ │ │ 订阅处:dforum-subscribe@yahoogroups.com │ │ (接到回应时,请回信证实订阅。) │ │ 投稿处:dforum-owner@yahoogroups.com │ │ │ └──── 让中国人从内心里面发出文明得意的微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