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刚才,就是公元2005年8月2日上午9点多,张林的太太接到司法机构
的口头告知,说官方判处张林有期徒刑5年。
张林是优秀的作家,仁义兼备的人权义士和民权勇士。他一向敢于直
接揭露地方的黑恶势力的罪行,深刻的思想,大胆的揭露,勇猛的抨
击,是蚌埠市黑恶势力所恐惧的,他们因此而怀恨在心,一直在暗中
寻找机会,捏造借口,操纵司法,以便将良心作家、良心公民张林先
生,长期监禁起来。
真的是官方的判决吗?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为什么?我们知
道,真正推动对张林实施迫害的是蚌埠市一伙黑恶势力,那股势力以
蚌埠市的一个副书记司机张明生为骨干,经常采取威胁、恐吓、暴
力、绑架等手段,长期为恶蚌埠市,敲诈民众,勒索民众,为所欲
为。去年张林公开揭露了他们的恶行,由此而他们绑架过张林,威吓
过张林,在社会上扬言甚多,直到暗中操纵司法,报复张林。张林这
次受到政治迫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蚌埠市的超级蒋门神张明生以及
他身后的超级张都监的捣鬼。可以这样说:判决张林,不仅仅是专制
政府的事情,更多的是蚌埠市那伙绑匪的暗中操纵司法的杰作和胜
利。
在中国和多时候,黑恶势力操纵了司法,而司法也往往沦落为黑恶势
力。所以我们说这次判决张林先生,既可以说是官方,也可以说不是
官方。因为很多时候,官方和黑恶势力已经难解难分了。
根据张林的太太方草说,张林会上诉的。但是,目前黑恶把持了很多
地方政府的中国大陆,上诉有用吗?未来漫长的五年刑期将因为专制
主义的麻木冷酷而继续折磨张林。只要是美好的人事,都要一概摧
毁,这就是专制主义的习惯和逻辑,也是中国官场中的黑恶势力和社
会上的黑恶势力变态心理。
但是,我们还应该支持张林的上诉,我们呼吁国际人权组织,民主政
府,有良知的人类成员,只要能够关注张林,都尽可能支持他维护他
自己的基本人权。
(2005年8月2日上午于南京东山)
另据张林太太的方草称,早晨刚接到的消息,张林被蚌埠市中级人民
法院判处有期徒刑5年,剥夺政治权利4年。判决书上的落款日期是
2005年7月28日,判决书上注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待判决书的
第2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
诉。”但是直到事隔5天之后的今天,法院才通知张林先生的辩护人
莫少平律师(没有通知张林先生的家属),法院的这种作法,明显有
程序违法、故意拖延时间拟让张林先生及其辩护律师在上诉有效期内
可能来不及准备好材料提起上诉的嫌疑。其它方面的详细情况,请关
注后续报道。
〔转载自《新世纪网》2005.8.3 00:35;http://www.ncn.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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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新时代的英雄
国人常以成败论英雄,此大谬矣。夫成败者,世俗功业也;英雄者,
克己抗恶也。前者以功利为核心,后者以价值为权衡。以成败论,则
杀人如麻者,尽皆英雄,此梁任公所言之杀人英雄;以道德论,则修
身抗暴,意在天下为公者,方真英雄也。真英雄其克己,与物欲战,
与私心战,与杂念战,与怠惰战,时时非此即彼,至于节衣减食,甘
于陋居瓜菜,乃常态也;其抗恶,则不畏蛮横强暴,敢于仗义执言,
追求真理正义,虽刀斧加于面前,不可夺其志气。而克己抗恶之外,
类于常人,又何足论哉!
张林君乃真英雄之一也。吾始知张林于公元1992年,其时为吾10年牢
狱之次年,有同监蚌埠人,每每谈论张君,曰其嫉恶如仇,曰其刚毅
果断,曰其貌相堂正,曰其指挥蚌埠89民运举重若轻。心中遂暗羡慕
之,欲引为师友久矣。
至去年,吾幸有良机拜会张君,听其侃侃而谈,感其思精识广,持有
猛志,非普通书虫可比也。而后交流日多,时常朝夕畅谈,复于朋友
处、网路上获悉更多,乃深知张君有大丈夫品格。
张君名林,号楚英,安徽蚌埠市人,年逾不惑。少小便有志于学,即
冠之龄入清华大学,于专制铁幕中,苦苦思索,探求真理,认定专制
为万恶之首,乃信奉自由民主,以之为复兴华夏之圭臬。
尔后组建学会,宣扬人道。卒业后1年,抛弃铁饭碗如抛弃敝履,专
职抗击专制。于蚌埠,兴办云梦沙龙,前后聚合千数青年,关注天下
大事,谈论种种义理。稍后泅渡蛇口,至香港寻找义军未果,便返回
内地周游,寻找同道,举义心切;餐风宿露,等闲视之。筹划海南民
主青年会,策动中缅自由战士基地,一并遭到官方压制。乃至京都学
府,与诸华夏赤子,结为同心。89民运大潮兴起,复回故乡蚌埠,掀
起民运波涛,遥遥呼应京都广场。官方因此而监禁张君两年。出狱不
久,仍然游历华夏,曾至京都与同心合谋,组建中国劳动者保障联
盟,复遭到官方迫害,劳教3年。98年首次劳教结束,被迫逃亡美
国,交游广大,参与众多民运活动。因感海外遥离本土,无法直接抗
暴,遂返回祖国,企图效博浪沙、黄花岗之壮举,舍身为民,未料入
境即遭拘捕,复遭3年劳教。至此,张君牢狱生活先后逾8年,饥饿、
寒冷、疾病、殴打、虐待、恐怖气氛,摧残其身心厉矣,然其意志坚
如磐石,不可摧毁。
去年吾遇张君,见其以一指,顽强点击鼠标,另外九指因牢狱摧残而
残废。文章字字句句,见出爱民之心,痛恨专制腐败,抨击马列,颂
扬孔孟,提倡民主宪政,而归宿在人权民生矣。深谈详读之后,乃知
张君之思路,完全转入和平理性之轨道。年底,官方以“涉嫌煽动颠
覆”为名,拘禁张君;日前蚌埠中院开庭审理,迫害升级。
反复牢狱、长久贫困,未能阻挡张君抗击专制,美国生活之安康,不
能迟滞其冲锋陷阵之决心。张君正所谓“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
富贵不能淫”者也。
(2005年7月5日于南京东山)
〔原载《动向》杂志2005年7月号 转载自《新世纪网》
2005.8.3 01:18;http://www.ncn.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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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卢雪松老师被停课处罚事件
吉林艺术学院卢雪松老师由于在课堂上表达自己对于林昭事件的看
法,并且可能在私下与同学交流时表达了某些在学生看来或许“离经
叛道”的观点,受到学生秘密告发。该院决定“卢雪松停课检查,听
候进一步处理”。此后,卢雪松在网上公开发表了致学院党委书记的
一封信,言辞恳切,说理透辟,显示了一个年轻学者的道德勇气和人
格尊严。公开信在网络以及传统媒体上都赢得了广泛的同情。不少学
者还进一步就这起事件得以发生的社会以及制度原因、学者权利与学
术独立、教师的言论边界以及怎样在全社会形成一种理性的交流气氛
等作出分析,使得相关讨论的意义不再局限于一人一事,这是很令人
欣慰的。
看过许多讨论后,我觉得最大的遗憾是法学界在这起涉及许多法律与
权利事项的讨论中基本缺席,反倒是一些法学界之外的学者提出了其
中的法律问题。例如徐友渔教授提出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
法》对于此事加以裁决。他引用了《教师法》第7、8和37条的规定,
认为卢的教学和言论完全合法,比照该法中列明的可以引以作为处罚
一个教师的全部依据,卢的言行一条也够不上。也就是说,吉林艺术
学院对于卢的停课处罚是公然违反了《教师法》的。
这里应当补充的是,涉及此事件的法律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
育法》,该法第10条明确规定:“国家依法保障高等学校中的科学研
究、文学艺术创作和其他文化活动的自由。在高等学校中从事科学研
究、文学艺术创作和其他文化活动,应当遵守法律。”第50条规定:
“国家保护高等学校教师及其他教育工作者的合法权益,采取措施改
善高等学校教师及其他教育工作者的工作条件和生活条件。”根据这
样的规定,除非学院能够明确地提出并以确凿的证据证明卢有不遵守
法律的事实,否则“停课检查”之决定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违法决
定。
上面所说,多侧重这类事件涉及到的实体问题,其实,对于一个教师
作出处分,程序的合法性也是值得重视的。虽然相关法律缺乏明确的
程序规则(只有《教师法》第39条就教师对处理不服的申诉程序作了
简单规定),但是,法律正当程序的一般准则还是必须遵循的。这样
的准则包括任何处分作出之前必须给予相关当事人充分的申辩的机会
(也是一种权利),当事人有获知指控者并与其当面对质的权利,有
要求程序公开的权利,作出处分的机关要承担提供证据充分、说理清
晰的书面处理决定书的义务(因为这样的文件可以在此后的法律程序
中作为呈堂证据使用)。此外,按照教师是大学主人的原理,对于教
师的任何处理都不能由学校“官方”单方面作出,相关的程序必须有
同行的参与甚至应当由同行主导。最后,合理的程序规则还包括当事
人对于处分不服,享有向法院提起诉讼、寻求司法救济的权利。
令人遗憾的是,吉林艺术学院的停课处理是在完全不顾上述程序要求
的情况下作出的。迄今为止,被剥夺教学权利的卢雪松仍然不知道指
控她的是何许人也,也不知道到底根据什么事实对她作出控告,她没
有得到任何申辩的机会,甚至连一纸书面的停课决定都不给。官员们
眼神躲闪,表情模糊(卢雪松:《我等待着一场愉快的谈话》),所
有的情节都处在一种神秘兮兮的气氛中。一名教师的基本权利居然被
她自己学校的“领导们”如此粗暴而诡秘地践踏,真令人有时光倒流
之感。
是的,这样的处分方式让我想起了中世纪宗教裁判所的程序。甚至宗
教裁判所也只是在某些程序被滥用时才会出现公然践踏当事人程序权
利(例如不告知被告人系何人指控)的情形。与我们在卢雪松事件中
看到的类似的一点是,使得正直善良之士遭受迫害的常常是某些人的
私利追求。1482年,教皇西斯克特针对西班牙的宗教裁判所违反教会
法的行径发布通谕加以谴责: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审判异端的活动不是基于对信仰和
灵魂拯救的热情,而是出自贪婪的动机。许多真实虔诚的基督
徒,在自己的敌人、对手、奴隶以及其他更卑贱更猥琐者的指控
下,未经任何合法的审判,就被关进世俗政权的监狱,受尽拷
打,被宣布多次犯有异端罪,被没收财产,交由世俗当局处死。
如此情形危及灵魂的拯救,构成了有害的先例,引起了大家的厌
恶。(彭小瑜:《教会法研究》,商务2003年,页242)
已经是21世纪了,“依法治国”也已经成为我们的宪法准则,我们有
充分的法律和道义的理由,要求吉林艺术学院不要再制造一个“有害
的先例”。
(2005年8月2日)
〔转载自《议报论坛》,2004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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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卢雪松事件
讲讲林昭,说说历史
已经是快半个世纪之前的故事
竟还是秘密
在裹着你们的小脚
养恶护罪
守缺抱残
共产党总是一长不大的孩子
卢雪松案例
不要说是哪一个人的主意
如果天空能听任飞动鸟儿
怎么会有鸽子遭受枪击
如果遍地总在传出枪击
一只鸽子射杀
岂然会是怪事
在枪声大作的良知屠宰地
不要忘记
永远不要忘记
那些扣着扳机的手指
是牵在站在高高的某楼之上
口喊“放”而挥动的手臂
那里
只有那里
才是你们
作为鸽子的你们
应展开翅膀
撞向前去的罪恶之地
(2005.8.2洛杉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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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已过万重山
香港数10年来都是观察两岸风云的好地方,虽然近来自身也是风雨不
断,比之两岸的风雷激荡只算小气候而已。最近大陆的核武惊雷和台
湾国民党的改革之风,就是有国际性和历史性影响的事件,因而构成
本期的重点论述。
编余之际,不禁吟起那首千古传诵的诗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
已过万重山”,李白的豪气真能纾解我们连日的辛劳。“朝辞白帝彩
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景致,今日因三峡大坝建成已不复存在,
留给人们的是那大江东去不复回的意境。我们向来观察台湾的发展,
视角所向首先是民主制度,其次才是统独之争。和那些肆意诋毁台湾
民主的傲慢相反,我们把台湾自蒋经国晚年以来的政治改革,视为未
来中国大陆民主化最重要的参考模式,那是西方民主和中国文化结缘
百年来最成功的一次试验。一个根植本土的年轻政党,终于在一批精
英的带动下,成长为执政党,于焉已有5年。民进党的伦理与风格对
国民党构成巨大的挑战,虽然国民党也在自我改造之中,但是建党
110年拥有百万党员的大党,从威权传统脱胎为一个现代民主政党,
并非易事。最近,他们迈出了重要一步:党员直选党主席。中生代人
气天王马英九高票胜出。马被视为有希望的党内改革人物,民众早有
接捧呼声,当选可谓众望所归。
从这次王金平马英九竞选过程可以看出,国民党内守旧传统仍然深
厚,连、宋等党官僚乃至泛蓝媒体大都站在王一边,虽然陷入败阵,
马英九未来的改革路之艰巨可想而知。现在海外和中国的民主派自由
派都支持马英九,在国民党的现代素质和大势所趋的背景下,相信马
英九一马当先,定将有所作为,不负众望。
对岸情势则仍是万马齐喑。却在夏汛水深火热之际,爆出朱成虎核武
事件,对此,本期已有深入报导评论。重心之一是指出朱的核战狂言
其来有自,绝非“个人意见”。横向观察反映今日中共党军体制内,
这派狂徒不是绝无仅有;纵向追溯,则早有毛泽东不怕核战死人的疯
狂传统。记得60年代中、苏论战时,一个焦点就是“战争与和平问
题”不仅林彪,连周恩来、陈毅这些务实派人物,都有过附合老毛的
好战言论。张戎的毛传揭露毛在共产集团中的战争狂态,今日读来仍
令人惊异。想到一个有悠久文明历史的大国,竟在这样一个杀人狂魔
蹂躏之后20多年,还不能摆脱其精神奴役,还在为了那块可笑的统一
图腾,叫嚷不惜牺牲中美数亿人口而动用核武,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
吗?中国的吃喝玩乐的繁荣确实与时俱进,但是在认同普世的基本价
值上,还是如活在神农架的猿猴一样啼叫狂嘶,而台湾和整个文明世
界一道已经如轻舟般正在穿越唐德刚教授所讲的“历史三峡”驶向辽
阔的大海。
〔2005年8月号《开放》杂志《编辑部》。提供者:(香港)金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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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美商在中国的理想与背叛》感言
美国学者伊森.葛特曼(Ethan Gutmann)写的《失去新中国──美
商在中国的理想与背叛》一书,由丁柯先生译成中文,今年6月由美
国博大出版社出版。作者以亲身经历,讲述了美国企业家如何以及为
何用金钱至上取代了曾经屹立在天安门广场的民主女神像的故事。
“6.4”之后,中国的民主化进程陷入停顿乃至倒退,但与此同时,
经济改革却依然深入开展,对外开放之门进一步扩大。今日中国被许
多人视为外商的投资天堂。不少人还认定,随着西方商人的大举进
入,他们将把西方的人权与法治观念带进中国,随着中国经济与国际
接轨,中国自身也必将逐步融入国际秩序。然而,葛特曼却向我们讲
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1998年,伊森.葛特曼来到北京,很快就融入了在中国大陆寻找财富
的美国企业家的活动圈子。在公司会议、鸡尾酒会和外国人业余活动
中,他了解到一系列令人不安的事实。摩托罗拉(Motorola)公司的
商务代表吹嘘他们如何按惯例向中共官员行贿以获准进入市场;亚洲
环球电讯(Asia Global Crossing)的执行官弄虚做假,假公济私,
使公司损失了大笔金钱;公关公司顾问为来自美国的代表团成员提供
妖艳的蒙古妓女和五星级宾馆豪华套房。更严重的是,美国公司大规
模向中共转让尖端技术。在思科公司(Cisco)、雅虎(Yahoo)和升
阳电脑(Sun Microsystems)等企业的资助下,中共当局利用这些先
进技术对中国大陆互联网进行了严密的监控和封锁,制造了世界上最
大的互联网监控系统。作者指出,美国商业投资帮助了中国的经济发
展与物质繁荣,可是,在中共当局的操控下,狂热的民族主义和反美
情绪却日见高涨。他写道:“中共商业游说者许诺永久正常贸易关系
会带来中国的政治改革,提议听起来颇有道理,尤其在90年代初;然
而,现在我们必须自食其果,未来10年我们必须要把中国视为军事竞
争对手。”
葛特曼批评美国商人出于赚钱的目的,背叛自己的理想,被所谓“中
国特色”所同化,帮助了自由的敌人。这使人想起当年西方与苏联搞
“缓和”的时候,俄国异议作家索尔仁尼琴对西方资本家的严厉批
评。
索尔仁尼琴说:“有一种事情几乎让人类心灵无法理解,那就是人类
对利润的无限贪婪,超越一切理智,超越一切自我克制,超越一切良
知,而只知唯利是图。列宁早就懂得这一点。列宁深信,资本家会做
出任何事情来帮助加强苏联的经济实力,资本主义国家会彼此展开激
烈的竞争,力图以更低廉的价格更快速的方式,把更多的货物卖给苏
联。列宁说:他们会不顾一切后果地和我们做生意。在一次莫斯科共
产党的会议上,列宁充满信心地对大家说:‘同志们,不要惊慌,当
形势对我们不利的时候,我们只消把绳子抛给资产阶级,他们自己就
会把绳子往脖子上套。’一位名叫卡尔拉德克的布尔什维克大声问:
‘好极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可是,我们从哪儿能搞到那麽多绳
子去吊死所有的资本家呢?’列宁轻松地回答道:‘你放心,资本家
会卖给我们的!’”
就在索尔仁尼琴发表上述批评之后15年,苏联的共产制度土崩瓦解,
庞大的苏维埃帝国不复存在。考察在这场伟大变革中,当初西方国家
对苏联实行的缓和政策到底起了什么作用:究竟是延长了苏联共产制
度的寿命,还是加速了它的灭亡,论者见仁见智,各执一词。索尔仁
尼琴或许夸大了西方资本家对自由的背叛,但他所指出的危险倾向却
无疑是存在的。
那么,今天中国的情况又是如何呢?西方资本的大举进入,究竟是养
虎贻患,帮助中国成为共产强权,成为自由世界的巨大威胁,还是暗
渡陈仓,帮助中国和平演变走上自由民主之路?《失去新中国》的作
者并没有给出断然的结论。针对着经济的改革开放必将导致政治的改
革开放,未来的新中国必定是自由民主的新中国这种流行观点,葛特
曼说:“我并非完全抗拒这个新中国的说法,没人可以预测中国的未
来。但这本书主要想关注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中国未来10年的发展
趋向不支持这个理论呢?如果中国人民前进到一个没有自由的新中国
呢?”种种迹象表明,这种可能性的确是存在的,而且好象越来越
大。葛特曼的这本书好比一记警钟。这就是《失去新中国》一书的价
值所在。
〔原载《北京之春》2005年8月号。提供者:(美国纽约)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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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升值与中共心理状态
全世界翘首期待的人民币汇率改革,终于在7月21日晚的“央行发布
完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的公告”中得以初步实现。也就是说,
中共领导人层层的心理关卡得到了小小的突破。
这次的改革,主要内容就是“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
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人民币汇率不再盯住单一美元,形
成更富弹性的人民币汇率机制”;“现阶段,每日银行间外汇市场美
元对人民币的交易价仍在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交易中间价上下千分之
3的幅度内浮动,非美元货币对人民币的交易价在人民银行公布的该
货币交易中间价上下一定幅度内浮动。”
这包括了以下几个内容:
1、放弃盯住单一美元的政策。由于政府从来没有宣布过这个政策,
只是后来被外界“发现”而已,因此如今的“不再”便后语不对
前言,但是心理上总算得到一定的解脱。
2、参考其他货币。但是哪些货币,北京没有透露,一般估计,比重
最大的还是美元,再加欧元、日圆、英镑、澳元、加元等,可能
还有亚洲的台币、韩币、新加坡币;而各自成分多少,更没有透
露,保密心理仍重。
3、浮动幅度。美元仍是千分之3,和“改革”前一样;后来公布的
非美元货币则是1.5%。这种区别对待,也许反映了心理上对“敌
对货币”的戒心。
4、管制性浮动。因为浮动幅度的狭窄和管制,加上黑箱作业,表明
还没有真正放开的心理,所以所谓“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实在难
以令人置信,相信在执行过程中会有政治力的介入。
5、人民币兑美元升值。这次升值的幅度为2%左右,反映了谨慎小心
的心理。
但是无论如何,美国对中国2年来所施加的升值压力,终于得到北京
在心理上小小的“认可”。这个认可所引起的国内外反应值得关注。
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7月23日在北京举行的银行家论坛会议上就
人民币汇率改革发表演说时表示,人民币汇率改革是中国的自主决
定,是出于中国的自身需要,并非与别人商量和沟通的结果。这话有
对也有不对。如果中国的确是走市场经济的道路(不是那个“社会主
义市场经济”怪胎),那么随着中国的经济与全球接轨,现在的汇率
制度必须进行彻底的改革,使之走上自由浮动的道路。然而中国目前
的权力经济,利益集团介入太深,在每个改革环节上,都必须有外在
压力才能进行。参加世贸是如此,汇率改革也是如此,而反对者的最
佳武器就是“民族主义”。所以两年前美国开始向中国施压时,中国
就是以此来反击。
美国对中国的施压有两种不同提法;国会要美国人容易明白,简单提
人民币升值;政府的提法是要中国进行汇率改革,使汇率自由浮动或
多一点弹性。由于中国对人民币汇率估值过低,不论是自由浮动还是
多点弹性,结果都是人民币升值。因此两种提法内容其实是一样的。
但是中国老是说,美国压迫中国令人民币升值,并且形容为要搞垮中
国的阴谋,从而煽动反对的声音。实际上是拒绝汇率改革和金融改
革。现在周小川声称的“自主”和“自身需要”,就是避免被“爱国
人士”指责为屈服于美帝国主义压力的心理。
由于“民族主义”所向披靡,因此这2年来,中国官员、学者、专家
在这个问题上,大多数人站在“爱国”立场上指摘美国“干涉内政”
“侵犯主权”。最典型的反应是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李若谷去年10月
在美国华府举行的世界银行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会议上表示,人民
币汇率若仓促浮动,将引发1亿难民涌到南韩、日本或美国。以此打
心理战阻吓来自美、日的压力。连一些想同中国做生意的外国投资专
家之类也发表迎合中共心理的言论,以便有生意做。但是这次升值
后,上述论调又变为一片叫好之声。所谓“舆论”,完全成为中共解
释自己政策的工具。
在这次叫好之声中,更不乏称赞这次升值是“出其不意”,亦即中国
领导人不但没有屈从于美帝国主义,而且非常英明伟大也。实际上只
要不是傻蛋,也都可以看出人民币升值必然是这两个月的事。当然,
是哪一天的事情,外界不易知道,因为决定权在中国政府手里,你讲
今天,他可以立刻改成明天。为何是最近两个月的事呢?
第一,中国已经制定了“国家金融突发事件应急预案”。这是银监会
主席刘明康6月28日主持召开银监会主席会研究如何落实国务院印发
的这个文件而透露出来的。显然有重大的金融事件发生而需要随时
“应急”。
第二,7月上旬在英国举行的G8峰会,胡锦涛亲自出席,但是西方国
家对人民币汇率问题反常的沉默,显示彼此已有默契,这大概也叫
“于无声处听惊雷”了。
第三,胡锦涛9月份要访问美国,当然有要向美国“献礼”的讨好心
理,临行前献太马屁十足,因此要稍早一些。而且美国总统布殊已经
表示8月以前人民币会升值。
如果说中国的经济改革过去还有改革派和保守派之分,那么现在就是
既得利益集团与非既得利益集团之争了。现在的金融政策偏向出口利
益集团,但是随着因为经济成长而大量进口石油、铁矿砂等原材料及
收购外企(联想收购IBM个人电脑部门、南京汽车集团收购英国路
华,中海油收购优尼科更是闹得沸沸扬扬)越来越多,人民币升值当
然对他们有利,这里尚且不考虑对提高民众购买力的好处。另外过去
认为外汇储备越多越好,这种观念也太陈旧了,因为它带来的通胀压
力也不可小觑。所以即使没有外来压力,内部的压力(自身需要)也
要考虑升值。所以美国政府,包括联储会主席格林斯潘也多次表示这
是对中国自己好。可是共产党的“阶级斗争”心理,老是往阴谋论那
方面去想,还有一批不要脸的吹鼓手进行加温,把事情越搞越复杂。
这次升值,虽然在金融市场上也造成波动,但是因为大家心理上都料
到总有这一天,所以没有造成太大的冲击。何况2%的升值幅度不算
大。而国际上的反应大多是正面的。公告宣布的第2天,中国股市和
香港股市都表现不错。上证综指与深证成指升幅超过3%,香港恒生指
数超过1%。正在上证综指千点关口挣扎的中国股市,政府已经再投入
几百亿仍难见成效的情况下,无疑象服了一贴春药,且看能维持多
久。香港因为已经连升7天,第8天的冲劲当然会受到一些影响,但是
如果热钱还会大量涌入,期待人民币继续升值的心理很强,那股市就
会继续看好了。
现在问题就在这个升值幅度是否满足了市场心理?根据专家的估计,
人民币被低估了大约2成,第1波的升幅起码也要1成。因此不少人认
为今年里应该还有再升的不少空间,因此热钱还会继续涌来中国与香
港。中国对这种“投机倒把”心理非常的恼火,所以中共在香港的喉
舌发出社评要人们不要期待人民币会再升值。但是如果我们看到出席
瑞士巴塞尔世界中央银行行长会议的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在6月
25日还强调未到适当时机把人民币与美元脱钩,而不到1个月就已经
是“适当时机”了,那么《文汇报》社评的心理效应是几天呢?
其实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投机热钱的存在是正常的情况。中国表现
出来的深恶痛绝心理才不正常,越是这样越是吸引投机热钱,大家来
赌一铺。中国其实也不是不想赚投机钱,从大量中国贪官污吏涌入全
球的赌场就可以看出中共官员的好赌心理,只是没有本事在金融市场
去赌而已。国营中国航油集团在新加坡的子公司去年秋天参与投机炒
原油期货,亏蚀超过5亿5千万美元,用粤语形容词就是“输到甩裤”
被迫申请破产保护令,其中又涉及亏蚀后出让部分股权的欺诈行为,
结果5个高层被新加坡当局逮捕就是明证。这样大数字的投机买卖和
出让股权母公司会不知情吗?他们不过是在去年秋天原油价大涨时反
向操作想压低油价为国家做出贡献,结果吃了大亏而成为国家的牺牲
品。因此与其对金融投机存在过度的逆反心理而影响正确的决策,不
如好好学习使用对冲工具来减少自己的金融风险。其实中国不是没有
这方面的海归人才,只是“政治挂帅”与“社会主义经济”压抑和扭
曲了他们的才干。
因此中国会以“不断革命”的姿态采取连续动作完成这一波的人民币
升值壮举,还是扭扭捏捏到“四面楚歌”才被迫行动,考验中国领导
人的智慧和心理。这实际上是狗尾巴要一次斩断还是分多次斩断的老
问题。周小川23日首度上电视公开阐述汇改的时机与方向时说,这次
人民币汇率改革的核心内容中,在人民币对美元升值2%这部分,是
“做了一个初始的汇率调整”。看来是后续有来。为避免纷扰,最根
本的是把人民币的升值问题看作是金融改革的问题而一次到位,允许
人民币汇率自由浮动,每天有起有落,就可以少掉许多不必要的政治
联想和政治力的介入,才是真正的市场经济并与国际接轨。
〔本文的删节版发表于《争鸣》。提供者:(美国纽约)林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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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民模范李俊民
──治国通鉴,当权者必读 新华社记者丁锡国发出题目为《破烂王“捡”流浪汉,“爱心”还是
“爱钱?”》的报道:山东省利津县有位以拣破烂为生的青年农民,
名叫李俊民,8年来先后收留过数百名患有精神疾病的流浪人员。他
没有万贯家财,他创办的“爱心家园”只能依靠自己的经营收入和部
分流浪汉的劳动收入勉强维持,质疑之声也因此而起。有人称赞他的
义举,有人怀疑他把流浪汉当成牟利的工具。李俊民的处境反映出民
间救助的困境。
我相信如果胡锦涛的良心还有一点,读过这篇报导一定会感到无地自
容的。他从来没想过“拣”流浪汉,而一心想的都是“拣”马列毛的
粪便、“拣”邓小平的垃圾、“拣”三个代表的壳子。治理社会原来
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连一个普通农民都能够解决这么大的社会问题,
你胡某连一个流浪汉都帮助不了,相反你还在每天制造出一系列社会
问题。你御用的可都是些社会上的“精英”呵,连一个残障人员都没
有!他们居然还不如一个农民能办点儿利国利民的好事,给他们高官
厚禄只能增加社会的贫富差距,因为他们的发迹是要靠揩老百姓油水
的。那些质疑李俊民的人其实是在质疑眼下的政府,很显然政府利用
百姓的血汗赚取了7千多亿的美圆,他们并不是在用这些收入改善老
百姓的生计,去解决社会问题,而是把钱锁进仓库,眼睁睁看着百姓
无助地挣扎,把救助的义务交给了李俊民们去处理,而这样的李俊民
在中国也许几十年才能出一个!我们不如选李俊民当总统更好些。
我们有志救国的进步人士也要感到惭愧了!我们当中人才济济,却不
能改变这个社会,反而对未来悲观失望,只懂得高谈阔论、自以为
是。李俊民的壮举表明,我们完全有能力创造出比李氏社会好得多的
社会模式。如果我们有了这样的共识并能够身体力行中国的未来一定
是光明的,反动派再强大也不能阻挡民主化潮流的自然涌现。
(2005.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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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岗到姚坑,一条民权争夺之路
一、一样的故事
小岗村隶属安徽省凤阳县小溪河镇,是淮河岸边的一个普通小村庄。
1978年以前的小岗村,只有20户人家100多人,是远近闻名的“三靠
村”──“吃粮靠返销,用钱靠救济,生产靠贷款”。每年秋后,家
家户户都要背起花鼓去讨饭。这样一个“讨饭”成为生计主业的村
庄,苦难的记忆使他们似乎相信了饥饿就是他们的宿命。直到1978年
11月24日,小岗村18户农民誓与命运相抗争,以敢为天下先的胆识,
按下了18颗手印,坚决告别大集体生产方式,搞起了生产责任制──
包产到户!小岗村实行“大包干”一年就大变样,一举结束了20多年
吃“救济粮”的历史。
姚坑村隶属浙江省龙泉市岩樟乡,至今共有26户100余村民,因地僻
山高,路小道险,村民与外界物品流通只能用肩挑手提的方式,村民
生活和经济发展非常困难。由于该村是自然村,未能列入政府康庄工
程,为图自强,村民们多年来一直努力开凿道路,曾筹到10余万元资
金,但终因工程浩大资金不足,开路打洞仅100余米即半途而废。后
多方联系到临村(遂昌县龙洋乡黄塔村)的梅善良、林樟旺、林樟
法、毛根寿等人,在2004年1月18日,该村20多名村民代表甲方姚坑
村与梅善良为代表的乙方签订了《关于修造黄塔至姚坑机耕路的合
同》。因为姚坑村作为修建机耕路的发起人和受益人,却又缺乏修路
资金才找到乙方出资的,因此合同约定,乙方的投资,通过机耕路峻
工后对出村货物收取一定费用的方式回收。
这是两个发生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事:前者是1978年的安徽凤
阳,后者是2004年的浙江龙泉。虽然时隔近30年,相距几千里,但常
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演绎着同一个故事。故事中一样的主体:贫穷落
后,在生存艰难的困苦中挣扎的农民;一样的环境:闭塞、村小。一
个常被外界、被政府遗忘的小山村,20几户人家,100多口人;一样
的渴望(动机):改变现状,脱贫致富;一样的方式与手段:自发地
联合起来,力图自主利用村中现有资源,一个想通过承包来利用土地
自主生产,一个想通过修路来利用土地上的木材、竹材自主发展经
济。两村村民本质上都是追求自主选择,摆脱以前的外在设定,以改
变村中发展模式,最终达成对自身命运的改变。
这一样的故事在诉说着同一个实质:就是农民在对政府、政策依靠无
望的情况下,自发起来利用现有资源,寻求自身发展,求得摆脱困顿
之目的。这是一种自发的奋起,是一种自主的尝试,是一种自救的抉
择。这一切的行动都源于对力图掌握自身命运的觉醒,是对自身生而
具有的生存权、发展权的本能自觉。这是人类发展的原动力,是人类
可贵的原创性,是人生而具有的不可剥夺的权利。在现代文明社会,
这种举动原本是被鼓励、倡导的,因为这是一个社会的活力所在。这
种自发的举措常常甚至在预报着一个社会发展的方向,召唤着一个新
时代的到来。然而这原本一样的事,却面临截然不同的两种命运。
二、两样的命运
无论是小岗村,还是姚坑村,无论是上世纪70年代,还是本世纪今
天,相似的农村在承受着相似的命运,在演绎着一个同样追寻摆脱困
境的梦想,然而这同样的追寻却换来两种不同的命运。
1978年的小岗村在留下18个鲜红的手印之后,村民高涨的生产热情曾
招引出他村村民的怀疑,进而被上告到上级公社。公社领导下来一查
看,发现不得了,资本主义明目张胆地在眼皮下搞起来了,于是硬性
地叫小岗村民并到组里干,不干就不发给种子、肥料、耕牛和贷款,
可是,小岗群众不管你好说歹说,就是不并回去。于是这事就闹到了
县里,县委书记亲临小岗村了解到村民的坚决态度后,就对公社干部
说:这里村民都穷怕了,随他们搞吧。再说全县有两千多个队,就算
这一个是搞资本主义,也搞不到哪里去。
县委书记一句话就放活了小岗村。到年底,小岗生产大丰收,全队全
年粮食总产量达13.3万斤,是上年的4倍。这个合作化以来23年中从
未向国家贡献1斤粮食的“三靠队”,1979年包干到户1年,第1次就
向国家贡献粮食65,000斤,油料20,000斤,第1次归还国家贷款800
元;第1次留储备粮1,000多斤,留公积金150多元。由于生产发展,
社员收人大大增加。据统计,1979年全队农副业总收入47,000多元,
平均每人400多元。最好的户总收入可达5,000多元,平均每人可达
700多元;最差的户平均每人收入也在250元左右。
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很快小岗现象就成为中国政坛关注的焦点,引
起了赞成与反对两派针锋相对的争执。这个事后来惊动了时任安徽省
委书记的万里,最后还闹到了中央,直到邓小平亲自出面对此事首肯
后,才算暂时平息了一场争论。不仅争论平息、分歧隐没,而且以此
为根据揭开了中国农村改革的序幕。小岗村民的18个手印,可说按出
了中国农村至今近30年的图景,定格了中国30年农村政策。
然而21世纪今天的浙江姚坑村,在同样的情境下,农民重演出同样的
故事,他们只是将小岗的18个手印,置换成了姚坑20个代表签订的一
纸招商引资《协议》。
在姚坑村民与林樟旺等人签订《协议》后,林樟旺等人依据协议,信
守合同,马上进行了投资。在经过一年多的艰苦努力后,终于在2005
年4月,将路基本修通。4月20日,龙泉市公安森林分局突然以“涉嫌
非法占用林地罪”,对林樟旺、林樟法、毛根寿、梅善良4人予以刑
拘。4月30日,又分别对林樟法、毛根寿、梅善良等3人采取取保候
审,而以“涉嫌非法占用农地”罪,以龙公逮捕字〔2005〕0006号,
对林樟旺执行逮捕。
至此一场村民奋起自我招商引资,以期脱贫致富的努力被宣告非法而
中止,更为让人深感滑稽的是,被治罪的对象居然是千辛万苦找来的
投资修路者而不是姚坑村民。显然,姚坑村民没有犯罪!
寻求自我脱贫何罪之有?中国政府一再强调公民有生存权、发展权。
这种自我努力寻求解困脱贫的努力当然是践行生存权,追求发展权的
具体表现,是公民不可剥夺的基本权利。既然村民自发组织修路,进
而招商修路是在履行自身权利,是应受宪法保护的。那么作为这个行
动的附属──受招而来的投资者,就更应扯不上违法了。就算退一万
步来说,村民自发修路解困是违法,整个行动姚坑村民是主体,从犯
罪主从关系而言,姚坑村民是主谋,受招来的投资者是从犯。而今主
犯安然,从犯入狱,这也大悖法理。看来林樟旺等人被抓无论从哪个
角度都连不上犯罪。对此早有高智晟等大律师从法律角度作了辨析。
一件原本利村利民的事,今落得过被捕的命运,这实在与小岗村民的
结局相去千万里了。对于这个事件所反映出的公权与民权的斗争,中
国著名宪政学家张祖桦先生在《评浙江东阳画水镇与龙泉姚坑村村民
维权事件──人权入宪与民权沦陷》的文中也有过全面而精辟的阐
述,在此就不需赘述了。
对小岗与姚坑同一事件的不同结局,我们可以从社会演化的角度看
到:
1、时过境迁,星转斗移,从小岗到姚坑,中国农村面临的使命依旧
──如何争得自身生存权?如何主宰自身发展权?
2、同样的争取,在不同时期得到不同的命运。小岗村开启了中国农
村改革的先河,姚坑村沉入了“罪犯”的深渊。
3、小岗与姚坑,同样的事不同的结局,宣示着中国社会不同时期的
政治抉择。
三、三种抉择
小岗村与姚坑村,两个原本应该默默无闻的农村,因为同样的困境激
发起同样的行动,却赢得相反的结果的事实,映照出中国不同时期的
政治现实与当局的历史抉择。小岗村的村民自发改革,在面临种种不
同争议时,最后尊重民意,顺乎历史的声音成为主流,让小岗村民不
仅免于治罪,而且为中国轰轰烈烈的农村改革报幕。
从小岗村自发寻求掌握自身生产命运的改革结局,我们可以看到:
1、当时的政府还有勇气面对社会民众自发的创举。说明政府还有一
种自信,有一种探索的精神;
2、虽然小岗承包事件发生后,也引起过不同意见的争论,这说明当
时社会还能容许争论,还有争论的环境;
3、各级政府对于新生事物还有容其发展,看其后效的耐心与虚心。
当时凤阳县委书记一句:“就算一个搞资本主义,也搞不到哪
去。”就写照出一种敢试、敢看,对群众的信赖。这说明当政者
与百姓还存在相互的信赖与一致的追求;
4、最后小岗模式成为中国农村改革的典范,掀起了中国农村改革的
高潮。这说明当时的中共领导人有魄力去接受新事物,有胆量去
尝试新发展;
5、小岗模式根本上还记录着,村民追求掌握自我命运,自主生存与
发展权的问题,同时也反映出当时的政府在“文革”之后,对百
姓权利的一定尊重与一定放权。这是一个公权对民权的一定让
步。
同样地,当我们回头来解读今天姚坑村所发生的事时,我们不无悲哀
地看到政府那份30年前在小岗村事件中的自信、容忍、耐心与面对新
事物的胆识,以及社会的宽松,及在此前提下公权对民权出现的一定
程度的尊重都荡然无存。相反地,那种缺乏自信、偏狭、自私、拒斥
甚至恐惧新生事物,公权对民权肆无忌惮的侵犯,通过姚坑村事件活
生生地表现了出来。
从小岗到姚坑同一故事的不同结局,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今日时局的困
境。中国今日的现实就处在30年前的境地,何去何从又是一个历史性
的抉择。常识告诉我们,今天摆在中国社会面前的有3条路:
其一、“萧规曹随”,沿袭前例,按既定方针办。这种以为中国可以
在前人设定模式前行的思路,显然是不思进取,缺乏革新,不敢面对
新事物的表现。近年来,社会各种矛盾激化,政府与民间冲突加剧,
社会经济畸形发展,经济后续乏力,相对贫困与绝对贫困加剧,官僚
腐化日炽,等等问题一再在昭示:原来改革的政策及制度潜力已发挥
殆尽,负面与余害已日益显露,如果追随前制,显然无益于现时问题
的解决,路只能越走越窄。那种“刻舟求剑”只有误国害民。
其二、回归旧路,重返前朝,“回到毛泽东”,恢复建政之初权力的
威严与极权者的尊崇。显然这是种恋旧情结,是一种远离现代文明的
暴力崇拜情结。任何正常人都会知道历史发展是不可逆转的,时过境
迁的社会,要想重复过去的历史,不是痴人说梦,就是天方夜谭。我
们必需正视现实,如果我们实在找不到社会发展方向,那么人类已有
历史的实践所摸索到的文明轨迹,应该是我们的方向,毕竟中国无法
游离于人类之外,我们面对人类共同努力而凝结起的文明成果要有一
种虔诚,不要为人性的恶而遮掩了应有的理智与社会责任。历史没有
回头路,没有人可以背离文明,逆转历史,任何做这种努力的人不仅
不智,而且必定枉然。
其三、突破限制,“超越邓小平”,走出千年专制历史的循环定式,
以人类文明为旨归,着手建立自由、民主、法治、宪政的社会,为真
正实现社会长治久安而努力。这也是从根本上解决目前中国各种矛盾
与问题的唯一途径。这也是真正落实“建设政治文明与法治社会”的
承诺。超越是时代的呼唤,是历史赋予的使命。中国历经1个多世纪
的现代文明洗礼,该是皈依人类主流文明的时候了!
如果说中国迈入世界文明还缺什么?我认为除了勇气,别的都不缺
了!
这个勇气就集中表现在对人性恶的约制,对不义既得利益的放弃。对
人性恶与社会不义的最好约制,至今人类所摸索到的最有效途径就是
宪政与民主!
那么让我们拿出勇气,为中国实现宪政民主而奋斗吧!
中国是“超越邓小平,还是回到毛泽东”(一位先贤的论断),或是
原地踏步,这是不可回避的抉择。从姚坑村事件,昭示着民意一种自
主命运、践行人权、积极向前追求超越的自发,而当局的处理却彰显
出政权的扩张、试图更多吞食民权、回归旧路的愿望。是尊重民意的
前行,还是放任权力的后退?答案应该是清楚的。
──原地已千疮百孔,回归则形同饮鸩。
那么超越,就是这个民族惟一的抉择!
(2005.7.30)
〔转载自《议报》2005.8.1;http://chinaeweek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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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民主亟须告别“跛足”
选举年里,一些地方的“村官”竞选非常激烈,不时爆出花钱买选
票、候选人买凶伤害竞争对手之类的丑闻。参选者为何如此不择手
段?记者在浙江各地采访时发现,一个重要原因是,“村官”可以搞
腐败,而且安全系数比较高。
在中国所有的官员里,村干部本算不上一级官,但他们手中却又实实
在在地握有一定的资源。在缺乏有效监督的情况下,村干部极有可能
将自己掌握的公共资源占为己有,使之成为他们权力寻租的基础。
事实上,在不少地方,对村干部的监督的确不能算到位。今年2月,
有一条关于浙江乐清市某村村干部挥霍土地流转补偿金,将村务会开
到杭州西湖国宾馆的新闻,受到中央高层领导的批示。事实上,“村
务会开到国宾馆”只是最具新闻冲击性的一件事而已,不少地方“村
官”违法违纪正成为一种常态:私自出借公款,个人收取好处;乱支
乱花,利用公款大吃大喝、外出游山玩水;在土地征用、安置补偿、
工程建设中暗箱操作,从中牟取私利等。
但是,能“有幸”被中央领导批示而查处的村官只能是极个别。上台
后好处多、风险小,这无疑是近些年在一些农村村委会选举中贿选和
暴力选举越演越烈的根本原因。
轰轰烈烈的农村民主选举,令不少西方人士也大为赞叹。但是草根民
主建设,光有选举是不够的,关键是选举后的民主建设问题。
“知情权、决策权、参与权、监督权,这4权在民主实践中缺一不
可,缺了,就是‘跛足民主’。”记者在余杭区采访时,这个区的领
导如是说。
〔摘自《人民网》〕
〔转载自《正义党通讯》2005.7.2。正义党网络编辑组整理:《中国
官方允许的批评讨论.文章摘选(第一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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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6月19日,我搭乘渣华轮船公司的“芝万宜”号轮船离开印尼
回中国。至今整整50个年头。虽然好多具体细节已经淡忘,但是基本
轮廓还记得清楚。到底,这是人生道路上的重大转折,特别是后来发
现走错了路以后。
由于从小在“进步学校”受到的爱国教育,加上中共地下党宣传工作
的影响,我在读初中时候就已经决定高中毕业后一定回国升学,为人
类美好的共产主义理想献身。而且因为对文史课程的热爱,向往“国
粹”,对外语课敌视,对数理化课敷衍,阅读大量文史书籍,成绩很
好。毕业成绩英文、印尼文不及格,数理化在60到80分之间,文史地
理80分以上。
一踏入1955年,高中三的下学期,我们就开始做回国的具体准备工作
了。
第一,办回国手续。从街道办证明开始,再由旅行社代办其他手续。
与政府机构打交道,中间都需要“咖啡钱”。还好除了街道证明,其
他由旅行社代劳。手续中,最重要的是到移民局打10个手指印,保证
永远不再回到印尼。虽然当时印尼政府与中国关系良好,但是却害怕
我们在接受正宗共产教育后回到印尼从事革命活动。但是我们的爱国
热情,抱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心情,对这个苛刻条件没有任何
犹疑,都打上了手印。
第二,准备参加高校统一考试。当时我是就读中学巴城中学(简称巴
中,战后建校时印尼仍在荷兰统治下,首都名叫巴达维亚,独立后才
改名雅加达)的回国同学会副秘书长,为同学准备报考学校资料作为
报考填写志愿时参考,以及考试的复习大纲等等,有的油印发给同
学。
第三,准备行囊。因为不同的家庭经济条件,丰俭自然不同。有几大
件是必备的,如自行车、照相机、手表等,这些“高级奢侈品”优待
华侨每人一件可以免税,再穷都要准备,除自用外,一旦经济出现困
难,还可以出售以维持生计。因为税额很高,有些侨生出售给个人时
偷税漏税,被发觉要受惩罚。还因为国内使用布票、粮票等,其他日
用品也供应紧张,或者质量不好,所以带了不少衣服鞋袜、食品肥皂
等等。我记得,光是香皂和洗衣肥皂,就带了好几十块。有些我自己
不想要,但是父母亲就怕我们受苦,所以只要可以带,而中国海关优
待免征税的,都尽量给我们带。我回国时,连自行车在内,共10大件
行李。有的同学还带缝纫机。可以说,这些东西可以用到结婚时作
“陪嫁”。
当时印尼还是外汇管制,要通过黑市将印尼盾换港元,似乎是7盾兑
换1元,再由港元换人民币。记得当时4.27港元换1元人民币,这是官
价。在中国买东西,每次都要心算合印尼盾多少钱,结果在中国简直
不敢花钱,因为甚么东西都比印尼贵很多。
我们回国的路线是从印尼的一些港口出发,首都雅加达是最主要的港
口,坐船到香港,登岸后坐火车,到达罗湖海关下车,经过深圳河上
的铁桥徒步进入中国。50年代初,我到雅加达的丹绒不碌码头欢送老
师、同学回国时,航行印尼到香港的客轮是渣华轮船公司的“芝渣连
加”号,到1955年时,大概回国人数大增,有2艘客轮了,一艘是
“芝利华”,一艘是“芝万宜”。分别是8千到1万吨的“巨轮”。6
月5号开船的是前者,我们19号开船的是后者。10几年前,渣华轮船
公司在香港开股东会,我代一位报社记者去,我特意问这几艘轮船还
在不在,那个经理回答说,现在新加坡,改为货轮了。也的确,当时
印尼到香港的飞机,票价非常贵,没有几个人坐得起,主要靠客轮。
现在谁愿意坐客轮?除非是豪华的邮轮。
当时客轮有头等舱、二等舱和统舱。我们学生都坐统舱。一来二等舱
贵很多,二来大家坐统舱,如果你坐二等舱,等于“脱离群众”的资
产阶级思想。但是也有有钱的家长护送子女回国,自己坐二等,子女
在统舱,但可以上去洗澡、吃东西等等,免得受苦。所谓统舱,就是
一大片空荡荡的船舱,每个人一张自己带来的席子,席地而睡,随身
行李放在身边。证件与贵重财物,睡觉时就压在枕头下面。
我们上船时,场面令人难忘。记得那次在雅加达上船的回国侨生有
7、800名,一个人走,差不多全家人欢送,因为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
再相见,送行的还有同学老师亲戚朋友,起码有几千人,所以码头挤
得人山人海。
我不记得老爸老妈(其实那时才40几,比我现在年轻多了)怎么可以
“特殊化”上到船上给我送行。老爸在船上正好遇上1个多月前采访
亚非会议时的“大公报”特约记者(好象名字叫周昌明),给我们3
个人在甲板上拍了一张照。文化大革命时,工厂里的对立派给我贴1
张大字报,揭发我在回国的船上向美国记者发表不可告人的演说,有
特务嫌疑。厂革委会把我请到“毛泽东思想学习斑”交代问题。我把
我在船上遇到的“陌生人”都交代了,他们也没有再追查。后来我向
本派“战友”打听,才知道指的就是这个人,因为大串连时有1个当
年同我一起回国的同学,我至今还不知道是哪一个,到上海串连时被
安排住宿在我所在的工厂里,看到大字报上有我的名字,便向接待员
随便谈到我,后来工厂分裂为两派,那家“爱国报纸”的记者便成了
美帝国主义的记者了。还好我的“群众关系”比较好,否则没有那样
轻松过关。一些同事就私下就对我说:“对啊,你们在国外过得好好
的,为甚么要回来吃苦?怎么能不怀疑你们?”从这里我也可以想到
在侨生中会有多少冤案。
当轮船鸣起汽笛时,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船上、船下一片口号声、
歌声还有哭叫声。想想今后没有人可以保证是否能与家人再相见,想
到父母的养育之恩,说走就走,再坚强、再爱国,只要还有人性,也
都会眼湿湿。我们当时最想唱的歌是苏联的《共青团员之歌》:
听吧!战斗的号角发出警报,穿好军装拿起武器,
青年团员们集合起来踏上征途,万众一心保卫国家。
我们再见了亲爱的妈妈,请你吻别你的儿子吧!
再见吧,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
再见了亲爱的故乡,胜利的星会照耀我们,
再见吧,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
(歌词已经记不全,我在写这一段时,在古狗找到这歌词,居然还反
覆播出这首歌,回想当时的激情与50年的岁月,眼睛又湿了。)
轮船两天开到新加坡。我的一个舅公(老爸的舅父)在那里做警察局
长,托他买了一个意大利的手风琴带到船上给我。可笑的是,当时我
“进步”到认为新加坡是资本主义国家,这个警察局长当然是压迫老
百姓的,所以他上来看我时,我还充满警觉,注意他会不会对我散布
“反动”言论。果然,聊了一会家常,他关心的问我到中国去读大学
会读甚么系科,我对他说读文科,他不以为然说,应该读医或数理
化,不论谁掌权都有用。果然,他散布“反动言论”了。到达广州填
写“自转”与家庭成员、社会关系时,我就写上这个“反动”的舅
公。文革期间那单“美国记者”事件,我也把这个舅公的事再次交
代。70年代中期我到香港后,舅公已经去世,没有再能见到他,只见
到舅婆。
同样反对我报考文科的,还有上海亲戚家的高知朋友。我认为他们
“思想落后”,但是没有“检举”,这是我做人的分寸。
轮船离开新加坡后,不久就进入南中国海。在印尼看过一本叫做《七
洲洋上》的小说,知道这个海域俗称“七洲洋”,风浪很大,珊瑚礁
多,从广东、福建飘洋过海到东南亚的华人,都要经过这个地区,在
没有“万吨巨轮”的时代,有些我们的先驱者就在这里葬身鱼腹。果
然,那几天船身摇晃得很厉害,在厕所坐在马桶上,要扶住墙上的把
手,否则可能从马桶上被“弹”出来。不少同学呕吐,吃不下饭。幸
好我不晕船,因此还能做点事情。
6月底(大概是29日)的一个早上,我们到达香港。轮船停泊在香港
岛和九龙半岛之间的维多利亚港当中,然后乘驳船到九龙半岛。当时
一心向往祖国,对香港兴趣不大,只在船上往港岛方向拍了几张照片
做纪念。一上岸就是尖沙嘴的火车站,旁边已经有警察等候,我们排
着队,在警察的“押送”下上了火车,开到了罗湖。下火车后,经过
那著名的罗湖桥,进入中国境内的深圳。
许多人描写过罗湖桥看到五星红旗时如何如何的激动。我也因为到了
祖国而激动。但是并没有象香港回归时,香港一些政府官员所说,看
到升旗时激动到血压升高那样夸张。
我们那样多东西,过海关自然比较麻烦,要开箱检查,防止贵重物品
偷税漏税。大概只有我这个傻瓜还带了《毛泽东选集》与《马克思恩
格斯文选》回国。我印象特别深的是海关关员还翻看我的《马恩文
选》,当时我还以为他好奇而已,以后经过长期的阶级斗争教育,回
忆起来才恍然大悟,他们应该怀疑我为何会带这种书籍,是不是书里
夹带甚么或有甚么机关?
在深圳,我们住进华侨服务社。回国观光的华侨都住进这里。在当时
的条件下,已经是那里最高级的旅社了。记得很清楚的是,站在二楼
的阳台看下面,觉得地面摇摇晃晃,原来多日的海上生活,到了陆地
还觉得在海上。
在深圳住了两天,我们就坐火车往广州出发,准备参加7月15日的全
国高等学校统一考试。
〔原载《动向》杂志,2005年7月号。
提供者:(美国纽约)林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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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涛无罪辩护,为“六.四”受难者伸张
从师涛被捕到判刑,再到上诉,他的命运一直牵动着海内外千百个对
中国热切关注的心。师涛案件的重大意义究竟在哪里?前些天看到师
涛本人和律师的辩护词以及其他法庭文件,我才深切意识到,这是中
共当局对“6.4”受难者的再次施暴。
听到师涛被捕的消息时,就很吃惊。这几年在网络上锐气风发的年轻
作家相当多,可是,就象很多人已经提到的,师涛的写作别具一格,
他始终为读者保留着一脉抒情气质,在热情严肃的同时,既有优雅的
宽容又不失内审的细腻。在种种社会问题面前或痛心疾首或视若无睹
的网络氛围中,他那与良知并立的人文关怀,是属于拂面不觉的春风
那一类,不是烈火金刚、造反闹革命的架势。我无法想象这样一位诗
人,会有意触犯刑律。
听到师涛被严判10年时,更为震惊。那正是“5.1”“黄金周”之
前,国人的想象力再一次被引导并局限于消费文化的迷醉之时,中国
的权力当局重张罗网,要将中国的苦难彻底消声消迹:一边是4月30
日重判师涛,一边是自5月1日开始实施新的信访条例,出动大规模警
力清肃各地高达数百万的贫苦上访人员,竟令人一时不知这中国是何
等境地。我不由得赶紧询问一些国内朋友,唯望他们能安全度过这不
安宁的春天,同时收集着相关的材料,每日阅读着同样担忧的人们发
出的各种呼吁和声援,心焦地希望案情能有转机。正在此时,却又读
到了何德普先生从狱中送出的政治犯所受种种非人道酷刑的报告。就
拿与亲属会见的规定来说,正好印证了师涛母亲和弟弟探监时的情
况,让人无法不更加焦虑不安。
最近仔细阅读各方面的辩护,我终于明确意识到,师涛既不是中共党
员,也不是国家干部、政府官员,甚至也不属于政府公务员。一份
“国家绝密文件”怎么会在刚刚下发的时候,已经向他和他的同事们
正式传达了呢?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可以看出,师涛并未受
到“盗窃国家机密”的起诉,这个所谓的“国家绝密文件”的内容是
主动送上门来,让这些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非公务员)和非干部
(非政府官员)来认真听取的。那么,如果师涛要承担“非法”向境
外提供“国家机密”的责任,向师涛及其同事提供这一“机密”的正
式官员本人,无论他是执政党内的干部还是正式的政府官员,难道不
应该首先承担“泄密”的责任吗?
师涛一案如此严判,社会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这首先涉及政府控制
与国内媒体的关系。一方面,目前国内正处在社会矛盾不断激化,突
发事件层出不穷的状态;另一方面,中央政府虽然在多方试探更有效
地控制干部队伍并缓解社会矛盾,可是直接介入地方政府事务的能力
却已大大削弱,无从恢复党务、行政、公检法等各系统里2、30年前
那种近乎绝对“中央集权”的统治方式(例如,《远东经济评论》今
年6月号署名文章讨论中国能源危机时,就注意到这种“权力下放”
对经济政策及其后果的严重影响,更不必说在行政法律等方面的实际
后果了)。与此同时,大多数媒体却已经主要依赖于商业生存。媒体
从业人员的知情权,事实上越来越相当于社会大众的知情权,而不是
如改革开放以前那样,处于官方半官方的党政“内部”机构的地位。
那时它们的主要功能只能是立足官方向百姓说话;而如今,媒体相对
独立的地位,已经是社会现实状态的一部分,媒体从业人员,既不特
别享受国家机关干部的权力与权利,也难以再对各级政府的繁多政策
承担责任,他们的自我规范,主要依赖于社会责任感、职业伦理,再
加上政府对媒体业界的管理性规章条例。所谓“内部传达”的某一时
期的报道规定,不应该而且也不再可能具有以往那种约束媒体的行政
效力,更何况法律效力。
可以说,在新的社会条件下,即使不去追究立法来源,官方对媒体报
道的任何限制性规范,也应当都是社会普遍接受并认可的规范,必须
向媒体和社会同时公开,使官方、社会、媒体3者,互相制约,共同
遵守。简言之,今日的媒体并不比社会更“内部”,媒体从业人员的
行政责任,也并不比一般社会成员更重大。就中央政府来说,承认并
顺应这一现实,保护各级地方媒体及其从业人员,只会有利于自己对
地方社会的情况了解和形势控制,建立起新的更有效的介入方式。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任意一名象师涛这样既非公务员又非官员的普通
公民和普通新闻从业者,都会在中央机构罗织下,随时被扣上“泄露
国家机密”的罪名,在并未造成任何社会性效果的情况下,以“情节
特别严重”加以重判,不难想象,继起效尤的各级政府,在对待媒体
从业人员时,尤其是在重大灾害性事故(如“非典”SABS)以及
严重官民冲突事件(如浙江华西画水镇)等可能的负面报道中,必然
会更加任意而为,将官员的个人作为或某级政府某一部门的行政作为
动辄等同于“国家机密”,乱用司法执法权力惩戒媒体从业人员,剥
夺社会大众知情权,保护腐败滥权成分,对社会造成更大损害。
其次,师涛案必将带来的严重后果,也涉及到政府控制和境外媒体的
关系。在加大对国内媒体控制力度的同时,北京的中央政府正在继续
推进境外媒体准入的政策,这不仅是为了和媒体娱乐业的大型跨国公
司利益挂钩,而且在政治上也是力图借此营造一个新崛起的“正常”
大国形象。目前在国内活跃的境外媒体记者已经很多,总数还在继续
攀升。无论是否华裔,这些人都不可避免地会越来越深入到中国社会
的各个层面。如果何谓“内部”何谓“国家机密”仍能如师涛案审理
中这样随意枉法,但凡那些日益增多的境外记者报道中涉及到各级政
府的问题,有意无意向他们提供信息的普通公民,都有可能成为事后
追溯的“国家机密”等级的受害者。这样的实践,如何能说服在中国
工作的境外媒体从业员,充分认识中国变化的复杂性,而不至仍简单
套用以往的“冷战”视角?这种实践带出来的形象,又何谈“正常”
最后,是师涛案中所谓“国家绝密文件”的具体内容。师涛案的主要
证据是他以“198964”为化名发表在美国由洪哲胜博士主办的《民主
通讯》上的一篇短文。根据这个证据,师涛记录的这份所谓“国家绝
密文件”针对的主要是3个目标:“6.4”法轮功、以及因拆迁上访
等引起的大规模群体事件。我们不妨分别来解读一下这3个目标。首
先,因拆迁上访引起的冲突,如果发展到大规模群体事件,必然是因
为政府政策及执行中有重大社会不公嫌疑,如何对待、如何处理,都
只能属于经济和行政政策层面,属于政府行政和社会反响之间的关
系,谈不上“国家安全”危害。如果这类问题也归于“国家安全”,
不仅老百姓真的是绝无说理之处了,而且由于社会矛盾本来就不可能
杜绝,即使随时有新政策出台,也随时都会有新的矛盾;因此,这样
过度泛化而难以界定的“国家安全”,必然无从用来确定文件密级,
又怎么能作为法律判决的依据呢?
在这个意义上,法轮功和“6.4”属于不同的情况,即,当局至少先
后采取了一些形式上的法律步骤来定义自己“6.4”镇压的合法以及
法轮功作为“邪教”的非法。即使如此,把自己明文制定的政策
(“6.4”镇压)和法律(法轮功“邪教”)作为国家机密,并将如
何执行的政策指示提到“国家安全”的“绝密级”,甚至据此提出法
律判决,仍然令人匪夷所思。如果所有国家已经公布的政策和法律,
在官方传媒曾分别成年累月地百般渲染灌输之后,仍然可以将有关其
具体执行的指示随意定为涉及“国家安全”的密级文件,那么,各级
司法执法机构,加上仍在蓬勃发展的律师业,还有境外积极争取准入
的法律代理机构和公司,将来应该如何看待中国堆积如山的法律条文
的严肃性呢?他们又该如何相信中国的“国家安全”和中国的法制建
设是相辅相成,而不是相互包庇相互破坏呢?一句话,国家保密局的
鉴定,即使不是事后追加的,在法律上也是说不通的。
◆◇◆
我相信,师涛案中,在这种种荒谬的法律实践背后,隐藏的是政治谋
算、政治交易、以及政治迫害的冷酷无情。这冷酷无情既是针对师涛
这位被选中的示众靶子,更是针对所有仍然不断受到“污名化”的六
四受难者及其亲属,意在彻底摧毁伟大的89民运及其辉煌精神。
我以为,对师涛超严起诉判决的唯一解释,只能在中共当局目前的外
交战略里面去找。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游说欧盟解除武器禁运,以及
争取早日与梵蒂冈建交。北京争取与梵蒂冈建交的努力,已有时日,
对北京的现实政治目标来说,既可以进一步压服台湾,又可以改变中
国没有宗教信仰自由的国际形象,并使迫害法轮功的问题进一步边缘
化,因此可以说有一箭双雕的意义。今年适逢教皇若望保罗逝世,陈
水扁赴梵蒂冈吊唁,北京在公关上失了一着。但在国内,官方教会一
方面放松控制,大力开展亲善攻势,收编地下教会信众,另一方面对
不服收编的非官方教会人员缩小打击范围并加大打击力度(如北京海
淀区居然判定非赢利性义务发放《圣经》为“非法经营罪”);这些
措施已经并正在取得相当成效。梵蒂冈方面,新教皇就任之后的态度
保持着低调和暧昧,也表明北京的努力并非无的放矢,滥抛银两。总
的说来,与梵蒂冈建交,也许有我们不知情的时间表,但目前似乎还
不到最后冲刺阶段,也是很显然的。因此,具体到师涛案的严判时,
我相信法轮功因素的作用远远小于“6.4”的因素。
师涛“犯案”的2004年是北京高度集中精力争取国际认可“‘6.4’
已属过往历史”的关键一年。从年初在法国举办的中国文化展,到秋
天法国总统希拉克和德国总理施罗德访华,以巨额商贸订单换取歪
曲、遗忘历史的许诺,西欧主要国家领导人,成了为中共辩护、鼓吹
解除武器禁运的国际代言人。去年又是美国的大选年,小布什班子为
了连选连任,对北京同样是紧拉慢扯,呵护有加;当时的国务卿鲍尔
选前访华,路过香港时见记者,不论是台湾还是“6.4”,谈话中对
北京都是一味袒护,小布什更是和胡锦涛直接通电话拉关系(当时以
拼音“钱其琛”出现在英文《中国日报》上攻击小布什的文章,最多
也只能看作是北京为他万一落选买的保险)。直到今年欧盟在希拉克
和施罗德的共同推动下,正式提出对北京解除武器禁运时,国际间的
反响也主要集中在台海军事冲突的潜在危险,尤其是由此引起的美国
的不满,“6.4”屠杀和欧盟禁武之间的关系,如果没有王丹等海外
流亡人士锲而不舍的坚持,几乎到了在国际媒体失音的地步。
努力促成上述这种国际形势变化,是中共当局调整国内有关“6.4”
方针策略的有机组成部分。“6.4”15周年前夕,国安部门先是拘留
丁子霖、张先玲、黄金玲3位难属代表,在国际范围的报道和抗议
后,又若无其事地将她们释放,如今看来,都可能是对国际“遗忘”
程度的探试。年底赵紫阳病危到逝世,北京的主要应对策略就是低调
和消声,同样可以看作是胡温曾李等新班子在试图解脱自己与
“6.4”遗产的直接关系。与此同时,任何不配合的噪声,则得到比
江泽民时代更为严重的打击。去年以来中央新班子对媒体的整肃,令
相当一部分立场各异的国内人士和海外观察家大跌眼镜,决不是偶然
的。更不必说在赵紫阳死后,还要在官方讣告中硬加上对他一生评价
的抹黑和诬陷了。
借用当年邓小平的话,在这样一种国际大气候和国内小气候共同作用
的背景下,师涛竟然使用“198964”的署名,向海外号称“民主”的
网络论坛发送有关“6.4”15周年前后应对社会反响的中共“内部”
文件,他会引起国安部门的格外注意,也就不难理解了;至于起诉和
审判,大半依赖于捏造证据歪曲法律,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说到底,这是中共当局自邓小平以来的三代领导人始终未变的反人民
反民主本质,是他们刻意要将89民运以简单否定的形式写入历史记
载,要将六四镇压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并拒绝任何人再去翻开并质
疑这一页。而这一切对历史的重大歪曲,都需要有人为之付出代价,
前有“6.4”当时的死难者,后有受难未死者及受难者亲属,还有那
些积极帮助寻找真相并因而受到迫害的人,现在我们又看到师涛,一
位仍保有89理想精神的年轻诗人,再次受到政治迫害的冷酷绑架。中
共当局在索取这些用生命和鲜血写就的代价时,从来不会稍稍眨一眨
眼──他们的叛逆者如赵紫阳,在拒绝胁从的同时,转身就变成了被
他们索取的对象,失去了生命中最后15年里的人身自由;或者如老医
生蒋彦永,至今仍不能自由出入。
风华正茂坚韧执着的年轻诗人师涛正在为中华民族付出代价,他目前
所受的迫害充分显示,只要89民运还没有正名,“6.4”受难者们还
没有得到平反,中国的民族精神、社会风气、文化气质,就仍然裸露
着尚未愈合的历史伤口,仍然受着不义霸权的劫持,也就难以重建能
够在精神道义上再出发的新起点。
面对师涛遭严判的现实,谈何重振民族精神?既得利益者自欺欺人的
呓语罢了!
(2005年7月3日)
〔本文的删节版曾经刊发于《动向》,并转载于《议报》。这里发表
的是它的全版。──洪哲胜 编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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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诉王炳章健康恶劣,促保外就医
〔《大纪元》记者李真香港报导〕被中共判以终身监禁的中国异见人
士王炳章博士的儿子王代时,7月31日在香港接受访问时说,父亲目
前健康状况非常恶劣,近期出现第2次中风,并患上了严重的忧郁
症。他呼吁中共出于人道立场,准予其父亲保外就医。
现年20岁的王代时是王炳章次子,目前在加拿大就读大学。自去年8
月他见过他父亲之后,上月28日他前往广东省韶关监狱再次见到他父
亲,双方有40分钟的会面时间。他很担心父亲的身体状况。
狱中第二度中风
王代时表示,一直被单独关押的王炳章去年曾绝食要求改善狱中状
况,结果引发中风,后来虽然有所好转,但3周前,王炳章再次中
风。他说:“看上去,父亲很虚弱,说话断断续续,甚至不能讲出一
个完整的句子,他并因此患上严重的忧郁症,身心发生严重的问题。
这和以前思维敏捷,口齿清楚的父亲看上去判若两人。”
会面中,有3名公安监视他们的对话。王代时表示,与父亲见面对理
解他讲话的全部内容有困难,因为自己的中文不好,但如果用太多英
文进行交谈,又会被公安打断。王代时说,目前王炳章是单独囚禁,
这对他精神带来严重影响。
王代时以及王的家人、朋友都非常担心王炳章会发生第3次中风,加
上他目前的严重忧郁症,担心王炳章会有生命的危险。王代时并称,
他祖父母快80岁了,特别是祖母挂念儿子,经常泪留满面,每日为他
祈祷,希望在有生之年可以再见儿子一面。他们呼吁中共基于人道立
场,给予王炳章保外就医,早日和家人团聚。王代时表示,不会把这
次关于王炳章的近况告诉祖母,怕她承受不了打击。
全球营救王炳章大联盟召集人刘泰表示,会呼吁国际社会向中共施加
压力,争取王炳章早日出狱。他们并打算和加拿大政府、美国政府和
欧盟,以及国际人权组织等联系,寻求帮助。
探监安排不合理
刘泰透露,现年56岁的王炳章持中国国籍,具有美国永久居民的身
分。他指出,探王炳章都是由公安去安排,而且由公安决定哪一位家
人能见王。探监的次数平均是1个月1次,但并不是定期的,每一次公
安通知家人,只给5天时间让家人安排,而且要准时到。刘泰指这种
做法不合理,而且短时间购买机票,价钱很昂贵。
1979年王炳章作为中国第1批公派留学生到加拿大修读医学, 1982年
获得医学博士学位,成为1949年以后第1位获得西方博士学位的中国
人。他于1982年在美国创办海外第1本民运刊物《中国之春》杂志,
并在1983年创建第1个海外民运组织“中国民主团结联盟”。2002年6
月王炳章在越南被不明身分者绑架,2003年2月在极不公平、不公开
的情况下,被中国深圳中级法院以间谍和从事恐怖活动的罪名判处无
期徒刑,随后被送往广东韶关监狱服刑。
〔转载自《大纪元》2005.8.2 16:47;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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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鸽子
著 译 ┌────────────────────────────┐
│ 新疆维族异议作家亚森去年曾在当地发表散文式寓言《野鸽 │
│ 子》,表达对自由的向往以及对汉人占据新疆维吾尔人土地 │
│ 的不满。正是因为这篇作品,31岁的雅辛被指控涉嫌分裂活 │
│ 动并于今年1月被捕后,被判刑10年。目前这部作品已经被 │
│ 翻译成中英文。本台特别制作了广播剧《野鸽子》,在此与 │
│ 全文一起发表。 │
│ ──《自由亚洲电台》编按 │
└────────────────────────────┘
那不,我好象还在蔚蓝色天空中飞翔。是在作梦呢,还是醒着,或两
者都不是,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一阵阵清风飕飕的穿过我的翅膀。此
时此刻,我是如此的精神焕发。我的全身焕发出无穷的力量。晨霞万
里,阳光明媚,普照着大千世界。啊,这是多么美丽的景色!我,更
加精神抖擞,翱翔于高空。我眼前的草莓园消失了。这世界变得如此
的辽阔,宛如蔚蓝色的地毯,清淅地展现在我的眼下。这是以前,我
从来没见到过的景色,也是我从来没见到过的地方。然而,我对此地
存满了犹如对故乡的厚爱。所有的地方都显得那么美丽。
突然,在我眼前呈现出,许多居民区和房屋。下面有许多微小东西在
懦动。我感觉到,那是我母亲常对我讲起的人类。但是,对我来说,
他们显得并不危险。我想,也许是我母亲衰老了。我简直不敢想信,
那些爬行在地面上的可怜生灵,会比飞翔在蓝天中我们更强盛。也许
理解这一点,我的大脑是不够用的。反正我觉得人类并不是那么可
怕。我母亲曾经对我说过:‘人类诡计多端,阴谋在肚,一不小心,
他们就会使你成为人下之囚。’一闪念,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人类的
阴谋。为什么,他们会把阴谋藏在肚子里呢?我有一点想不通。我渐
渐地下降,盘旋在居民区上空。现在所有的东西清晰的呈现在我的眼
下。此地除了人之外,还有牛,羊,鸡,反正还有许多我没有见过的
东西。一群鸽子正在空中飞翔。另外一部分正座落在牺息架上。我慢
慢地落到了它们的旁边。我落下来,是为了跟它们交谈呢,还是为了
休息,我自己也记不清了。那时候的感觉是非常的模糊。总的来说,
我对它们的生活很感兴趣。
“你从哪里来?”它们当中一个老鸽子问。我不能肯定它是这群鸽子
的首领。因为它的职位,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反正,我不是这群鸽
子的成员。所以,我丝毫感觉不到,它的职位对我的重要性。
我回答:“从草莓滩来。”
老鸽子:“我听我的爷爷说过。我们的祖先也是从那里来。可是,我
听说那个地方,离我们有几个月的路程,平时,几天的路程,我们都
飞不到。也许你是迷路了吧。”
我对几天路程,它们都飞不到的回答。感到非常的惊讶。我想可能它
是衰老了。它说的“草莓滩”和我来的“草莓滩”是否是同一个地
方,我作不出准确判断。如果它的爷爷,是从我来的“草莓滩”而
来,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是源于一个群体的亲戚。
“我不是迷了路而飞到了这里,而是练飞行,飞到了此地。我可以连
续好几天,不吃任何东西飞行。”我回答。它非常惊奇的看了我一
下。
“你可能是野鸽子。它们都这样说。可是,我们没有你们那样斗志。
我们除了牺息架和鸽笼之外,什么都不想。而且,我从来也没离开过
这个居民区。离开这里,又能得到什么呢?如果你想落,有牺息架,
如果你想住,有鸽笼,什么都是现成的,有必要吃苦吗?在加上我拖
儿带女,要飞,又能飞到哪里去呢?并且,我主人待我方好。”老鸽
子用嘴戳了戳羽毛。
“我听说人类很可怕。还说如果人类把我们抓去,便会奴役我们的灵
魂。那是真的吗?”
“灵魂?”我旁边的一只小鸽子惊讶的说,“爷爷,什么是灵魂?”
我对它连‘灵魂’都不知道,而感到非常惊讶。这些鸽子是怎么教
育孩子的呢?没有灵魂的生命,又有什么用呢?没有灵魂,使它们堕
落到了何等的地步啊?为什么,它们不懂这道理呢?虽然灵魂和自由
是不能作为礼物的,也不能祈祷而得。但是,我深深地感觉到,对这
些可怜的鸽子来说,一个灵魂自由的地方,是何等的重要。它们好象
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灵魂’贰字。
老鸽子摸着那个小鸽子的头,开始说:“什么是灵魂我也不知道。我
还是听我爷爷讲的。这是我第二次听到。我爷爷也是从它太爷哪里听
到的。可能它太爷,也许是听它祖爷讲的。我爷爷常说‘我们失去灵
魂已经有好长时间了。’也许这个鸽子所说的,可能就是,我们已经
失去很长时间的那个灵魂。我们现在连灵魂的影子,都没有了。”
老鸽子转过来,面向着我。告诉我,孩子“你知道‘灵魂’是什么东
西吗?”
我有一点不知所措。我担心,回答不出我自己所提出的问题。
“不!我现在回答不了,但是我母亲说,‘你具有你父亲拥有的,勇
敢精神,那精神每天都在不断地成熟。’一旦成熟,我就一定会知道
什么是‘灵魂’。”
“呃,也就是说,你父亲的精神是在你身上体现着。可是,不仅是父
辈,就连整个儿鸽群的灵魂早已消失了。我母亲从来也没有给我们讲
过,关于灵魂的话题。我们从父辈那里也没得到任何启示。如今我又
忘了把这话讲给孩子们。所以,我们可能早已跨入无灵魂时代。哎,
如果我们能够找到我们所失去的灵魂那该多好啊。”老鸽子澄清在喜
悦之中。
“你们就是因为无灵魂,而一代又一代的成为人们的奴役。他们随时
会把你们变成他们的食物。他们把你们奴役到了,就是放了你们,你
们也飞不到任何地方,只是飞翔在人类的领地上。你们为了不愿丢掉
小小鸽食,连你们的后代也断送于人们的奴役之中。你们和我们一
样,需要一个领鸽。但是,从你们现状来看,寄予你们太大的希望是
不可能的。你们应该首先消除你们灵魂中的奴役。最重要地是搞清楚
什么是‘灵魂’。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问一问我母亲呢?”我以
同情的心理,对老鸽子说。我这样说,是想让老鸽子去领悟呢?还是
想让自己长知识,我确实是不太清楚。也许两种心理,同时存在。
“我的一条腿已经跨向坟墓。我拥有如此安全的鸽笼。我又要到哪里
去寻求‘灵魂‘呢?再说,我又不知道,什么是灵魂。找到了它,又
有何益。你看,没有灵魂,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在这鸽笼里,可以
平安的生活。再说,推崇没有任何价值的灵魂是何等的艰难。”
我在沉思老鸽子的言谈。它所说的,一听起来,好象是对得,再听起
来,又好象是错的。然而,跟没有任何生活信念和灵魂的鸽子,高谈
灵魂,使我感到很羞愧。我想,对这个问题,应该去问我母亲。
一群鸽子,落到了我们旁边。然后在相互咕咕的交谈。它们所说的一
些词句,我一点也没有听懂。也许它们是用自己的母语在交谈。平
时,我们那里,偶尔也有一些这样的外乡鸽飞来。它们是谁?是那老
鸽子的朋友呢,还是它的亲戚,这我不知道。它们是要跟我交谈呢,
还是要相互聊天,我还是无从得知。
“你好!我的孩子。”老鸽子用嘴啄了一下儿一个小鸽子的羽毛,逗
着说。
“不好,肚子饿了。为什么母亲现在不喂我了?”它提到了鸽食,好
象是提到一个叫玉米的名称。可能它说的是小米,也许是大麻。反正
是我不知道的异称。哎,人类所养的鸽子很奇怪。它们用各种各样的
名词,来称呼吃的东西,这使我很吃惊。
“你母亲现在为了让你的新弟妹来世,不得不在蓄存营养。你必须要
等主人来撒鸽食,行吗?”
“不,我不能等。我自己去野外寻食吃。”
“好了,我的乖孩子,听我的话。如果你去那里是很危险的,坏人会
把你抓去吃了。不要去,行吗?”
我爷爷常说‘我们失去灵魂已经有好长时间了。’也许这个鸽子所说
的,可能就是,我们已经失去很长时间的那个灵魂。我们现在连灵魂
的影子,都没有了
摘自亚森著《野鸽子》
小鸽子噘着嘴平静下来。看来,这个鸽群的鸽子们,好象还是很听这
个老鸽子的话。这些鸽子跟那些把它们抓去而吃的人类生活在一起,
我对此一点也想不通。也许我把‘吃’这个词,理解错了。可能这词
和‘好好照顾’有类似词意。如果这是一个外来借词,我很可能把词
义曲解了。但是,我想这是每个鸽子必须所知的重要词语。我母亲常
常嘱咐我‘小心被人抓去吃了。’然而,现在这个词,在这里好象是
改变了词意。如果它们担心被人吃掉的话,它们是决不会还和人类住
在一起。而会依靠翅膀,飞向它们所想望的地方。可能它们连自己长
有翅膀都忘了吧。也许它们还是不愿意离开已经住惯了的鸽笼。
“那么,我们的主人好吗?”小鸽子开始向老鸽子提问。
“当然好”
“可是,它们也和别人一样,把我们随便抓了就吃。”
“这可不一样。他们把我们放在鸽笼里养,抓我们吃是应该的。对
此,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鸽子都不能反对。”
我终于明白了‘吃’的词意和我们那里的用法是一样的,我刚才的猜
测简直是多余。
“可是,主人撒的鸽食都被大鸽子吃了,没我的份,我吃什么呢?我
日益消瘦,我简直无法生存。”
“你也会这样慢慢地长大。从大鸽子那里学会怎么吃食。决不会,把
能吃的东西给别人。我们生存的环境就这样,我的孩子。”
“但是,爷爷?“
“行了孩子,不要多说了。鸽子们应该学会满足。不要争执多余的东
西,知道了吧。”
“你把它的自由,限制的太厉害了。”我打断他们的话。“你应该给
它更大的空间。应该让它随意而自由的生活。”
我虽然不愿打断老鸽子的话。但我未能保持自己的沉默。以我之见,
这种不平等的环境,会把鸽子之间的友情导向毁灭。
“哎,你是不懂我们的形势。让主人生气是不可能的。如果我们当中
的一个欲越他所规定的范围而消失,他会将我们全部关进鸽笼里;连
续几个月不会让我们出去。那时候,我们将会把这小小的牺息架也会
失去。”
‘鸽笼’到底是什么东西,对此我显得那样的无知。鸽子们非常害
怕关进鸽笼里,同时又害怕失去它。最难以使我理解的就是那些生
活在人们当中的鸽子。我把这种想法好象是告诉了我的爷爷。但是,
我给爷爷讲了呢,还是没有讲,现在我已记不清了。因为,我没得到
一句反对,或肯定回答。
我说:“你们这些大鸽子与弱者争食吃,并且压制它们的反抗,又努
力为此辨解,好象这样做是对的;这种环境,又怎能够适合鸽儿们的
健康成长和生存呢?你们堕落到了如此愚昧无知的程度,卑鄙无耻到
了和人类一样地步。”
“你不要侮辱人类。没有他们,就便没有我们的今天。把你的反动宣
传拿到别处讲去。”老鸽子愤怒地说。我对老鸽子对我的好心,如此
的生气而感到非解。也许,它没有听懂我的意图,可能需要进一步的
解释。
“你们没有责任感。眼看着把自己的后代推进火堆里……”我想继续
把我的话描述的更生动一些。但是,一瞬间,随着‘当啷’一声巨
响,我的腿镇痛起来。我虽然拼命得拍打翅膀欲飞,可是翅膀悬空
了。鸽子们‘轰’的一声飞起。然后,在我的周围盘旋。
“哈,哈,哈,自由之士,你最终会被关进鸽笼里。让我瞧瞧,你还
会再说大话吗。”
我感到,已经掉进了鸽套。我突然间明白了,原来老鸽子拉我谈话是
为了骗着我,好让它的主人把我套住。我的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悲痛。
危险并没有来自人类,而来自为了很小的利益而受骗的同类们。它们
配合人类把我捉住,使我非解,并使我非常的痛心。我心里,顿时起
了闪电般的念头,不能落入人的手里。只要我挣断我的双腿,我又会
得到自由。所以我用尽全力向两面扑打。
“孩子,站起来,你怎么了?”我睁开眼睛,母亲在眼前看着我。感
谢上帝,我还活着,我摸了摸双腿,完好无损。
母亲说:“你在做恶梦。”“我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我拥抱
着母亲,把梦中所见都告诉了她。
“孩子,你梦见了我们后代的命运。人类在逐渐地挤进,我们所生存
的空间。想把我们从自古以来就生存的领土上赶出去。他们想夺取我
们的领土。让我们的后代变质。想让我们变的,连自己的同类都不认
得的低能愚儿。也许在不远的将来,这里会盖起高楼大厦,和许多工
厂。那时,不需要的工业产品掺杂着浓浓的工业黑烟,将会把我们这
美丽环境污染。遗留在城市的河流中,不会流着象现在这样的清甜泔
水,而会流着污水。人类的侵略是非常可怕的。我的孩子,你现在还
是不会擦觉。现在这样一个纯净的环境,我们的后代是见不到的。它
们一出世会觉得这世界原来就是这样。无可奈何地会落进人们的虎
钳。人们在日益地排挤我们。而且已离我们很近了。现在,我们不去
另找出路是不行了。如果我们自己不拯救自己;任何人是拯救不了我
们的。走,我们出去,现在是讲述你父亲事迹的时间已到。”
母亲带着我,走了出去。我们的周围,完全被野花绿草覆盖着,没有
任何的路,也没有足迹,是一望无际的广阔草原。这里是河边的一块
悬崖。在这里几千只鸽子垒窝繁殖后代。在悬崖下面流过的清清河
水,给我们演奏着亲切的摇篮曲。在我看来,这是世界上最美丽,又
是最安全的领土。如果没有人类,我们将永远生活在这个幸福的地
方。哎,人类,你们简直是……
“这就是你的领土。这也是你的先辈生活的地方。你爷爷和父亲更加
美化了这块土地。它们曾是这群鸽子的首领。所以我们在鸽群当中的
威信很高。我们肩上的责任也很重。希望你能够成为,父亲般的勇敢
之士。我每天早起,带你到几百里之外,训练飞行。教你的翅膀练的
更强,肌肉更硬,有智多谋,随时警觉。你现在的体质已经成熟。你
更需要在智慧上的成熟。随时惕防人类。不要想,人们只是在地上行
走,是不会伤害我们的。他们用枪,可以把你从几千米的高空打下。
你知道父亲是怎么逝世的吗?”
“不,您曾说不是时候,而没有告诉我。”
“现在是时候了。前几天,我看到几个人在这里窥探。也就是说,他
们的眼睛盯上了我们。所以在他们到来之前,我们应该找到更加安全
的地方。你父亲也正是在这些人手中丧生的。”
“母亲,请告诉我,父亲是怎么样落入他们手中的呢?”我母亲在沉
思。我想,她是在伤心。
“那天,你父亲是领着一群鸽子为我们去寻食。平时,鸽子们常常选
择又安全,又有许多食物的地方去打食。因为你父亲是领鸽,这重任
很自然落到了它的肩上。你父亲那一出去,几天没有回来。我是那样
的为它担心。平时,如果需要到半天多的地方去,我们就会挪窝。你
父亲到远处去寻食,是不可能的。我的心察觉到,它可能是遇到了意
外。那时候,你和你的弟妹刚刚出卵。所以我不能够丢下你们,去寻
找你的父亲。过了几个月,跟你父亲同去的1个鸽子回来了。那时我
觉得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我得知你父亲落到了人们所设下的鸽套。后
来它生存的朋友们一个个都回来了。但是,你父亲那一出去,就没有
再回来。”
我在想母亲会哭出来。然而从母亲的眼里闪烁着勇敢的光芒。
“我父亲为什么没有能够回来呢?”我着急的问。
“你父亲是鸽王,应具有王族的精神。如果它不能够保护自己,怎么
能够保护鸽群呢?1个王,落入别人的奴役之下,又怎么能够再回来
成为领鸽。它唯一的出路,是绝不屈服于他人的奴役。人们把你的父
亲抓住,关进鸽笼之后,根据我们野鸽子皇家家族的风俗,它咬断了
舌头。它认为在鸽笼里多关1秒钟都是不合适的。鸽笼被它的鲜血染
红了。你父亲没有吃喝人们所赐给的水和食物,生存了整整1个星
期。最后,你父亲在他们的手中英勇地牺牲了。这是真正的自由精
神,我的孩子。希望你也和父亲一样,永远成为自由的保卫者。”
让主人生气是不可能的。如果我们当中的一个欲越他所规定的范围而
消失,他会将我们全部关进鸽笼里;连续几个月不会让我们出去。
“妈妈,我父亲为什么不和别的鸽子一样,找机会逃回来呢?”
“你父亲不愿意让它的孩子成为奴隶。他们抓住你父亲,想让你父亲
与别的鸽子相配传代。但是,你父亲决不会让它的后裔生存在带有耻
辱性的生活环境中。那是它的良心所不能接受的。你梦见的那些鸽子
正是那些把自己的后裔变成奴隶,而讨得一生的鸽子之后代。孩子,
它们的灵魂受到了奴役,至今仍生活在人们的手中。死亡会比这种苟
活着好几千倍。你是那个勇敢鸽子之子;永远不要忘记那种精神。”
母亲的话,久久地震撼着我的灵魂。我作为勇敢鸽子之子,而感到无
限的欣慰。顿时,我感觉到一种非常自豪而幸福的精神从我的内心升
起。我心里存满了力量和自豪。我以心中所有的爱紧紧地拥抱着我母
亲。
“去吧,孩子,我把你献给了祖国和鸽群。不要让群鸽无首。最近以
来,人们用各种方法把我们抓去。你去为我们寻找更加安全的地方,
再见,我的孩子。”
我的翅膀被母亲的眼泪能湿了。我明白了,我的梦,就是出征的暗
示。我在暗思,我是决不会落入人们所设下的套索。我飞的很远。开
始,我是沿着河流而飞。后来,我飞入一个居民区。这不是我梦中所
见的居民区。也并不象,我梦见的那么可怕。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小
心翼翼,在高高地飞翔。我的翅膀有着足够的力量。我耳边响起的,
不是人们的喧嚷,而是飕飕刮风声。在飞行中,我是不能远离自己的
目标。如果飞的太远,将会影响我们的迁移。说实话,我是不太同意
母亲的迁移计划。我们的领地是坐落在非常高的悬崖峭壁上。这里不
要说是人,就连飞禽也难落。我们在这里代代相传,安居乐业,如今
预想变迁。我想,人类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强盛。这不,我现在正
在人们的领空上飞行。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险。也许我母亲变的过分
敏感。
天色渐渐的变黑,周围的一切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飞了一整天,有
一点儿累。我并没有想落在有人的地方。黑夜里为了不迷失方向,不
休息是不行的。我已洞擦了西边,北边,及南边。在这土地上,还没
有遇到,我们可以生存的一个好地方。也许我飞的有点儿太高。我心
想,明天去东边,飞抵一点。夜色,星星在我的上空闪烁。我心想,
在这存满美丽的世界上,如此恐惧的活着,是多么的愚蠢。我渐渐地
下降,落到了一棵树上。明天,我将在什么样的风景中惊醒,是未知
的。我过分的警惕,飞的太高,我还没有遇到,一个使我满意的地
方。所以,明天我想改变方法,飞抵一些。
一个优美的声音,把我从甜蜜的睡梦中惊醒。因为疲劳,我睡的那么
的甜蜜。一群鸽子在我的周围飞翔。从它们的翅膀下传来了动听的声
音。我非常吃惊,那些鸽子和我长的一模一样。一瞧,它们和我所梦
见的鸽子也有点相似;再一瞧,又不太象。昨天飞了一整天,没有吃
东西,我的肚子非常饿。我想问一问他们,这里是否有一个安全寻食
的地方。他们突然改变了方向,开始朝着居民区之外的方向飞去。我
也尾随着他们。
“你们到哪里去?”我问一个落伍的鸽子。
“到磨房去”
“你们到那里干吗?”
“去寻鸽食”
“去寻你们所吃的东西吗?”
它好象是遇到一个怪物似的狠狠地盯了一眼。
“原来你是野鸽子呀?”
“是的,我是从草莓滩来。”
我尾随着鸽子们飞到了磨房。这里还真有许多被覆盖着的小麦,味道
还真甜。我心想,这个地方还可以。连人的影子都见不到。我看到别
的鸽子们安然无忌的模样。我也开始放心大胆地填起我的肚子。外边
的世界,决不是象我母亲所说的那样存满了危险。我放心地向我面
前,一颗大粒麦子伸出脖子。突然,凶猛而来的一股力量掐住了我的
脖子。我象箭一般突起,想把我的身躯躲向一边;可是,未知的一股
力量,以同样的速度把我坠下来。我向四处扑打。鸽子们‘哄’的一
声起飞。最后我无力的倒下来。这和我梦见的那个景象,非常象似。
我心想,是否是落到了人们的手中呢?可是,在这近处看不见任何
人。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两个人出现在我旁边。哎,我是落到了
人们的手中,我自言自语。然后,他们把套在我脖子上的夹子放松。
“是野鸽子……”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说。
“抓紧,不要让它飞了,把它的翅膀绑上。”他们一块把我的翅膀绑
上,然后抓着我的脖子,开始查看我的眼睛。
“喂,好品种,真是好福气。”长者把我拿到手里,看了又看。
“这鸽子对我们丝毫没有用,放了它吧。看,它已经把舌头咬断了。
遇到这种鸽子,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把它放了。一般来说,只有领鸽
才这样。”
“至少让它卵一窝。”
“它是不会吃食,也不会喝水的,一直到死去,将与你对抗。”
年轻人说:“不能眼看着就把它放了?”
“随你的便,不过多久,你会相信我的话。我也曾经抓住过这样的鸽
子。最初,我是舍不得把它放了。过了一个礼拜,它便死去了。”
“我一定会把它驯服。”他自信地说。
我心想,我决不会被你驯服,想办法一定会逃回去。我对没有牢记母
亲的话落到此地,而感到非常的羞愧。我从他手中挣力解脱出来,起
飞,但是没有飞多远,犹如一块石头,‘扑通’一声掉下来。
“鬼东西,还好我把它的翅膀绑了,否则也不知,它会飞向哪里?”
他把我装进了袋状物内,不知带向何处。把我的翅膀绑的更紧,然后
把我关进了铁笼里。铁笼里的几个鸽子,一起挤向一个角落。
“看来,你是饿极了,不然,你是不会为了一颗麦粒,而在我的套夹
里挣扎。”说着,他向铁笼里撒了一把鸽食,并放了水。鸽子们一拥
而上,吃起食来。这时我的愤恨达到了极点。如果可能,我就想,一
头撞死在铁笼里。然而,由于我的翅膀被绑的太紧,我一动也不能
动。我勉强地抬起头,看着顶头的阳光。呵,离开家,还不到一天,
我就落到了人们的手里。唉,如果我母亲见到这状况,会怎么想呢?
我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
我梦见了母亲。她站在那蔚蓝色的天空招唤着我。突然,我父亲也出
现在她旁边。父亲的身躯是如此魁梧,使我肃然起敬。它们好象是在
叫我。只少,我好象是听到了它们的呼唤。我朝着它们飞去。我越
飞,它们离我越远。我停飞,它们也停下。不断地飞行,使我口干舌
燥。‘妈妈,水,’我叫喊着,醒过来,那个人正在我面前说话。
“这个鸽子真固执,已经五天没有吃任何东西。”
“我不是说过,喂它没有用吗?”说话的是,那天那个长者。
“如果它继续这样下会死去。不如把它,给我的孩子熬汤。”
“这能熬多少汤,也许你现在吃了它,会生病的。最好把它放了。眼
看着,让这么好种的鸽子死去,真可惜。”
“当然,如果你把它放了,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好处。”
“反正,现在也没有好处。”
“一开始就应该把它熬成汤。”
他整了整我向下垂吊着的翅膀,然后把我放下。尉蓝色的空中,阳光
照射着强烈的光芒。我凝聚着全身的力量,想朝着蓝天飞去。可是,
鸽笼的铁丝网仍然阻挡着我的道路。几天以来,我已经感到,不可能
用自己的躯体撞开铁笼。这时,我凝聚了一点力量,身体有点儿回
复,便试着向铁笼扑去。我想撞开铁网,铁笼是制作的如此坚实。可
以说,这工艺凝聚着人类最高的知慧结晶。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所
有的自由。
可是获得自由,是绝对不可能。
鸽笼里面的空气和外面的空气一样,只是生活的形式不一样。制作铁
笼的人们,简直是铁面黑心。我这小小生灵,为自由不懈而战的勇气
丝毫也不能使他们感动。虽然他们非常清楚,我对他们一点用处也没
有,他们却想奴役我的灵魂。他们想通过折磨一无所有的小小生命,
而达到他们的目的。最卑鄙的是,他们把我逼到了,想死都死不了的
地步。我从内心深处悲惨地呐喊:哎,自由的凶手,无情的人类,或
让我去死,或给我自由!
突然,我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儿。我的躯体随时振奋起来,“妈妈…”
我在兴奋之余抬起了头。母亲的眼神里闪耀着紧张的光芒。它用一种
悲愤地心理,望着我被拔掉的羽毛,垂下的嘴巴,以及柔的象烂毡子
似的翅膀。
我从内心深处悲惨地呐喊:哎,自由的凶手,无情的人类,或让我去
死,或给我自由!
“母亲,请愿凉,我未能够承担你寄予的希望。我是决不配作你的儿
子。”我象一个罪犯底低下了头。我羞愧而又懊悔地祈求到,为什么
没有在母亲赶到之前,而死去呢。
“不,你做了,你能做到的一切。现在你应该把它结速。”
“可是母亲,我变成了囚犯。我微弱无力到了,想死都死不了的地
步。”
“这一切是显而易见。我来,是为了让你得到自由。”
“我现在并不想得到自由。我现在这个情况,是决不配做你的孩
子。”
“我会给你带来自由。你亦然是我勇敢的孩子。你决不该象奴隶一样
生存,而应该勇敢的死去。”她说着,把腹中的鸽食拿出来。“这是
有毒的草莓,你吃了,便会从他们的奴役中解脱出来。而又可以保护
我们群体的威信。你必须牢记,自由永远是不可能祈求而得。为自
由,必须要付出代价。过来,把你的嘴靠近一些。”
我最后一次盯着母亲坚定的目光。她是那么地放心,又是那么地勇
敢。我把残存而又下垂的嘴巴向她伸去,这是我最有力的武器,它已
变为自由之敌--铁网的牺牲品。我的嘴是在啄着这无情之网时,残缺
成这样。这有毒的草莓在我身上,变成自由的代言人。最后我为获得
自由的死亡之机会,而感到欣慰。我的灵魂,开始在一种解脱之中熊
熊燃烧着。天空是那么的晴朗,周围是那么的肃静,世界仍然是那么
的美丽。聚集在角落里的一群鸽子,在惊讶的看着我。
(公元2004年3月24日写于巴楚)
〔原载《自由亚洲电台》。转载自《新世纪网》2005.7.31;
http://www.ncn.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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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鸽子》译者序
维吾尔青年业余作家,努力默赫默德.亚森的代表作《野鸽子》在
《喀什文学》杂志2004年,第5期发表后,受到广大维吾尔读者的喜
爱。还被推荐为《苏穆如客网站》的,“纳悟儒孜文学奖”优秀作
品。努力默赫默德。亚森生于1974年3月6日。他于1997年结婚,得有
两子,长子8岁,次子今年1岁半。
努力默赫默德.亚森勤奋好学,虽然只有高中学历,近几年来,发表
了许多优秀作品和散文诗。作者在自传中提到:“已发表的诗歌集有
《初恋》、《内心痛哭》、《来吧,孩子们》3本。40多篇作品被纳
入各式文集中。30多篇作品,获得各种文学奖。其中10几篇作品被
纳入初中和中专新编的课本里。”
《野鸽子》是作者的成名作品之一,该文维吾尔语原作题名《Yawa
Kepter》译成汉语为《野鸽子》。这篇散文式寓言,内容丰富,结构
完美,语言精练,比喻形象,读而不厌。该文以野鸽和家鸽对话形
式、风景的刻画、及鸽子和人类相处,深刻地描绘了野鸽子们生存的
社会现实。作者在文中指出,现实生活就象是一场梦,但又好象不是
梦。该寓言深动的描述了两代野鸽子的同样遭遇。
作者把野鸽子家园描绘的如此美丽:“我们的周围完全被野花绿草覆
盖着,没有任何的路,也没有足迹,是一望无际的广阔草原。这里是
河边的一块悬崖。在这里几千只鸽子,垒窝繁殖后代。在悬崖下面,
流过的清清河水,给我们演奏着亲切的摇篮曲。在我看来,这是世界
上最美丽,又是最安全的领土。如果没有人类,我们将永远生活在这
个幸福的地方,哎,人类,你们简直是……”
本文发表后,没有过多久,中国政府对《野鸽子》进行政治审查,为
其内容大为不满。收回该期杂志,把作者于2004年11月29日抓去,于
2005年2月,在巴楚县法院审判。当局不容许他找个人律师,也不容
许他的家庭成员出庭。
鸽子在全世界的文化中都是和平,纯洁,和友谊的象征。可是中国当
局把作品中“野鸽子”与“分裂分子”系起来;判处作者有期徒刑
10年。
作者不服,上诉于喀什地区中级法院,当该中级法院在考虑给他减刑
于7年时,喀什地区党委书记,施压法院维持原判。政府没收了亚森
的个人电脑。据称电脑中存有1,600篇诗、评论、故事、和一部没有
写完的长篇小说。中国政府于2005年5月,把亚森转到了乌鲁木齐市
第一监狱。自从亚森入狱后,他的家人未得容许探监。流亡海外的维
吾尔知识分子称,中国政府此举,使作者和全世界1千多万维吾尔读
者,人权和自由受到了严重的践踏。
在21世纪,这样一个科技发达,言论自由的信息时代。这篇寓言的遭
遇,使作者在《野鸽子》中描绘的庄严词语,显得更加深刻,淋漓尽
致:“我从内心深处悲惨地呐喊:哎,自由的凶手,无情的人类,或
让我去死,或给我自由!”
我在享受该文之余,突然产生了,把此篇优秀散文式寓言,介绍给更
广泛读者的念头。为此特将本文译成英文和中文。诚恳地希望能与更
多的英文和中文读者分享。
〔原载《自由亚洲电台》。转载自《新世纪网》2005.7.31;
http://www.ncn.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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